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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故人相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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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看著遠處龍傾的背影一動不動,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呃”魏延知道自己失態,一時從臉頰紅到脖子根,尷尬道:“哪,哪有,阿雨你別胡說八道!”說完逃也似地走了。

“哼!口是心非!”公孫雨不屑地撇了撇嘴,繼續吃他的水果。

“老魏,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奎一見他們兩人都走了,看了看眼前陰沈的某人,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快步追了上去。公孫雨看著奎恨不得離自己遠遠的模樣,苦惱地皺起了眉頭,心裏意味不明。從那以後,魏焱幾天都沒有再見到龍傾,他們幾人雖然都住在明月宮,但是行動完全是自由的,他沒想到自己這麽思念他。

明月宮的夜晚靜謐美好,魏延信步走到小亭,之前和龍傾吃飯的地方,這裏似乎還殘留著那人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氣,讓人流連忘返。

看著滿天星辰,弦月高掛於空中,魏延深深地嘆息,自從遇到他的那天起,自己就無法自拔,甚至不介意他男子的身份,魏焱覺得自己中毒了,中了一種叫“龍傾”的毒!

14

掏出懷中珍藏許久的白色玉笛,輕輕地放在嘴邊,婉轉悅耳的笛聲緩緩流出,述說著魏延此刻的心情。

這只玉笛是他兩年前花重金請玉匠師傅精心打造的,為的是與那人的琴聲相應和,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委婉連綿的笛聲緩緩吹奏,魏延對著星空努力回想龍傾彈琴時的模樣,希望能跟上他的節奏。

只是,魏延對於音樂畢竟是新手,雖然玉笛溫潤如玉,但是仍被他吹奏的五音不全,胡亂地吹了半刻,魏延挫敗地松開手,暗道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

就在他放下玉笛的一瞬間,奇跡發生了,原本靜謐的夜晚琴聲飄蕩,有如山泉從幽谷中傳來,緩緩流淌;魏延認出這首琴的名字,是高山流水,龍傾最愛的曲調!

剛要拿起玉笛跟著吹奏,琴聲卻突然戛然而止,初夏的夜晚只聽到蟲鳴雀啾,仿佛那陣琴音是自己的幻覺。

魏延握緊玉笛,著急地向前奔了幾步,鳳起宮一片黑暗,哪有人彈琴。怔怔地看著遠處龍傾的房間,漆黑一片,顯示著那人早已入眠,剛剛的一切不過是自己幻聽罷了。

自嘲地笑了兩聲,魏然頹然地往回走去,卻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人,這人正是奎。

奎手裏拎著兩壇上好的竹葉青,循著魏延的方向而來,聽見笛聲,他就知道今晚定是有人睡不著了,他便拎著酒壇來相陪了。

“怎麽,睡不著啊?我陪你喝兩杯!”不等魏延拒絕,奎便拉著他重新來到小亭,看著魏焱要死不活的樣子,奎取笑:“怎麽,老魏,你不是一直自詡自己蓋世英雄,武功高強嗎?遇到龍傾就英雄氣短了?”

“我哪有,不過是看今晚月色皎潔,出來觀賞夜景罷了。”魏延死不承認,他覺得自己這樣挺丟臉的。

“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我又不會笑話你!”奎拍了拍他的肩。

“qut;魏延不說話,裝作若無其事的觀賞月亮。

“如果你能坦陳地說出你的內心想法,我倒可以告訴你一個關於了龍傾的秘密,保證你聽了之後,一洗之前的頹風,再也不會苦惱!”奎斟滿酒和魏延幹了一杯。

“什麽秘密?”果然,魏延一聽是關於龍傾的,再好的月色也拉不去他的心思,期盼地看著奎。

“還說你不在乎他?”奎促狹的壞笑。

“這個,那個,你都知道了,還明知故問!”魏延不好意思,忍不住熱了半張臉。

“咳,老魏,我現在有一個重要的問題要問你,是關於龍傾的,希望你能真誠地回答。”奎一改剛才的嬉皮笑臉,突然嚴肅道。

“你說。”魏延頓了頓,見奎難得地認真起來,連忙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你對龍傾是認真的嗎?這一輩子都會對他好,永遠不離不棄?”

“當然!自從四年前遇到龍傾開始,我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他,就算他是男子我也不在乎,這麽多年如一日,我對龍傾的心思從未改變,我可以發誓!”魏延見奎懷疑他對龍傾的心思,作勢就要發起誓來。

“老魏你別介意,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替龍傾找個可靠的人托付終生,他這麽多年吃了不少苦,我不想再看他受到傷害!”奎道。

“我的心意跟你是一樣的,他是你的兄弟,也是我魏焱的兄弟,我這輩子願意拿性命來保護他!”魏延堅定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奎欣慰道,他們住在一個屋檐下那麽多年,是時候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了:“其實這麽多年來是我們欺騙了大家,龍傾他根本不是qut;男人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公子,我們龍公子有請,說是有要事找你商量!”疾步趕來的小翠適時地阻止奎說下去。

“龍傾找我?”奎咽下快到嘴邊的話,一副懵逼得表情,他以為龍傾已經睡著了,卻沒想到還醒著,難道他知道自己要跟魏焱說的話?

魏延不明所以,看著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又看看小翠垂頭低首,疑惑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

“那個,老魏,龍傾叫我過去可能真的有急事,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奎不知道龍傾是什麽意思,不敢再胡說八道,急忙跟著小翠離開了。

“搞什麽呢?”魏延見奎走的匆忙,好像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後面追,想起他說龍傾不是不是什麽?奎到底想表達什麽?

就算魏延再聰明,恐怕他也想不到,和他朝夕共處了四年的男人居然會是一個嬌滴滴的女子!

從那以後,魏延在鳳起宮連奎都看不見了,而且宮裏的人看起來都奇奇怪怪的,弄得魏延一頭霧水。

沒人陪他說話,他只能自己一個人到處閑逛了,逛完了花園,逛客廳,逛完了客廳逛房間,隨手拉過一旁的小廝,向他們探聽龍傾和奎的下落。

得知消失幾天的龍傾已經回來時,魏延大喜過望,迅速奔回自己的房間,拿出新上供的雨前龍井,再配上可口的點心,便往龍傾的房間走去。

龍傾的房間一片雪白,床榻和桌椅已經和墻面連成了一色,屋內大片垂下的簾幔,威風掠過,香氣襲人。

魏延這是第一次進龍傾的房間,裏面的裝飾,床榻,簾幔完全不像是一個男人的房間,倒是有一些女孩子的氣息;難道龍傾喜歡這些女孩子用的東西?

魏延胡亂地想著,轉了一圈沒找到人,可是小廝明明說他回來了,怎麽一眨眼地功夫就不見了,難道又走了?

魏延有些洩氣,剛想擡腳離開,突然聽見房間的最裏面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在這靜謐地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什麽人在裏面?魏延奇怪,端著茶點,慢慢靠近最裏面的那扇門,房門並沒有關嚴,而是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縫隙,裏面白霧彌漫,濕熱的氣息一直擴散到室外。

魏延以為是哪個小廝在擦地,端著茶點想近前看個仔細,沒想到這一看不要緊,居然看到了一副美人沐浴圖!這個美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回來就泡到池子裏的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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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傾一直有潔癖,不管什麽時候,只要出去沾染了外界的俗氣,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清洗身體;裏裏外外地揉搓,就差搓下來一層皮!

龍傾也發現浴室外有人靠近,連忙抓過一旁的衣服護在胸前,並沒有起身,他以為是一直服侍他的小翠。

但過了一會卻不見小翠的身影,龍傾這才覺得不對勁,迅速運用內力向水面拍去,將水珠化成數道激流,如利箭一般向魏延的方向飛去!

感受到對面射來的強大內力,魏延一驚,知道龍傾誤會了,立即側身向外避去,水珠夾雜而來的氣勢將房門生生砸出一個洞來!

魏延遠離危險的範圍,穩穩地端著手裏的茶點,這是他特地為龍傾準備的,說什麽也不能讓它毀了。

“什麽人?!”裏面傳來龍傾憤怒地喝聲。

“是我,魏延!”高聲回道,魏延端著食盒站在壞了的門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這麽幹杵著。

而龍傾在看到門外的人時,收回打算上岸的腿,不動聲色地繼續埋在水中,用衣服將身體緊緊裹住,靜靜地看著他。

“不好意思,龍傾,我不知道你在裏面沐浴,我只是恰巧準備了些茶點,想端來給你嘗嘗。”魏延尷尬道,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嗯,放在外面吧,我等會出去吃。”龍傾皺了皺眉,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以這樣尷尬的樣子見人,雖然在外他一直說自己是個男子,其實她根本是女扮男裝,這樣讓一個男子隨便出入閨房,龍傾再冷淡,也覺得臉皮燙的快要冒火。

魏延沒有註意到龍傾的臉色,完全被眼前香艷的景色迷住了,水汽蒸騰,房間裏全是白茫茫的霧氣,龍傾坐在精致的蓮花湯池內,皙白的肩裸露在水面之上,濕漉漉的烏絲沿著線條姣好的頸項蜿蜒垂下,胸前用衣服遮住了,但是若隱若現的景色更加引人遐思;龍傾就像仙子一般,幹凈脫俗,美若處子。

看著魏延端著餐盒呆呆地看著自己,龍傾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又不能讓他出去,表現的太激烈,不是顯得更加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就在兩人僵持之間,魏延突然“嗚”的一聲,緊張地用手捂住鼻子,原來是魏延被眼前難得一見的美景刺激地流了鼻血。

“公子!發生了什麽事?你有沒有怎麽樣?”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小翠連忙趕了過來,遠遠看到壞了的門板,緊張地奔到龍傾的身邊。

“我沒什麽事,是一場誤會。”龍傾看著小翠緊張的樣子,投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轉頭見魏焱還呆呆地站在門前,生怕之前的動靜引來更多的人圍觀;輕咳了聲道:“魏哥,你先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

“哦、抱歉,抱歉,我這就出去。”魏延一手端著食盒,一手捂著鼻子狼狽地逃了出去。

龍傾見魏延終於走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迅速拿起小翠遞過來的褻衣將身體緊緊裹了起來。

魏延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擡頭一看,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小廝,仆役,還有急匆匆趕來的奎;看到這一幕,顧不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魏延立即放下食盒伸臂攔在他面前。

“奎,龍傾在裏面洗澡,你現在不能進去!”

“什麽?洗澡?老魏,你這是”奎見魏延極力用手捏著冒血的鼻子,烏黑的發絲此時淩亂不堪,房間的門板明顯破了個大洞,不知道剛剛他們發生了什麽,狀況居然那麽慘烈。

“誤會!都是一場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魏延註意到奎看自己的眼色,知道奎一定是想歪了,連忙澄清。

“龍傾沒事吧?你們剛剛打起來了,有沒有人受傷?”奎現在最不放心的人就是龍傾,不知道魏焱到底看到了多少,今天遇到這麽尷尬的事,讓龍傾一個大姑娘以後怎麽自處?

“沒有受傷,我沒出手,只是誤闖了他洗澡的地方,龍傾應該不會那麽小氣,跟我斤斤計較吧!”魏延心裏有點忐忑,今天的事太烏龍了。

“你”奎欲言又止,前幾天他還想將龍傾女扮男裝的秘密告訴魏延,沒想到今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以龍傾敏感的心思,估計是沒心情搭理老魏了。

“算了,我們出去吧,別在這打擾他了!”奎遣散圍觀的小廝,拉著魏延出去了。

也許是受的驚嚇太大,也許是魏延眼中纏綿的情意太露骨,和記憶深處黃袍男人的眼神慢慢重疊,龍傾當天晚上便做起了噩夢!

自從來到明月宮,他已經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

秋風瑟瑟而來,卷起滿地的塵土,枯黃的樹葉紛紛落下,覆於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秋雨霏霏,飄飄灑灑,如絲如娟,如霧如煙。

龍傾雲遠遠站在高臺之上,看著判刑秋後問斬的犯人,被官兵壓著跪在泥濘的地面之上,嘴裏塞著布條,臉上一片驚恐之色!這些都是她認識的人,也是她的親人,但是她無能為力,她的雙手被絲絹綁了起來,穿著明黃服飾的男人緊緊紮著她的腰,要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死去,卻不能流一滴眼淚!

“雲兒,朕要你好好看著這些人的下場,這就是背叛朕的代價!雲兒會聽話,永遠不會背叛朕吧?”穿著明黃衣袍的男人親昵地蹭了蹭龍傾雲白嫩的小臉,嘴裏卻說著世界上最殘忍的話!

隨著儈子手手起刀落,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她的腳下死去,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甚至連幾歲的孩童都不放過!

龍傾雲死死地捏住手掌,長長的指甲穿透皮膚,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指流下,滴落地面,和她親人們的鮮血融為一體!從今天開始,她活下來的唯一信念就是報仇,她誓要仇人血債血償!

皇帝親自帶著她觀看行刑後,便將她囚禁在了宮中的一處別院,這裏無論秋冬,為她準備的衣服都只有半透明的薄紗;她甚至不能出院門一步,連小解都在屋內,每天定時有仆人進來打掃;在這裏任何酷暑嚴寒她都能忍受,卻最怕聽見太監捏著尖細的嗓音通報“皇上駕到”!

16

她多次以死相逼,總算沒讓皇帝靠近自己一步。但是今天皇帝好像喝了酒,拖著醉醺醺大腹便便的身體,踏進了她的院子,二話不說便向她撲了過來!

“雲兒,我的小雲兒,你讓我親親,我做夢都想跟你共赴”眼看著皇帝那血盆大口就要壓下來,傾雲奮力掙紮,擡起腳狠狠地向他踢去,奈何皇帝重如一頭肥豬,傾雲運用全力卻沒撼動他一分一毫!

“不要!你放開我,救命”龍傾在睡夢中大口的喘息,仿佛溺水的人拼命呼吸新鮮的空氣,突然一聲大喊“啊!”地驚醒了過來。

仿佛不知自己置身何處,緊張地坐起來四處查看,看著屋內熟悉的紗帳帷幔這才想起自己身在明月宮;這裏十分安全,如今的他不僅武藝高強,還有一幫同甘共苦的兄弟,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人魚肉的龍傾雲!

想起夢中那一個個離開自己的親人,龍傾的心仿佛被利刃割過,痛徹心扉;慢慢地闔上雙眼,一滴淚悄悄滑落。

雙手撥弄著琴弦,坐於滿天梔子花飄散中,白色的衣襟翻飛,烏絲順滑,伴隨著淡淡幽香。

旁邊立著一黑衣公子,俊俏英挺,玉樹臨風,雙手握著晶瑩剔透的玉簫,輕輕地鳴和著,好一幅高山流水,水墨丹青。

奎遠遠地站著,看著兩人合奏的畫面出神,似乎當年那個膽小懦弱的龍傾雲已經真正的蛻變,變成一個強大自信的強者!

再也不是自己剛進宮時認識的龍傾雲,瘦削憔悴,形容枯槁,眼含絕望;為了滿足那個變態皇帝的喜好,刻意被人弄成披頭散發,臉上濃妝,身穿輕紗,足帶鈴鐺的魅惑樣子。

而他就在臺下為他們獻藝,眼神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那個可憐的女孩,聽著皇帝那淫穢的笑聲,奎覺得自己一刻也呆不下去。

但他身不由己,最後還是忍著惡心,將自己的節目表演完;從那天開始他就發誓要不惜一切代價救出龍傾雲,讓她再也不會傷感,絕望!

眼角瞥見小翠端著茶水和點心走了過來,來不及思考,奎迅速攔在她的面前:“別去打擾他們,你不覺得他們這樣很唯美嗎?”小翠一驚,見奎神神秘秘地拉著自己,往樹叢中躲去,穩了穩手裏的食盒,這才順著奎的方向看過去。

“嗯,魏公子和小姐是很相配,簡直是天生的一對!要是小姐能放下過去接受魏公子就好了,我相信魏公子一定能給我們小姐帶來幸福的!”

“這樣,剛好這兩天老魏和龍傾要去月域一趟,你就別跟著去了,你找個借口推脫了,讓他們二人能夠單獨相處。”奎道。

“這個,不太好吧!小姐一直都是我伺候的,她習慣了,我如果不去的話,那路上誰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小翠有點為難,她怕龍傾責怪。

“沒事的,路上不是有老魏了嗎?你剛剛還說希望他們在一起,那我們就要給他們創造足夠的機會,明白嗎?”奎著急,他怕小翠壞事。

“可是……”小翠皺眉,看著遠處一白一黑兩個身影,在灰暗天空的映襯下,白中有黑,黑中有白,雜糅其中,仿佛變成了灰色。

“別可是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出了事我給你擔著!”奎大手一揮,不容小翠有任何拒絕之意。

不敢違抗奎的意思,小翠跺了跺腳,用力將食盒塞進奎的懷裏,轉身走開了。

奎端著食盒傻站著半天,直到對面一曲終了,才嬉皮笑臉地端著食盒走了出來,殷切地招呼龍傾和魏焱過來喝茶吃點心。

魏延看著奎笑得仿佛偷了雞的狐貍,狐疑地看了他好幾眼,而龍傾端起茶碗輕輕呷了口,沒有任何懷疑,因為他相信奎,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害他,但奎不會!

陪龍傾彈了一天的琴,晚上魏焱親自下廚,精心做了幾樣小菜,有醋溜口條,鐵板牛柳,清炒土豆絲,糖醋排骨,蒜香雞,秘制臘肉,還做了兩個湯;香噴噴的飯菜擺上桌,饞得人口水直流。

今天沒去小亭吃飯,而是將桌子擺在了屋裏,三個人圍著坐下,熱鬧而又滿足。

“哇!那麽多好吃的,老魏,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以後可有口福了!”奎接過丫鬟遞來的小碗,率先夾了塊蒜香雞,塞進嘴裏,口齒不清道。

“嗯,我十幾歲就出來闖蕩了,走遍大江南北,吃飯生活都是自己解決,也就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廚藝。”魏延感慨。

龍傾伸筷夾起一塊糖醋排骨,輕輕地咬了一口,沒有出聲,他一向不善言語。

“真羨慕你,不僅武功高強,還那麽早就能看遍大千世界,哪像我命苦,小時候一天不出去掙錢都沒飯吃。唉!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奎又往嘴裏塞了塊雞肉道。

聽見奎提到過去,龍傾本來伸筷的手停了下來,定定地盯著眼前的菜,眼中無神。

“嗯哼!”魏延時刻關註著龍傾的一舉一動,見對方突然停下筷子,眼神痛苦,就知道他們的話一定是勾起了對方痛苦的回憶;連忙哼了聲示意奎別亂說話。

奎看看龍傾又瞧瞧魏延,收到他的示意,連忙閉嘴,幹咳一聲:“咳,那個,我們不談以前的事,小翠,你也跟我們一起吃吧,這裏沒外人,你不用太拘束。”

“不了,奎公子,我不過是個卑微的丫鬟,怎麽能跟主子坐在一起呢!這太不合規矩了!”小翠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任何逾矩行為。

“在這個宮裏你跟我們一樣,都是一家人,你勤勤懇懇地照顧了龍傾這麽多年,我們都很感激你,這個座位非你莫屬!”奎在他左邊又加了把椅子道。

“不行,我站習慣了,奎公子你們吃吧,我不著急的!”小翠說什麽也不願坐下,站在龍傾旁邊盡責地為他布菜。

“坐下吧!這裏沒有外人!”龍傾發話了,這個丫鬟跟了他很多年,他早已把她當成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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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的主子都發話了,坐下吧!”魏延向龍傾這邊挪了挪,自從小翠上次幫他勸說,讓龍傾跟自己一起去月域後,魏延早已對她沒有了敵意,看著她的眼神也和善了起來。

“這”小翠見推脫不過,只得挨著龍傾坐下了,也不敢大口吃飯,只簡單了夾了些菜。

“來,龍傾,嘗嘗這個湯,白蘿蔔牡蠣湯,蘿蔔清淡可口,牡蠣肉鮮嫩滑,有滋陰養血,調中補虛的功效。”魏延獻寶似得給龍傾盛了一大碗,奶白色的湯看起來就很好喝。

“謝謝。”龍傾接過湯碗,對著魏延露出了一個靦腆的微笑。

嘴角輕勾,眼神微瞇,溫柔似水,仿佛冰川融化般和風細雨,又如傾國傾城般美人一笑,看得魏焱又呆了一呆。

第二天是他們出發去月域的日子,魏延早早地收拾行李在殿外等著了,從東方剛露魚肚白,到太陽冉冉升起,才見龍傾一個人拿著包袱走了出來;身邊卻沒有小翠的身影,而奎這個愛湊熱鬧的也不知去了哪裏。

“小翠呢?沒跟你一起?”魏延迎了上來,拿過龍傾肩頭的包袱,左右看了看問道,這丫頭不是一直跟在龍傾身邊形影不離的嗎?今天怎麽突然轉了性?

“小翠一早起來幫我收拾了東西,突然說肚子疼,生病了,要找大夫看病,到現在也沒見到人影。”龍傾也很疑惑,小翠一向對他很粘,今天居然不見人影,不知道到底在搞什麽鬼。

難道是自己最近對她太嚴厲了,以至於在這關鍵時刻落跑了?

兩人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小翠的身影,更奇怪的是平時在鳳起宮灑掃伺候的小廝和宮女全都不見了,魏焱這才明白一定是奎幹的好事!

不過,奎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擡眼瞧了下同樣著急的龍傾,魏延漸漸有點明白奎的苦心,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絲毫不顯,幹咳了聲道:“龍傾,既然小翠姑娘不舒服,我們就不必等她了,反正月域離明月宮也不是很遠,一來一回頂多半個月的路程,等事情解決,一個月的時間也就回來了。”

龍傾回頭看了看鳳起宮,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別無他法道:“嗯,我們走吧!”

等兩人漸漸走遠,鬼鬼祟祟的人影才慢慢走了出來,一人灰袍加身,一人丫鬟樣的打扮,正是奎和裝病的小翠。

小翠看著龍傾遠去的方向,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從沒有離開過龍傾身邊,也從沒有這麽欺騙過他,想到這小翠心裏就有深深的負罪感!

看了眼罪魁禍首,小翠真想用指甲撓死他:“都怪你!公子都走了,不知道這一路上沒有我的照顧,會不會吃不好睡不安,回來一定會瘦了一大圈!”

“不會的,有魏焱的照顧,你的公子不僅不會瘦一圈,還會養的白白胖胖,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奎安慰她,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一抹奸笑爬上粗獷的臉頰。

“公子回來,知道實情一定會扒了我的皮!”小翠心中忐忑,公子的脾氣她是知道的,雖然平時溫潤如玉,但是如果觸及了他的底線,就是最親近的侍女也免不了要受罰!

“他如果得知我們設計他,你就將一切責任都推在我身上就行了,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義凜然道。

“哼!不跟你說了!”小翠氣的一跺腳,轉身跑走了,估計很長時間都不想再看見奎。

奎單手摸著下巴,仍然自顧自沈浸在自己的完美計劃中,覺得他從沒有一刻那麽聰明過。

兩人離開明月宮便快馬加鞭一路直奔月域而去,月域的總舵設在這片大陸最大的政權之地越國,也是魏焱自己的國家;月域設立的十分隱蔽,一來可以探聽各國的消息,二來又可以保護自己的國家,魏焱的私心還是很明顯的。

但是當權者卻不這麽人為,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如果知道有這麽一個巨大的情報機構存在,一定會派兵圍剿,將月域挫骨揚灰。

所以魏延和龍傾兩人十分小心,出來時全都將自己偽裝了一番;魏延手持七星寶劍,作普通劍客打扮,而龍傾手執一副春江月夜的普通折扇,嘴裏念念有詞,作書生打扮,看起來就像結伴而行的朋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這天傍晚,兩人趕了一天的路,都有些累了,準備找個客棧投宿,將馬交給小二看管,魏延徑自拿出銀錠,對掌櫃道:“一間上房。”

話音還沒落,龍傾走了過來,面無表情道:“兩間!”

“呃”魏延尷尬,他本來是想出門在外,龍傾又沒有帶小廝,兩人住一起,自己可以就近照顧他;卻沒想到龍傾幹凈利落地要了兩間,魏延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齷蹉起來,老臉有點發紅。

天地良心,他確實沒有想占便宜的心思,只是被龍傾黑珍珠似得眼睛盯著,他怎麽就覺得那麽心虛呢!

“兩間,呵呵”接收到掌櫃奇怪的眼神,魏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要了兩間上房。

雖然不能和龍傾住一起,但是魏延還是把照顧龍傾的事盡職盡責地攬了過來;一進房間,魏延扔下包袱就吩咐小二給龍傾提洗澡水,自己站在門外盯著,不敢越雷池一步。

龍傾一直是個淡漠的性子,又不會拒絕,看著兩人忙的熱火朝天,也就由著他們了。

魏延不僅讓小二把洗澡水倒滿了,還咚咚咚跑下樓去,向掌櫃的要了皂莢,毛巾,又去後院摘了很多紅紅粉粉的玫瑰花瓣,效仿丫鬟平時做的,撒在浴桶裏。

“我是第一次做這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意,龍傾,我們這次出來沒帶小廝,可能要委屈你了。”魏延站在屋裏忐忑道。

“魏哥,你不用做這些的,入鄉隨俗,我自己一個人能行,不需要你特別的照顧。”龍傾盡可能保持臉上的微笑,他不想讓別人以為自己脆弱的連洗澡水都要別人幫忙,那樣會讓他感覺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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