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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鬧相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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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府外院墻,時間放佛回到了數月前,沐兮拖著瑤光從這扇小門中走出。一切都從這裏開始,從相識到相知,再到如今的相愛彼此。她們曾經訂下此生相戀、相守白頭,可今時今日,沐兮再次站在這堵院墻外時,眼角卻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一串溫熱的液體。

是對此處的眷戀?還是對院內之人的思念?或者是被剛剛那些人的一席對話,心中升起了某種情愫?腦袋中已亂成一團麻,顧不得此時還是白日,便匆匆地想要越墻而入。可是,想歸想,現實仍擺在眼前,才剛剛躍起身來就被路人的驚訝聲叫醒,隨之而來的是府外巡邏的守衛,平日也許不曾有這般把守,但今日不用多想都知道府內、府外定是層層把守。只有,沐兮這般混沌的頭腦才在此時如此魯莽。

三五守衛小跑沖向沐兮,還吊在墻頭上的人,此時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正當為難之際,手上一滑,下一秒便被落地的疼痛震醒。

“小賊!哪裏跑——”還好,守衛只當這一身破亂不堪之人是想要蹭進府中的小賊,才追了十幾米遠,見前面的沐兮張皇逃之,便不再繼續,對著跑遠的背影惡狠狠地罵了幾句,又重新回到了院墻下。

氣喘籲籲地沐兮一口氣跑出了幾百米遠,奔跑中似乎未曾回過頭,待停下來時才曉得身後已無人追趕,只是,眼角那行溫熱的液體莫名地流得更加肆意了。

手掌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氣,一滴接著一滴晶瑩的水珠落在面前的土地上。心中為何如此疼痛?並未確定她真的如道喜之人所講那樣,可是……可是,那一股一股湧上心頭的痛感,卻是真真實實地擊打著沐兮的觸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剎那,或許是已經歷了一個晝夜的交替,沐兮木然地游走在不知名地小路上,周圍被黃昏漸漸地籠罩,不知何去何從,不知路在何方,不敢再踏入那熟悉的院墻。是真的不敢?還是不願?心中不相信話的真實,眼前的大紅燈籠與喜字卻已證明了一切,要立於瑤光面前問清究竟?得來的答案又會是怎樣?

一個多月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沐兮無從而知,也許該去問問,可當再次提起腳步想要踏入時,又心生猶疑,既然事已如此,是不是該就此遠去,本就是段不合常理的戀情。如此,興許她有了更好的歸宿,放開手,讓她幸福,或許這是沐兮此時該做的。

徘徊在街道,一面是與五一約好的客棧,一面是通往相國府的方向,仿佛回到了剛剛進城的起點。立於此處,左右相望,未在心中尋得結果,卻被眼前閃過的一道熟悉身影,牽扯住了視線。

“他這是去哪兒?”剛問出口,沐兮又覺得自己的問話過於多餘,“他妹妹的大喜之日,他當然要去府中慶賀了。”

不知不覺間沐兮的腳步竟然跟在了君天權的身後,而前面的人卻是半點察覺都沒有,只身一人只顧著趕路般,匆匆地向著相國府的方向走去。

“權……權郡王……”老遠就瞅見天權的徐三疾步迎了過來,面容中似是驚訝,左右看了看忙要上前拉住天權,“您……您怎麽來了?”

俊朗的青年臉上全然不顧下人的慌忙,仍然大步流星地要往府內走去,徐三拉得緊,招來了天權的立眉瞪眼,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對著徐三怒道:“我瑤妹的大喜日子,我為何不能來?”

“天權少爺……權郡王……權祖宗……哎喲!我的小祖宗呀!老爺有命令不是讓您待在竹林嗎?您就這麽跑來了,讓我們做下人的怎麽辦呀!”徐三連聲哀求,就差抱住天權的大腿跪地哭訴了,可是,天權卻也只是撇了一眼徐三,一把將其推到了一邊。

一個踉蹌,連連退了幾步,徐三被一旁招呼客人的小廝接住,這才停住了後退的腳步,可當想要再次上前勸阻天權時,天權已經走進了相國府內。

那徐三還未提步上去,僅是看到這一幕,便硬生生地跌坐在了地上,愁眉不展地自言自語道:“壞事了!壞事了!這下子可要出大亂子了……”一旁的小廝不明就裏呆楞楞地望著腳旁之人。

而這時躲在巷子口的沐兮似乎看懂了什麽,就在天權消失在相國府門口的剎那,沐兮也不見了蹤影。

院子內一片歡聲笑語,滿眼的喜慶紅色墜在每一處屋檐下,隨處可見的喜字更是代表了此時相國府內究竟發生著什麽。

君天權的到來雖在府內人眼中似顯突兀,可是,在來賀喜的賓客眼中,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所以,道喜的聲音也逐漸蔓延到了天權周圍。

剛開始還可以做到頷首應對,少頃之後,這位天權公子就再也裝不下去了。那一聲聲刺耳的祝福,每一句都在捶打著他的胸口。就在又一句道喜聲後,天權心中的不滿與怒火終於爆發了。

那人莫名其妙地被天權推開,從人來人往的縫隙中可以看到一身藍袍的青年穿梭其中,所掠過之人揭是從喜笑顏開變為了滿面驚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天權,只見青年大步走向院內正堂之前,一聲厲喝,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今日恐是有些誤會,小妹瑤光並未有招郡馬之意,所謂小妹與完顏公子的婚事也並不存在。所以,在座各位如無其他事便可以回了……”

“你在做什麽?”隨著阻止的聲音,天權被天璇一把拉到了一邊。

“你別管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瑤妹成為那老兒的又一顆棋子……你不在乎自己親妹妹的幸福,我可做不到……你放開我……”天權拼命地想要掙脫天璇的束縛,可是無濟於事。

君天璇的眉睫微動,眸光中露出了一抹難以看懂的無奈,是真的像天權所說的那樣,他已然對君極妥協,順著父親的意願將自己唯一的親妹妹送進了外戚人的身旁?還是有著什麽其他難言之忍?

硬生生地將天權拉到了偏廳,留在院內的只有君天璣對賓客的安撫聲。不知何時,完顏滄綰也出現在了院內,或許他一直都在其中也說不定,必定今日的喜事他才是主角。只是,被天權這樣一鬧硬漢那黝黑的臉上竟顯出了一絲緋色,再看向周圍人的眼神中也出現了躲閃之意。應付著拱手陪笑,周圍的道喜聲已然全無,背脊仿佛也不如剛才般直挺,只縮著頭似是要巡機遛向何處。無奈主角的光環映射在他的頭頂,剛剛還不覺得,這會兒卻是更加明亮。

“各位——各位——不好意思,老夫剛有事離開片刻……”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拍在了完顏滄綰的左肩上,隨後,便聽到了君極笑聲中略帶抱歉的話語。

滄綰回頭望之,對上的是君極那一如既往的從容淡定。手掌在滄綰的肩頭拍了拍,周遭的人群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隨之恢覆常態的還有身旁的這位新女婿。

而另一邊的偏廳裏已吵得不可開交,確切的說是天權一人鬧得翻天覆地,天璇只任由他這般,未加勸阻,對天權提出的各種問題也不做解釋,只看著他不讓其出去。

“你這算什麽?以為把我關在這裏就可以解決一切了?”天權終於有些鬧累了,孩子般的癱坐在凳子上,還不忘繼續怒意問道。

天璇立於天權身前不遠處,緩緩地將身子轉向了窗欞,此時窗戶緊閉,隔著薄薄的窗紙看著外面朦朦朧朧的人影,再次回過頭時,才從口中徐徐道出:“這是瑤兒的意思。”

坐在凳子上的青年一怔,似是完全不相信剛剛聽到的那句話,呆楞了半響,才繼續問道:“不……不可能!瑤妹明明心有所屬,又怎麽同意那老兒的安排?不可能……不……不可能……你休得騙我……以為……以為這樣我就會相信了?不可能……”

“天權!”天璇叫住了天權,這叫聲更像是叫醒天權,只是,那青年仍然在喃喃自語,一句接一句的“不可能”,一句接一句的“你騙我”,天璇緊鎖著眉頭望著弟弟,想要勸阻,更想讓他認清現實。興許過一會兒他就會醒來,興許過幾天他便會恢覆往常。他們還可以一起飲酒作詩,還可以一起撫琴賞雪,還可以像小時候一樣,永遠三人同行玩的不亦樂乎。

自言自語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像是消失在了這間房中,呆滯的目光代替了原本伶俐聰穎的青年,他不再鬧、不再叫、不再有任何的言語與動作。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房間內傳來了外面喜慶的歡笑聲。可往往這般的平靜並不是好事,這點天璇也同樣意識到了,他上前撫上了弟弟的頭,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天權低緩的聲音卻搶先劃破了靜寂。

“哥,我想去看看瑤妹,我想聽她自己和我說清楚,我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如果她嫁的人是沐兮,也許我會祝福她,可是,她要嫁的這個人明明不是她所愛之人,她為何要這樣做?”天權再次擡起頭對上天璇時,眸子中滿是疑惑與悲憐。聲音也不再急切,取而代之的是稚氣中帶著一股溫和。

天璇沒再說話,只點了點頭,閃開了身子,一道透過窗紙的陽光,正巧照射在了天權俊朗的面容上,卻應得那面容多了幾分蒼白。

“吱呀!”的開門聲被院內的歡聲笑語所掩蓋,沒人註意到剛剛鬧事的青年此時走出了房間,也許,有人看到了也全然不當回事了。像剛剛的鬧劇從來也沒有發生般,人們依然把酒言歡,依然借著這個大好時機,極力巴結著君極以及君家這位新女婿。

這條路走過不知多少次,而這一次是最最沈重的,輕盈的步履也變得難以擡起,歡笑的容顏也變得黯然失色,與他相同的還有那早他一步已趴在房頂的沐兮。

那一出還未正式開始就已結束的鬧劇,那偏廳內從歇斯底裏到啞然失色場景,這一幕幕、一句句都被沐兮看得真切、聽得清楚。

沐兮穩穩地趴在房頂,等待著房下天權慢慢地走近,沈重的腳步承載了兩個人的疑問。只是,沐兮不如天權那般勇氣,她只背著所有人悄悄地攀上了房檐,自己的疑問全然依靠著即將推門而入的天權尋得答案。可是,天權所問之事是否能夠解開沐兮心中疑惑呢?

此刻,事情似乎都已證實,可不知為何她竟與天權一樣,仍在執著地想要尋瑤光問個究竟。可這究竟又是要問些什麽?難不成是要問瑤光為何背叛誓言?可結果已擺在眼前,知道了原因又當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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