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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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好是星期五, 周時粵不用上班,早起後,和陳昔禾在外面胡吃海塞一頓, 生怕餓著,因為拔完牙兩個小時以內不能進食。

下午兩點做手術,她已經提前吃好止疼藥,等躺在折疊椅上時, 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她一鼓作氣,要把四顆智齒通通斬草除根,不想再受第二次罪。

打了麻藥,醫生拿著口鏡和牙齦分離器在她嘴裏搗鼓,之後發生的什麽,她就記不太清了。

陳昔禾坐在門外的公共塑料椅上等待,看眼時間,十分鐘不到,剛進去, 不急,很合理,她安心刷手機。

二十分鐘過去,就有點疑惑了,誰說的十五分鐘就能拔完?這麽覆雜?不是輕輕松松的事嗎?

半個小時到了,三甲醫院的一把手拔牙水平有待提高啊。

快一個小時,她都要坐不住了, 還不出來,她家閨蜜得受多大罪啊。

正在走廊上徘徊, 忽然, 周時粵包裏的手機響了, 看到屏幕上的備註:阿崢哥哥。

陳昔禾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是接還是不接呢,有什麽話不能微信上說?是有要緊事吧,萬一錯過怎麽辦,天人交戰之際,不小心按了接聽鍵。

她的聲音有點顫巍巍,“那個,傅老板,是我……”

天氣放晴,傅崢明下午陪合作商打高爾夫球,中間休息的空檔,一群人在吞雲吐霧,他倒提不起任何興致,有人給他敬煙,也婉言謝絕。

他身上有煙盒,就是沒打火機,也是防止自己想抽,要是真有癮了,拿著煙卷聞上一聞,也能止住。

男人的聊天內容廣泛,時事財經,國家大事,股票證券,家長裏短,甚至一些聲色犬馬也囊括其中。

聽多了,總覺得索然無味。

傅崢明把玩著手機,翻看這段時間的聊天記錄。

女孩分享的日常可比那些話題有趣多了。

也不知道現在在幹嘛。

他打字:【粵粵,午覺睡醒沒?】

【晚點來接你吃飯,明天帶你去拔牙,今年過年比較早,年前應該可以恢覆。】

這個月22號,就是農歷的大年初一。

估計沒睡醒,沒有回覆。

也可能是在追劇,懶得回覆。

或者是賭氣,不想回覆。

當然也有可能在忙。

不管哪樣,有沒有理由他都會接受,秒回這種事,向來只針對他,他哪裏敢奢求什麽。

傅崢明無聲一笑,又敲字:【還在外面,今天下班比較早,下周可能就沒那麽多時間了。】

年底,確實會更忙一些,各種應酬不斷,年終盤點,年度報表,集團例會,還要體恤關懷員工各種。

屆時,肯定難抽身出來陪她。

時間可不等人,哪裏經得起蹉跎。

但是一個小時過後,也沒人和他產生共鳴。

快三點,返程路上,傅崢明終究沒忍住,給周時粵打電話。

結果,不是本人接起。

半個小時後,邁巴赫抵達醫院。

傅崢明幾乎是小跑著過去,口腔頜面外科裏頭,果然看到熟悉的人兒渾身無力軟癱在沙發上,眼裏蓄滿淚水,正用冰袋敷臉,見到他來,先是驚訝,然後又莫名其妙委屈撒嬌起來,眼淚更多了。

周時粵哪裏還不明白,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

本來都不想讓他知道的,以為自己能承受,可真當人來了,她就覺得自己特別軟弱無能,吃不了這些苦,急需安慰。

顧不上還有旁人,傅崢明大步上前把周時粵摟進懷裏,他溫聲細語著,“拔牙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周時粵嘴裏咬著棉花,都能感覺到一股腥味,疼得不行,哪裏還能開口答話,又是搖頭又是點頭,也不知道在表達什麽。

傅崢明再多問也無濟於事,替她拿著冰袋,明顯感覺到寒意,說話都更溫柔了,“以後有事不許瞞著我,知道沒?”

這回,周時粵點頭了。

“下不為例,再犯可就要懲罰你了。”

他語氣很溫柔,手卻掐在她腰上,力道說重不重,卻也不容忽視。

周時粵眨眨眼,又紅了臉,哪裏敢出言頂嘴反抗。

傅崢明還說:“也不許拒絕我。”

周時粵思索兩秒才點頭。

“疼不疼?”

“……疼。”她勉強擠出這一個字。

傅崢明也不問了,親了親她的嘴角,又幫她把眼淚擦拭幹凈,動作小心翼翼,帶著明顯的呵護寵溺。

等陳昔禾拿藥回來,正好撞見男人關懷備至的一幕。

媽呀,這是什麽絕世好男人,電話掛完不到半個小時,人就出現在醫院裏,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肯定是因為在意啊。

這令人羨慕的神仙愛情。

她什麽時候才能碰上自己的真命天子!

又是什麽大型屠狗現場。

你們,就真的,不避諱一下嗎?

傅崢明自然留意到陳昔禾的到來,跟人道了謝,又去問醫生具體情況和以及術後註意事項。

醫生哪裏有那麽多空閑時間,還有好幾臺手術在後面等著,但看他一副態度謙和恭敬的樣子,對女朋友又那麽關心,哪裏忍心拒絕,又耐心覆述一遍。

拿了藥,周時粵吐出棉花,上頭鮮血淋漓,她不忍直視,好在沒繼續滲血,左右無事,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陳昔禾今天有開車過來,沒有跟著他們一道。

老唐在駕駛座上,主動把後頭的隔板升起。

周時粵窩在傅崢明懷裏,一動也不動的,淚眼婆娑,十分乖巧惹人憐。

車內,都充斥著男人低醇的嗓音。

“晚上跟我回九塘山?”

“……不要。”聲音很小。

傅崢明一頓,“不是說好了不拒絕我麽?”

麻藥的藥效過了,吃了止疼藥似乎也無濟於事,周時粵不怎麽想開口說話,直接用拳頭砸他。

合理的要求,她肯定不會拒絕。

這個多少都不太合理。

主要是,她怕自己臉腫會很醜,不想讓他看到。

而且口水一直溢出來,還帶著血,吞不下去,又不敢吐,只好用紙巾擦,也不想讓他看到。

那點力氣,微不足道,傅崢明握著她蔥白的指尖送到自己唇邊,吻了吻,“在擔心什麽?你什麽樣我沒見過?”

他總是那麽聰明,早有預料。

周時粵意志堅定,“……那也不行。”

“真的不行?”傅崢明重覆一遍。

“不行。”

話音落下,總感覺車內氣氛都變了,不確定他有沒有生氣,周時粵擡眸望他,只見他不動聲色,壓根分辨不出實質情緒。

傅崢明倒是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對著紅唇吻了上去,淺嘗輒止,都沒撬開齒關。

到禦水灣時,緋色晚霞鋪滿整片天際。

傅崢明把人送到家,也沒說喝茶或留下來用晚飯之類的話,單手插兜,踩著青石板路,邁著穩健的步伐回到車上。

周時粵註視著他的背影有一會兒,總感覺他就是不高興了。

她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捧著手機,看到被遺忘的信息,都不知道要怎麽哄他。

也留意到陳昔禾給她發的微信。

【粵粵,我真不是故意洩密的,是大老板給你打電話,我不小心接了。】

【我覺得,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啊,你那麽嬌弱,還是要有人來疼比較好。】

【怎麽樣?你們現在去哪了?】

過了五分鐘。

【別,還是別說了,我懂我懂,你們過二人世界去吧。】

【鬼鬼祟祟.jpg】

周時粵總算抽出時間回覆:【我在家。】

好好的二人世界氛圍已經被她破壞了。

陳昔禾:【!!!!】

陳昔禾:【這種時候,不應該是小嬌妻縮在霸總懷裏嗎?】

周時粵:【少看點小說。】

周時粵:【我現在不舒服,等傷好了再說。】

確實要按照醫囑行事。

當天晚上,周時粵吃的流食,不能刷牙漱口,早早上了床準備休息。

十點多的時候,她發了條朋友圈:想吃冰淇淋,但是不知道吃哪種口味。

底下很快有人評論:大冬天吃冰淇淋,不嫌冷?

周時粵回覆:沒辦法,拔智齒了,醫生說吃冰淇淋可以緩解牙痛,還能止血。

最重要的是,消腫。

當然,這個她沒說。

然後就有一堆人來安慰她,給她推薦各種口味的冰淇淋。

連靜正在看她的朋友圈,上樓找女兒,“那媽媽明天讓人去買。”

周時粵搖頭,應該會有人送上門。

她確實沒猜錯,隔天早上,楊馳捧著一大箱東西過來,還是連靜招待的他,留人喝了一杯茶才走。

周時粵的臉確實是腫了,原本的鵝蛋臉快腫成方臉,臉盤子分明大了一圈,她趴在床上泫然欲泣,不免慶幸自己沒去九塘山留宿。

不巧,傅崢明的視頻電話打來。

她賭氣,不接。

大口大口吃著冰淇淋,哪怕凍得發抖,也要含淚咽下去。

傅崢明:【?】

周時粵:【很醜。】

傅崢明:【在我心裏,你一直都很美。】

然而,周時粵沒吃下這顆糖衣炮彈:【我們改天再視頻吧。】

周時粵:【好不好?阿崢哥哥。】

傅崢明失笑,她都撒嬌了,他還能怎麽辦,只能妥協。

周時粵:【等我好了,我們去約會好不好?】

她第一次用了約會這個詞。

卻不僅適用於男女之間,朋友同事也可以約定會面。

傅崢明沒揪著讓她解釋具體是哪種關系,只回了一個好字。

要想約會,沒個一周是行不通的。

等到第三天,周時粵臉上的浮腫才消失,這期間,非必要不出門,如果要出門,就會戴上口罩。

她不是明星,卻有偶像包袱。

什麽大魚大肉這些自然碰不得。

陳昔禾還好死不死,整天在朋友圈曬各種美食,精心修過的照片,食欲感滿滿。

搞得周時粵蠢蠢欲動,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想著等自己好了,再大吃大喝一頓,把失去的通通補回來。

工作也被耽擱,又多請了一天假,等到周二,才開始上班。

一直上到周五,她去拆線,後續檢查沒問題,才算徹底恢覆好了。

說好的約會,周時粵哪裏敢忘,把時間定在周六,精心打扮過一番後,開著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出門。

年關越來越近,街上十分熱鬧,車流也激增,這種時候,精神需要高度集中。

十字路口,擁堵的車輛起碼排了三百多米。

綠燈短暫的五十幾秒都不夠這麽多車通行,周時粵起碼等了兩個紅綠燈才得以過去,也是挨著最後那十來秒。

這時,聽到一陣急促的鳴笛聲,她看眼後視鏡,一輛五菱宏光出現在視野中,速度貌似挺快,估計是為了趕紅綠燈。

不是在同一個車道上,也沒有避讓的理由,周時粵沒再多看,不到三秒,有什麽聲音劃破天際,沒等她反應過來,身體慣性往前沖,被安全帶兜住,又重重往後磕。

作者有話說:

放心,不會出事的

下一章字數應該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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