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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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忌妒◎

這個想法, 讓他嚇了一跳。

他竟然,也想做公主的男寵?可他的職責,明明是保護公主一世安穩, 至於她找不找男寵, 找誰,都不是他該管的事。

可是, 他確實不喜歡此時的琴聲,不喜歡那個待在公主房中的男人, 也不喜歡可能將會發生的事, 這個時候他甚至會想起,自己才是她的駙馬。

他在忌妒。

陳伯見他遲遲不動筷, 問他:“怎麽, 這飯菜不合胃口?”

東方陌回過神來,答道:“不是。”說著繼續吃起來。

陳伯見機說道:“公主那裏的夥食自然是比這裏的好, 連廚子都是從宮裏來的, 比咱們的好, 將軍要是去那兒吃飯才香呢!”

琴聲還在繼續, 東方陌吃不下了,放了筷子,去外面練槍。

練了一會兒, 他朝陳伯道:“去把鳳兒叫來。”

很快丫鬟鳳兒過來,他吩咐:“我有一把劍不見了, 你去後院廂房找找, 順便……看看公主那邊在做什麽。”

“劍, 什麽樣的劍?”鳳兒問。

東方陌看著手中的銀槍:“一把銀色的劍。”

“銀色的劍……”鳳兒一邊嘀咕著一邊往後院去, 疑惑道:“我們家有銀色的劍嗎, 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他轉身看著鳳兒的背影, 欲言又止,也不知她有沒有聽清他後面的吩咐。

鳳兒去了兩刻時間才回來,天色已見黑,東方陌卻還在練槍。

“將軍,我裏裏外外都找了,實在沒找到,那銀色的劍長什麽樣?帶過來了嗎,要不要我明天去以前府裏給你找找?”鳳兒問。

東方陌回答:“不用了。”說完又問:“公主……在做什麽?”

“啊?”鳳兒想了想才回:“之前好像在聽琴,後來……我見有丫鬟往房裏提水,大概是沐浴去了吧?”

東方陌臉色一凜,“沐浴?”

“對,是的,應該是沐浴,我見那琴師也出來了,說起來,那琴師長得還挺俊的,穿一身白,特別高……”

鳳兒說到一半,只覺得主人臉色不太好。

腦子不太靈光的她這才想起,下午別人還說那琴師是公主找回來的男寵,男寵那不就是……

鳳兒頓時低下頭,緊張道:“還有東西沒收拾,我,我去看看。”說著就慌不疊跑了。

不管怎樣,東方陌心裏舒了口氣。

公主只是聽了琴,並沒有讓那人侍寢。

但今天沒有,明天呢?後天呢?

他心中一直堅定著某條道路,可這一次,他不知該怎麽辦。

他是駙馬,當然有權力和資格去厭惡那個琴師。

但他銘記自己的初衷,要在這一世履行好上一世未完成的職責,保住公主。

是保住,讓她能安全無虞,而不是趁機占有。

這一晚,外面的老鴰叫得極其煩人。

他翻來覆去半夜,一會兒好像那琴聲又響起來了,一會兒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竟是半夜沒睡著。

翌日,昭寧再次前往玉樹樓,就好像昨日在這裏得了樂趣,所以今日又過來一樣。

她同樣是在二樓看表演,一邊品著茶,一邊看著臺下的演歌舞戲的英俊男子。

坐了半天,似乎是累了,她進了雅間。

裏面已有人候著,昭寧進去,他立刻上前道:“臣薛印叩見公主。”

“起身吧。”昭寧說著,入了座,而後問他:“你是在雍州?為何來了京城?”

薛印到她面前道:“臣是奉梁王之命,秘密前來京城。”

昭寧不由警惕幾分,問他:“梁王,命你來做什麽?”

薛印看了看她身旁的人。

昭寧想了想,朝身邊丫鬟道:“你們先出去吧。”

所有人都出去,薛印才道:“公主,如今蕭聖人掌權,禍亂朝綱,心狠手辣接連處死皇族宗親,連公主都險些和親回紇,公主可曾想過,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

昭寧緩聲道:“皇上不願理事,蕭聖人在父皇在世時就協助理政,朝中大半都是她的人,事到如今,又能怎樣?”

薛印知道她是明知故問,坦言道:“當初高宗帝分封梁王時,便交待,要替大周守衛國土,保護李氏子孫,梁王有權力與責任清君側、安社稷,還大周以太平寧日。公主亦為李氏子孫,此生死攸關之際,可願助我等一臂之力,共除妖後?”

昭寧沈默著,沒馬上回話。

見她沈默,薛印又說道:“如今公主嫁了衛國公,著實讓人懼憚,但公主可還記得滕王殿下?”

昭寧整個人一怔。

薛印說道:“滕王在幽禁中,生死就在蕭聖人一句話,萬一蕭聖人哪天心情不好,便下令賜死呢?

“更何況,公主招了衛國公做駙馬,的確有了威勢,可同時也讓蕭聖人更加警惕,蕭聖人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這種關頭,不過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昭寧緩聲問:“梁王手上,是有八萬大軍?”

薛印立刻道:“益州都督唐練為梁王舊部,已答應起兵策應,二處合一,足有十一萬精兵!”

昭寧沈思片刻,回道:“我雖與東方陌成婚,但此人並不在我掌控中,與其說是夫妻,倒不如說是半個敵人;而滕王,我雖憐惜,但也知道他是個小心謹慎、事事求穩妥的人,他絕不會希望我因為他而鋌而走險,若有閃失,到那時我也會連累到他。”

“蕭後野心勃勃,倒行逆施,早已自絕於天下,梁王替天行道,定能匡覆皇權!”薛印道。

昭寧思慮片刻,回道:“此事容我再想想。”說罷,從凳子上起身。

薛印立刻道:“還請公主挺身而出,替天下、替李氏皇室謀一條生路!”

昭寧沒回話,徑直出門去。

等離開玉樹樓,心還在突突直跳。

梁王,的確是個沈著機敏之人,其人勇猛善戰,手下也多是能人。

但她也知道,舉兵勤王多半是口號,趁機造反才是真實目的。

就算梁王順利打進京城,殺了蕭聖人,接下來又該如何?

如今的皇帝是父皇親自立的太子、名正言順的天子,京中還有楚王,岱王,他們豈會將皇位拱手讓人?

以及,她三哥滕王是前任太子,也有不少曾經的東宮老臣指著三哥東山再起後受到重用,包括舅舅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到那時,朝中只怕更亂。

但按兵不動,無異於坐以待斃。

她心事重重回了公主府。

偌大的公主府在午後一片詳和靜謐,也不怎麽見人,昭寧一步步踏過修葺得雅致而秀美的花園,經過園中種滿睡蓮的池塘,一擡眼,見到在池塘邊涼亭下坐著看書的人影。

劉……

昭寧回憶片刻,想起他叫劉少陽。

這時劉少陽擡起頭來,看到她,立刻收了書,從涼亭上拾步下來,上前道:“見過公主。”

昭寧心裏一直記掛梁王的事,精神緊繃到現在,有意放松一些,特地問他:“你看的什麽書?”

劉少陽將書呈給她看,昭寧一看,是《晉書之一》,這是她外祖父薛儉在世時編寫的晉史。

“你喜歡讀史?”昭寧問。

劉少陽回道:“隨便讀讀,讀史能使人明智。”

昭寧笑了笑,問他:“你讀過哪些書?”

劉少陽回:“《四書》,《詩經》,《春秋三傳》等等,都讀過。”

“你是讀書人?怎麽沒去考科舉入仕?”昭寧問。

劉少陽嘆息一聲:“兩年前參加鄉試,卻時運不濟,卷入當時的科舉舞弊案,被判了個終生禁考,從此便斷了仕途。”

這案子,昭寧也有聽說,當時似乎也牽連了不少人,有確實作弊的,也有被無端牽連的。

才要再問,就在這時,寶歌朝昭寧道:“公主,駙馬來了。”

昭寧恍惚覺得自己聽錯了。

就這麽幾天,所有人都知道這公主府分為兩部分,前院部分,叫“駙馬府”,是東方陌起居之所,後院部分叫“公主府”,是她所在的位置,兩人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連下人與廚房都是分開用的,怎麽可能,他會踏足這裏呢?

她回過頭,發現寶歌還真沒說錯,確實是東方陌過來了。

他仍是那樣冷若冰霜的樣子,眉眼看不出一絲親和之意,走到她面前,瞥了劉少陽一眼,朝她道:“公主。”

昭寧問:“駙馬今日怎麽閑著?”

“稟公主,今日沐休。”東方陌回。

昭寧又問:“有事?”

東方陌說道:“有一事與公主說。”

昭寧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有正事要說。

確實,若沒有正事,他應該是不會特地來找她的。

昭寧便朝劉少陽道:“好,你繼續看書吧,晚一些到我房裏來彈琴。”

“好,公主。”劉少陽輕笑道。

他悄悄看一眼面前的駙馬,發現他面無表情,目不斜視,一副認真正經模樣。

呵,裝的吧……他在公主府上早就打聽到了,昭寧公主與他新婚過了一夜後就將他趕去前院單獨睡了,多半是此人天生有疾或是表現欠佳吧,所以才讓公主惱怒,也會在新婚沒幾日就去玉樹樓帶了他回來。

想到駙馬爺的暗疾,劉少陽便覺得,就算他是駙馬,就算他是衛國公,也不過如此。

昭寧與東方陌並不知他心中想著什麽,只是一路往房中而去。

兩人都沈默著,只有一路的腳步聲。

府上都在傳她養男寵的事,一個個都驚詫不已,昨日甚至還有人悄悄跑來看,但顯然,東方陌這個駙馬是不在意的,哪怕與那“男寵”面對面,也沒什麽異常,竟讓她也忍不住佩服。

待進了屋,昭寧便道:“有什麽事,你說吧。”

東方陌看一眼寶歌幾人:“你們先出去。”

昭寧有些意外,但在寶歌朝自己看來時,她還是點點頭,讓她們出去,帶上門。

東方陌隨後問她:“近日,是否有人暗中聯系公主?”

一聽這話,昭寧陡然警醒,立刻盯向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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