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 周時粵感覺牙齒有疼痛癥，其實這幾天已經在隱隱發作，照過鏡子, 她一共長了四顆智齒，好像快要發炎，但如果不嚴重的話，是不需要拔掉的。

早餐沒什麽胃口, 吃了塊芝士小面包，豆漿喝一半，就吃不下了。

傅崢明把剩餘的豆漿解決，看周時粵興致懨懨，查看過口腔，後面帶她去醫院拍口腔CT和全口曲面斷層片。

當天出的結果，下頜有兩顆阻生牙，埋在牙肉裏，牙齒接近神經線, 已經頂到前面的大牙，建議趁早拔掉。

下頜的要拔，會影響到咀嚼功能，為避免咬合關系不良和其他疾病，也建議把上頜的智齒拔除。

周時粵聽完有被嚇到，眉頭皺起，心裏跟著忐忑不安, 主要是她怕疼，不敢面對, 當然是能不拔就不拔, 或者拖延得越久越好。

最後還是拿了消炎藥回去。

下樓時, 傅崢明也給她做心理建設，“始終都是要拔的，早點拔就少受幾分痛苦，不用怕，到時候做手術，有我陪在你身邊。”

周時粵沒吱聲，心裏抗拒做手術。

傅崢明始終牽著她的手，想起醫生的叮囑，怕她不聽，難免要多言，“這陣子不要熬夜，早點睡覺，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例假是不是月底才來？這段時間好好調整心態，放輕松，等下個月再拔。”

周時粵：“……”

不奇怪他會知道，之前還幫自己買過衛生巾。

例假快來了，怕到時候拔完牙，例假正好到，誰知道會不會搞得她肚子也疼。

知道他是為自己著想，周時粵沒說一個不字，輕輕點頭。

傅崢明還帶她到藥店買布洛芬、止疼藥、醫生棉簽、維生素C等。

過了四五天，周時粵智齒果然不受控制，開始發炎，吃了消炎藥，效果還算穩定，可時不時就發作，搞得她快生無可戀。

吃東西不想吃，也不想說話，更不想出門，還請了兩天假沒上班。

快到平安夜聖誕節，街上更加應景華麗，可她就是不想動，傅崢明也喊不動她，要是視頻電話再不接，就說不過去了。

倆人出差那陣子，大部分是靠視頻通話聯絡。

周時粵已經習慣，接通後，她依舊躺在床上，鏡頭都懶得挪動。

傅崢明入眼是一大片藍粉色的床單，上面印有小清新的碎花圖案，女孩只露著半張臉，純凈的素顏，五官特別白皙細嫩，臉上已經發腫，不是嬰兒肥，是發炎導致。

還有一只腳在屏幕上晃動。

他說：“把臉轉過來我看看。”

“不要。”周時粵悶聲拒絕，無精打采。

“怎麽感覺變得抑郁寡歡了。”

“都怪你！”

“怪我什麽？”傅崢明面露寵溺。

周時粵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有氣就想撒到他頭上，雖然明知不對，又聽到那頭在說：“要不要出來玩？”

他怕她再自己一個人待著，人都要悶壞。

“不要。”周時粵很幹脆。

“那後天晚上呢？平安夜。”

這個周時粵就要好好想想了，到時候如果一個人悶在家，肯定很無聊，她道：“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這麽勉強？

傅崢明啞然失笑，又讓她挪攝像頭，這回照了個全臉，他忍不住仔細端詳起來。

這段時間，周時粵確實是好好早睡來著，十點多的時候，生物鐘一到，就默默關機睡覺。

她可沒有打著視頻讓人看她睡覺的愛好。

等到平安夜這天晚上，趕在下班之前，周時粵從家裏收拾打扮好出門，她沒開車，讓司機送她到遠暉總部。

於是，傅崢明從會議室裏出來回到辦公室時，看到熟悉的身影。

已經上前把人摟住，“怎麽不等我去接你？”

周時粵意有所指，“怕等到猴年馬月。”

“這點耐心都沒有？”傅崢明把人兒轉過身來，親昵地吻著她的臉頰，兩人的鼻尖挨在一塊，氣息也融合在一塊，“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好不好？”

天知道，他現在都會隨身攜帶手機，也給周時粵設置特別的提醒，生怕錯過她的信息。

他可承擔不起再來一遭的後果了。

周時粵哼唧兩聲，才勉強不追究。

六點多，天色早已昏暗，霓虹燈亮起，燦若星河。

吃飽了才有力氣去玩。

周時粵最近夥食很清淡，已經消炎了，顧及到後面要拔牙，仍是不敢吃重口味的東西。

傅崢明帶她去一家私廚，她吃了雞蛋羹，開水白菜，海鮮粥，其它的基本都不碰。

吃完自然要逛街。

街上聖誕氛圍很濃重，紅紅綠綠成一片，隨處可見的聖誕老人，聖誕樹，麋鹿、雪人、無臉公仔，星星月亮掛件，還有五顏六色的襪子。

周時粵看中一個閃閃發光的小麋鹿發箍，傅崢明二話不說掏出手機付錢，還幫她帶上。

俏皮又可愛。

兩度左右的溫度，下著小雪，說話都會有白霧呼出，周時粵頭上戴了耳罩和圍脖，把自己捂得很嚴實，一雙眼睛仿佛裝了皓月星辰，特別閃亮。

大街上，成雙成對的情侶出現，估計是受到節日氛圍影響，舉止比平常親昵不少。

周時粵腳下是一雙平底鞋，才到傅崢明肩膀這裏，也不避諱，踮起腳尖來，往男人側臉親上一口。

作案成功。

又捂著嘴偷笑迅速逃離。

結果沒成功逃脫，被傅崢明拉到街角，後背已經靠在墻上，旁邊是他帶腕表的手。

男人灼熱的吻下來之前，她笑得羞澀，“這算壁咚嗎？”

傅崢明也笑，“你說算就算。”

“唔……”唇齒被封住，周時粵雙眼變得迷離，“霸總既視感。”

她的心跳如雷，耳畔人來人往的嘈雜聲輕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真的人少，還是自己被迷了心智選擇性失聰。

逛完夜市，買了不少小物件，倆人還去商場抓娃娃來著。

在低迷的概率面前，霸總也無法大展身手，花了兩百塊錢才抓到三只公仔，傅崢明還想再戰，周時粵直接拉著他走人，“家裏也有很多，都快放不下了。”

傅崢明說：“那能一樣嗎？”

都沒有一個是他送的。

周時粵：“心意我都領了，你總不能送我一車吧。”

“這個提議好。”

“……”

總而言之，今天的收獲滿滿。

明天就是聖誕，再過幾天就可以跨年啦。

年底到了，節日真的很多。

各種聚會晚宴邀約也接踵而至，周時粵沒一一應邀，過了聖誕後，想專心投入工作來著，結果例假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祟，總感覺比之前難受多了，頭一天確實是有氣無力，她渾身虛弱躺在床上，都十分慶幸自己沒去拔牙，否則真的要九死一生了。

關於拔牙這事，她也想清楚了，長痛不如短痛，等元旦過後，就去醫院。

不過，她沒打算告訴傅崢明，不想讓他陪著，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淩亂的一面。

長遠的先不想，今年想和他一塊好好跨年。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周時粵早早收工，到辦公樓下時，楊馳已經在路邊等了她十來分鐘。

傅崢明還有應酬抽不開身，沒能接她。

那會兒傍晚五點左右，車水馬龍，很是擁堵。

到港口時，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是要在游艇上跨年。

兩岸的街景繁華，江城的標志性建築伏波塔就屹立在松江畔上，高567米，在上面可以俯瞰到江城的全景。

重大節日時，市政會安排一場盛大的煙花秀，點亮江城。

今晚自然不例外，不過要等到新年的鐘聲敲響。

岑清淮、周博崇、林輕塵、傅起元、蕭則他們都在，還有幾個富二代，周時粵是頭一次見，卻也叫得出名，因為朋友圈流傳著不少光輝事跡。

七點多的時候，傅崢明捧著一束紅色桔梗花姍姍來遲。

那會兒一行人該打牌的打牌，該喝酒的喝酒，該閑聊的在閑聊，見他出現，都特別統一地把目光轉向他。

傅崢明穿著駝色風衣，身形優越出眾，像是風塵仆仆趕來，身上沾染了風雪，臉上是溫潤的笑意，他也沒刻意隱藏什麽，直勾勾看著周時粵，又大步朝她邁來。

岑清淮在旁邊瞎起哄，嘴裏發出一聲聲驚呼，又用胳膊肘戳周博崇，鬼鬼祟祟道：“怎麽感覺像是在求婚？”

周博崇都納悶，“還沒交往呢。”

反正妹妹是這麽說的。

不過看這架勢，哪裏像沒交往。

哦，他懂了，單方面倒追。

可以可以，有好戲看了。

周時粵心跳又開始不正常，前幾次都是他讓人送花過來，這次倒是親自上陣了。

不得不說，男人拿花的樣子，特別迷人深邃。

周圍一堆吃瓜群眾。

周時粵很難不害羞，垂下眼睫不敢看人，又舍不得不看，只好紅著臉硬著頭皮坐直身軀，拿出從小到大培養出來的優雅端莊氣質迎人。

好在，傅崢明沒有讓人圍觀的癖好，牽著周時粵的手到甲板上。

她穿得厚，不怕一時的風雪。

何況，還有人給她當掩體。

那束桔梗花被塞到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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