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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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上桌,又開始給她布菜,這也算立規矩了。

魏媽媽和秋荷一前一後的進來,二人眼底下都有一圈黑青,顯然是沒睡好引起的。

“喲,魏媽媽來了,待會兒服侍母妃用完早膳,我就回院子裏處理事情了,你們可得好生服侍母妃,一院子的下人沒個會服侍的,真是讓人不省心。”

就算她們有臉,沈雲溪更有倚仗,根本不用給她們留面子。

這個時代,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再得臉的下人在主子面前也休想硬氣起來。

當然,以前在太師府她是個慫包,下人欺負她是分分鐘的事,現在……呵呵。

魏媽媽被她從昨晚上埋汰到今天早上了,臉色又黑下來,只好點頭應道:“是,老奴定會盡心服侍。”

英王妃這一頓飯也沒吃幾口,聽了她的話頓時放下筷子,喝道:“魏媽媽是我的陪嫁媽媽,伺候我這麽些年了,又是王府的老人,輪得著你這麽擠兌她?”

“母妃此言差矣,魏媽媽再得臉她也是個奴才,她的臉是主子給的,她將您伺候好了,別人才能給她臉,她若是連您也伺候不好,還要什麽臉面?”

魏媽媽就差跪下哭了,這世子妃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告到世子面前,他也無可奈何,上次她還將他扔出了院子呢。

好不容易吃完一頓飯,英王妃終於長籲了口氣,擺了擺手道:“你去吧。”

沈雲溪拜了拜說道:“母妃好好歇息,兒媳告退,等我回去定奪一下,你院子裏的這些丫環們是一定要懲罰的。”

說完後也不管她是什麽臉色,就帶著春兒和桃枝離開了。

英王妃突然將桌子上的碗碟一把掃到了地上,發出“乒乒乓乓”的碰撞聲。

魏媽媽忙叫來兩個小丫環收拾了,跪下含淚說道:“都是老奴不好,讓王妃受氣了。”

“魏媽媽,你起來吧,你瞧她那囂張的樣子,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

“我在府裏熬了那麽多年,事事謹慎克制,每日裏裝著溫良和善,對姐姐的兒女也都親自照顧親自料理,這才得了王爺的認可請封正妃,可她,她憑什麽?”

英王妃心中氣苦,眼淚婆娑的說道。

“王妃,您還是別氣了,小心傷身。”

魏媽媽站起來給她拍背順氣,小心的勸道。

本來她好好的卻沒病裝病,這一裝倒真的病了,用過早膳,英王妃躺在榻上休息,不多時就渾身熱了起來。

沈雲溪神清氣爽的回到院子裏,就見屋裏床榻空空,雲錚早已不在了。

“世子呢?昨兒表小姐不是還來給他送東西麽?”

她問一旁立著的凡煙。

“世子妃,世子昨夜沒在屋裏歇息,聽說去書房了。”

剛說完,就見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簾子一掀,雲錚進來了。

“昨兒侍疾怎麽樣?王妃可給你氣受了?”

他是掐著時間來的,剛一聽說她回來了,就趕了過來。

154 婆媳和睦,歲月靜好?

沈雲溪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母妃那麽溫和端莊的人,哪裏會給我氣受?我們婆媳和睦,歲月靜好呢。”

雲錚負著手站在地上打量了她半天,也不知道她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看她這生龍活虎的樣子,應該是沒受什麽氣吧。

“你和王妃能婆媳和睦?”

他還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

“自然,不信你去問問王妃院子裏的下人們啊,她們都知道。”

“對了,我還要處置那群下人,沒一個會服侍人的,平日裏就是混吃等死,拿著王府的工錢卻不幹活,吃大鍋飯一樣,哼。”

沈雲溪想到昨晚那些丫環婆子們居然敢聯合起來給她下馬威,就忍不住立即要給她們還回去。

“處置下人?她們怎麽惹你了?”

雲錚有些懷疑的問道。

“這你不用管,這是內院的事,現在執掌中饋的是我,怎麽做也是我的事。”

沈雲溪擺了擺手,不想和他說昨晚的事。

內院婦人們的爭鬥,他們這些男子能懂得什麽。

“我昨兒問了王太醫,他說王妃沒什麽大病,估計是精神不濟休息兩日便好了,哪裏用得著侍疾?”

雲錚也不知道英王妃這又是做的什麽戲,她素來愛做戲,他和雲沁平日裏只是躲著她,冷處理而已,不去搭理她。

可這沒什麽大病卻讓兒媳去侍疾,這不覺得尷尬麽?

“侍疾嘛,跟立規矩一樣,婆婆若是哪裏看不慣兒媳婦,想折騰她一下,隨便就能找出點事來。”

沈雲溪不怎麽在意的說道。

“原來如此,那她是想故意使喚你折騰你?那你昨晚怎麽應付的?可受了委屈。”

原本還不確定,聽了她的話頓時確定英王妃根本沒什麽病,不過是找了個借口給沈雲溪立規矩。

“都說了沒有,你瞧我像受了委屈的樣子麽?鹹吃蘿蔔淡操心。”

……

她這一晚上在英王妃院子裏撒潑怒罵將那些丫環婆子們指使得團團轉,又強詞奪理詭辯將英王妃氣得半死,受罪的是她們好麽。

“她讓你立規矩可是說你不孝了?我去跟父王說說,讓他別太縱著王妃。”

雲錚想了想覺得內院的事他確實插不上手,他都懶得跟英王妃說話,想讓她少折騰沈雲溪,就得跟英王爺說。

“可別,她讓我立規矩侍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你去說讓她別再找我立規矩侍疾,這才是不孝好麽?”

“我去她院子裏都是任由她指使,呼來使去,任勞任怨,她哪裏能說得出我不孝這話?”

沈雲溪說著打了個呵欠,推了他一把道:“你去吧,我昨兒晚上沒睡好,現在困了,要補個覺,睡起來還要收拾王妃院子裏的下人。”

雲錚見她除了犯困好像也的確沒收委屈,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出去了,沒有再吵她。

他去了書房後,就讓墨煙去打聽昨晚英王妃院子裏的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墨煙就回來了。

“如何?世子妃可受委屈了?”

他迫不及待的問道。

墨煙一臉便秘的神情,使勁搖了搖頭。

“世子妃要出大事了。”

“什麽意思?”

“王爺現在在王妃院子裏,聽說是王妃派人請過去的,她跟王爺哭訴說世子妃去給她侍疾,卻將她院子裏的下人折騰了一夜,將她也吵的一夜沒睡好,病癥更重了。”

墨煙將吳管家跟自家老婆子打聽來的事一一向雲錚說了。

“那是嫌她侍疾的不夠好,還是說她不孝了?請父王去做什麽?”

雲錚想著英王妃本來沒什麽病,怎麽可能將她的下人折騰一夜?

“王妃沒說世子妃不孝,也沒說她服侍的不好,只說她太蠻橫了,將下人折騰了一夜,弄出動靜令她也不能安睡,讓王爺替她做主。”

墨煙想到吳管家跟他說了一些細節,也不知說什麽好了,又一一跟雲錚稟報了一遍。

雲錚聽完後總算放下心來。

“怪不得她今兒早上回來神清氣爽,原來真的沒受欺負,反倒是又去欺負別人了。”

他雖然用的是貶義詞,可語氣中莫名就有些驕傲的意思。

“世子妃也太……她怎麽能跟王妃鬥?您和郡主那麽多年都鬥不過王妃,最終她的地位也扶正了,將表小姐也接過來了,還掌握了王府的大部分財產,沒想到……”

“昨兒個她卻在世子妃手裏吃了虧,可王妃又說不出世子妃哪裏不孝,只能跟王爺哭訴她蠻橫無理,對待下人太狠了,她說還要懲罰王妃院子裏的下人。”

墨煙覺得沈雲溪和英王妃對上雖然小勝一籌,可那女人心機深沈,詭計多端,又裝的端莊有禮,他又忍不住暗暗替沈雲溪捏一把汗,生怕哪天被她捉了錯處一棒子打死。

“那就由她去處理吧,內院的事我們不要插手,待會兒我去趟父王那兒,讓他也少插手內院的事兒,祖父當年插手內院的事得的教訓還不夠麽?”

雲錚松了口氣覺得沈雲溪問題不大,就算她哪天在英王妃手裏吃了虧,也還有他在她身後保駕護航。

“我只是好奇,世子妃是怎麽將王妃弄的急成那樣,竟找王爺哭訴。”

墨煙定了半晌又嘟囔了一句。

“因為她不要臉,能豁得出去。”

沒等雲錚回答,溫子臣就走了進來,急巴巴的替他回道。

雲錚眉心微跳,擡頭嫌惡的看了他一眼,“不要臉”是這麽用的麽?

“我今兒大早上過來,就聽幾個下人竊竊私語,說王妃院子裏昨晚鬧騰了一夜,世子妃去侍疾,差點將王妃的院子拆了,將下人們打死。”

溫子臣說完竟哈哈大笑起來,好像積壓很久的怨氣得到抒發一樣。

“溫大人,你笑什麽?世子妃這麽惹惱王妃,以後在府裏可沒好日子過。”

墨煙不讚同他的笑,有些擔心的說道。

“怎麽就沒好日子過了?你以為世子是吃素的?世子和郡主這麽多年不都好好的過來了?”

溫子臣搖著頭說墨煙是榆木腦袋,人頭裏裝著豬腦,怎麽都開不了竅。

155 裝病裝出了真病

墨煙撇著嘴一臉高冷,對他的話有些不認同。

“世子和郡主這些年在府裏被她算計了多少回?連王爺都不信她是個詭計多端的女人,處處維護她,世子妃怎麽可能鬥得過她?”

“王妃回府後世子妃都跟她過招幾回了,哪回不是略占上風?上次站在樹底下的事你忘了?”

溫子臣搖了搖頭給他解釋道。

“世子和郡主當年年紀尚小,再說她畢竟是他們的姨母,他們有所顧忌,又仗著身份施展不開,自然會吃些暗虧。”

“世子妃是從京城嫁來的,是太師府嫡女,和王妃沒半點關系,而她又是個有本事的,不論什麽都能拿得出手,最重要的是……”

“她無所顧忌,因為身處尷尬的境地,她靠不上太師府,也不想靠王府,她能文能武又會醫術,就算哪天世子將她休棄了,她也能憑本事活得好好的,她不是能被那些規矩束縛住的女子。”

“你想想,你跟她打架,她身手那麽厲害,你打得過?吵架就更別說了,醫術你也不懂,之前在王府那麽窮,現在呢?她自己賺的私房錢恐怕也不少了。”

他靜下心來一番分析,墨煙覺得好像有那麽點道理,她似乎生生將一手爛牌逆轉過來了。

雲錚皺眉聽他說了半晌,輕聲喝道:“誰要休棄她了?別胡說八道……”

溫子臣終究還是敬畏他的,忙住了嘴,一臉訕訕的。

“也不知道郡主什麽時候回來,秋宴之前應該能趕回來吧?”

墨煙見氣氛有些詭異,不禁說了一句題外話。

“對啊,郡主什麽時候回來?都去了那麽久了,邊關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的戰事吧?”

提起雲沁溫子臣也問道。

“過幾日就該回來了,父王去京城前應該能回來。”

雲錚已經給雲沁去了信,讓她盡快趕回來,在英王爺離開漠北之前。

“哦,希望郡主和世子妃能合得來。”

墨煙有點擔心,雲沁性子也冷,沈雲溪其實也清高,感覺二人不會合拍,到時候別兩看相厭就是了。

“這個不好說,畢竟世子妃和誰都不一定合得來。”

溫子臣想到沈雲溪那火爆脾氣土匪性子,搖了搖頭嘆道。

英王妃院子裏,王太醫給她把完脈後納悶的說道:“王妃昨兒還脈象平穩,只是精神有些不濟,今兒怎麽氣滯血瘀,全身經脈都不通暢了?是誰惹惱了您?”

英王爺坐在一旁看著她容色憔悴,梳著個道姑頭不倫不類的,嘆了口氣搖搖頭。

“是不是雲溪昨兒給你侍疾說什麽頂撞的話了?”

他一副文士的氣質,精光內斂,一般人瞧不出他心裏的真實想法來,也看不出他武功高低。

英王妃只是默默掉眼淚,搖了搖頭道:“沒有,她服侍得很用心,是我自己不爭氣生了病,還叫她來侍疾,帶累了院子裏的下人。”

她憋屈的要命,就是氣上心頭發起了低燒,此時倒是真病了。

“那今晚就別叫她來了,我回府後也聽說她脾氣不大好,時常打罵下人,也不知錚兒是怎麽想的,她是朝廷賜婚過來聯姻的,輕易動不得。”

英王爺不怎麽管內院的事,也不知道這些女人們之間的鬥爭,只是覺得沈雲溪是朝廷嫁過來的,想要將她怎麽樣,也得找到證據才成。

再說雲錚此時的想法是什麽樣的他也不太明白,他一生戎馬只懂得守護邊關不被進犯,少有管理家事的時候,自然什麽事都不如雲錚知道的多。

而且如今他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了,只要邊關沒有戰事,他平日裏就是練劍養生,連王妃的院子也很少來。

雲錚和雲沁的娘去世後,他將如今的英王妃扶了正,以前還有兩個妾室因沒有所出都去了靖安寺祈福,逢年過節才回來一次,所以王府人口還算簡單。

英王妃見他根本不懂得她心裏的想法,也或者壓根兒就從來沒有在意過,不禁覺得委屈心酸,眼淚流得更兇了。

“王妃也不必擔心,臣開個藥方喝幾天也就沒事了,要放寬心。”

王太醫適時的說道。

開了藥丫環去抓藥熬藥後,英王爺也就走了,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派人將雲錚叫了過去。

他吩咐他約束著些沈雲溪,讓她沒事不要到英王妃面前去,雲錚知道他不懂得內院的事,便讓他不要插手,也不要管,他會處理。

因此英王妃向英王爺哭訴這事也就被輕飄飄揭過去了,墨煙擔心的世子妃要出的大事並沒有出。

沈雲溪一覺睡到午膳時春兒才將她叫醒來,讓她起來用飯。

她起身洗漱完後,雲錚已經坐在飯桌前等她了。

木香和迎香最近又根據她說的研究出來不少新糕點菜品來,全部做好端上來,擺了一桌子。

“你最近夥食倒是越來越奢侈了。”

雲錚看了一眼滿桌子的食物說道。

“我自己賺的錢,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我又不用公中的錢,也不在廚房裏吃定例,管得著麽?”

沈雲溪看到不少心儀的食物歡喜的說道。

“王太醫說後日日子不錯,醫館可以開張了。”

雲錚今兒特意將王太醫叫過去詢問醫館的事,他都詳細跟他說了。

“我知道,開館之後義診三天,平民百姓一律分文不取。”

沈雲溪擺了擺手說道。

“嗤,你倒是大方,那得貼多少錢?”

雲錚想到她這般財迷的性子舍得貼錢麽?

“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來的錢,我有什麽舍不得?”

她的意思是她給他制作了幾批藥丸以及在王府門口擺攤時賺的錢已經夠支撐醫館義診三天了。

反正又不是她自己掏腰包,再說醫館本來也沒想著以賺錢為目的,就當是行個善好了。

“你這是將我當冤大頭?什麽羊毛出在羊身上?”

雲錚很快就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忍不住氣道。

“你吃不吃?不吃拉倒。”

沈雲溪自顧自的吃起來,不再搭理他。

吃了飯,房媽媽進來稟報說王妃真的病了。

沈雲溪冷笑了一聲,“裝病能裝出真病來,也算漠北第一人了吧?”

說歸說,不過還是寫了個方子,讓芍藥親自熬了給她送過去,順便將處置英王妃院子裏下人的結果一並告訴了魏媽媽。

156 蒼天饒過誰

芍藥有些膽怯,磕磕巴巴的點了點頭。

沈雲溪想了想又笑道:“罷了,你一個小丫環去了,說不定王妃會拿你出氣,就算魏媽媽打罵你兩下我不在跟前也是沒法管到的。”

她站起來換了衣裳,就讓芍藥帶著藥,又親自去了英王妃院子。

魏媽媽一見她來就迎出來,恭敬的道:“世子妃過來有什麽事?王妃剛喝了藥歇下了。”

今兒王妃請了英王爺來在他面前訴苦,他都說她是朝廷賜婚過來聯姻的,輕易動不得。

可之前剛嫁來的時候世子都沒和她圓房,新婚之夜就去了軍營,她那麽懦弱膽小的人,只要是個下人就能欺負虐待她,不知道為何生了場病就成了個煞星。

如今她囂張跋扈,將誰都不放在眼裏,倒是連王爺都動不得她了?

沈雲溪也沒進屋裏,就站在外間笑道:“聽說母妃身子還是不爽利,這湯藥是我特意吩咐芍藥熬的,你給她喝了保管明日就好了。”

說完就讓芍藥將藥放下。

魏媽媽本來不想要,不過也知道她的醫術很厲害,連王太醫都對她讚譽有加,最後還是推推拖拖的接下了。

“還有,我回去跟世子商量了一下,王妃院子裏的下人們混吃等死不好好幹活兒偷奸耍滑,從魏媽媽開始,按級別每人革去一個月或者半個月十天的米銀,若再敢犯,直接發賣出去。”

沈雲溪想了想還是將雲錚擡了出來,有他在前面擋著,就算英王妃想發作,也得先朝他發作去。

魏媽媽臉色一變,結結巴巴的說道:“世子妃說……什麽?要革一個月的……米銀?”

“對,如魏媽媽這般拿錢多卻幹活少頂半個主子的老人,自然得多革點,小丫環們就革十天的算了,如秋荷一般的大丫環革去半個月的,這事我是同世子商量過的,你們若是有什麽疑問,都去找他。”

沈雲溪懶得給她們解釋,也不想讓矛頭都對準自己,她在王府承受的這一切都是雲錚造成的,誰讓他一開始對自己那樣,現在替她背個鍋也實屬應當。

再說好歹他們現在也是名義上的夫妻,夫妻一體,讓他幫自己分擔點怨氣也在情理之中。

魏媽媽張了張嘴,想進去稟報英王妃,可沈雲溪已經將這個決定都推在雲錚身上了,王妃和世子素來面和心不和,不是一條心,她怎麽能說得動他?

“王妃院子裏的下人們我那兒都有花名冊,稍後我會讓人登記在冊,下個月發月銀時扣除。”

沈雲溪不給她喘氣的機會,一鼓作氣的將這個決定坐實,她是錙銖必較的人,你敬我一尺,我才能敬你一丈。

她就算仍是太師府那個不受寵的懦弱草包嫡女,也輪不著他英王府的下人虐待。

今兒她也算秋後算賬,一次性將以前的債都討回來了。

魏媽媽一下子跪了下去,口中央求道:“世子妃,求世子妃在世子面前求個情,只罰老奴和秋荷罷了,免了其他下人們的懲罰吧。”

沈雲溪眼神玩味的看了她半晌,這倒是個知事的老媽媽,知道下人們若都收了懲罰,英王妃肯定會失了人心。

將錯誤都攬到她和秋荷身上,就算被罰了,英王妃暗地裏肯定也會補償她們。

她撇唇笑了笑說道;“我剛嫁來王府的時下人們虐待我你們有沒有動過惻隱之心?有沒有想著我孤身一人嫁來此處,不管漠北和朝廷是個什麽情況,我只是個弱女子,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們沒有,所以今兒受了懲罰也就別腆著老臉求我了,就算去求世子也比求我強,你記住一句話,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欠了別人的債遲早要還。”

沈雲溪說完也不再看她,帶著芍藥離開了。

她方才站在院子裏就是為了讓其他下人們聽到對她們的懲罰,就算英王妃和魏媽媽想遮掩也不能。

魏媽媽咬著牙怨毒的看著沈雲溪的背影漸漸消失,才站起來掃了一眼偷聽的下人們,喝道:“都去做事,看什麽?”

下人們忙四散開去,心裏卻都暗暗叫苦起來。

她轉身進了英王妃的屋子,就見她已經起來靠在床頭了,秋荷正在給她擦汗。

“王妃……”她支支吾吾的叫了一聲。

“她的話我都聽到了,她搬出世子來就是怕我們阻撓這件事,她是鐵了心要和我作對了。”

英王妃睡了一覺已經輕省了很多,心裏雖然氣急卻也不肯表露出來,依然維持著和善的形象,這是她多年練就的,已經成了時時刻刻保持的習慣。

“王妃是王府的主母,她一個兒媳婦居然敢這般以下犯上,不敬婆母,真真是氣人。”

魏媽媽咬牙切齒的說道。

“她現在執掌中饋,管事理家,說起來懲罰我院子裏的下人並沒什麽不對,而且懲罰的理由還是對我服侍不利,就算傳出去別人也不會說她什麽,只會說她做的對。”

英王妃對這事想的很明白,知道沈雲溪是有所倚仗才敢這般囂張跋扈。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她欺負您,什麽都不做麽?”

魏媽媽此時已經方寸大亂,急巴巴的說道。

“太師府那邊來信了,上次蓉兒給太師府寄了封信,將她在這裏的情況一一說了,這次秋宴,恐怕沈太師一家子都要過來此處。”

英王妃端起旁邊的茶喝了一口順了順氣,又說:“到時候她是騾子是馬拉過去遛遛不就都露餡了?”

魏媽媽臉上閃過一絲驚喜,焦急問道:“王妃怎麽知道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自然是真的,王爺過幾天就要啟程去京城了,秋宴他剛好不在,錚兒到時也無暇顧及府裏的事,那時就是我們處置她的時候。”

英王妃又吩咐秋荷將沈雲溪給她熬的藥端進來喝了下去,喝的一滴都不剩。

沈雲溪回了院子就將處置英王妃院子裏下人的事吩咐給管事婆子了,讓她下個月發放丫環們的月銀時按照登記在冊的名字一一扣除。

157 推心置腹

這一次借著侍疾的事她也算和英王妃結下了梁子,以後恐怕她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看了。

反正她也沒打算看誰的臉色,在這府裏不讓她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下午她心血來潮,將王府的賬本都翻出來又重新查看了一遍,之前雲錚和雲沁還有容蓉英王妃手上的賬目都不清楚,是筆糊塗賬。

她掌家後重新大盤了一次庫,然後將所有類別的收入和開支都重新做了賬,而且,用的不是他們那種記賬法子。

他們現在用的是四腳賬,遵循的法則是:有來必有去,來去必相等。

這種記賬法子也算成熟了,不過相比她在現代時用的那套賬法還是太過繁瑣。

她給芍藥和凡煙將這種記賬法教會了,她們再慢慢去教其他幾人。

這幾個丫環跟了她之後她讓她們平時沒事的時候就互相學習,如今基本都識得幾個字了。

自打上次她在田莊上將老丁頭的妹妹丁蕓帶回來改名彩月後,就將她交給房媽媽讓跟著她學規矩了。

那丫頭倒是對賬目方面很有些天分,麥冬說她和彩月都跟著芍藥學習認字和賬目,彩月學的格外快。

這丫頭跟著她回來也有些時日了,這幾天她一直在忙,也沒時間將她叫來說話。

再說她受了那樣的傷害後恐怕心裏上也有些問題,自來了後整日除了按照房媽媽的吩咐做事外,就是待在屋裏不出門。

除了房媽媽她並沒有跟其他丫環說彩月的事,她也讓房媽媽閉緊嘴巴,別將她的事傳出去。

房媽媽是王府的老人了,深知下人要管住嘴巴,禍從口出的道理,自然也沒說過彩月的事。

她也時時跟自己匯報著彩月的情況,她也說她在識字記賬方面很靈便,很快就學會了。

看了下最近的賬本,芍藥和凡煙按照她教的法子計的賬目都條理清晰,收支平衡,看賬本的人就算不懂賬目,也一目了然。

她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立在身邊的幾個丫環說道:“你們幾個最近學的還不錯,芍藥和凡煙已經將我教的賬法基本學會了,你們倆好好教其他幾個,她們就算不會記賬也得會看賬本。”

“王妃院子裏的下人伺候不利罰了她們的月銀,你們幾個這個月下來我都有賞,明兒醫館開業我要過去一趟,等以後賺了錢還有你們的好日子,只要你們中別有人給我出幺蛾子便好。”

這幾個丫環都是她自己挑選的,不過她們從以前任人買賣顛沛流離的日子一下子到了這兒過上了對她們來說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日子,難免有一半個生出什麽心思來。

她在這兒要防的人太多,連她最大的倚仗雲錚也時不時的就得防著點,保不準哪個人會收買她們其中的一個,她們背叛了她不要緊,要緊的是她在她們身上也是投註了心血和感情的。

幾個丫環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還以為自己做錯什麽事了,頓時惶恐起來,都暗暗去戳春兒。

春兒明白這是又讓她去當出頭鳥了,每次都這樣,但凡要問世子妃什麽事,都慫恿她去。

嘟了半天嘴,她還是磨磨唧唧走過去小聲道:“世子妃,可是奴婢們做錯了什麽事?”

沈雲溪等了半天見她終於過來問了,這才搖頭道:“沒有,我就是防患未然,時時警醒你們,以免哪天你們被人收買做對我不利的事。”

她說了這話幾個丫環突然齊齊跪了下去,一臉驚惶的道:“世子妃對我們有再造之恩,奴婢絕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跪下做什麽?都起來吧,我也只是擔心,提醒你們一下,你們不做那樣的事也就罷了。”

見她們這樣,她心裏放心了些,主仆一場,她還是希望能和睦相處也就行了。

看著她們不由得想起了錦瑟,前世她是她身邊第一信任之人,她本是江湖女子,後來被自己收服,跟著她四處征戰,戎馬半生,雖為丫環卻情同姐妹……

看看今生只能宅在這一方小天地中和一群婦人爭鬥,不禁搖頭感嘆造化弄人。

“奴婢絕不會做對世子妃不利的事的。”

幾個丫環起來後有些怨懟的嘟囔。

“知道了,算我疑心病重好了。”

沈雲溪想著桃枝那丫環還得觀察觀察看看後續如何,不行就遠著她些,等到了年紀就將她嫁出去。

“你們去做事吧,將彩月叫來,我有事問她。”

她擺了擺手讓她們散去,不一會兒,彩月就來了。

她跟著她回府後,不怎麽往她跟前來,似乎對她有些敬畏也不知是有種什麽情緒。

她行了禮小聲道:“世子妃叫奴婢來有什麽事?”

沈雲溪擡頭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這幾天面色倒是好看了些,身上也沒有那股子死氣了,想來是也慢慢想開了。

只要她心中有了生存的意志,就會慢慢淡忘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我聽那幾個丫環說你這些日子跟著她們很用心的學習,記賬方面很有天分。”

“是她們擡舉奴婢了,世子妃收留奴婢,對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只想好好伺候世子妃報答你。”

彩月眼淚盈眶,委委屈屈的說道。

“什麽再造之恩,不過是隨手做了件事而已,你不必感恩戴德的,我也不習慣,過去的你已經死了,往後這世上只有彩月,沒有丁蕓,你要往開了想,往前看。”

“至於孫程,他也被我親手殺了,那些作惡的人也都被世子處置了,這裏除了我和世子還有房媽媽知道你的事,誰也不知,你也不必在人前擡不起頭來。”

“好好將身子將養好,以後我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做。”

她想了想跟她說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話,適當的開解開解她的心結,只要她想開了,以後就能淡忘過去,在這兒開始新的生活。

“是,多謝世子妃給奴婢一個重生的機會,聽了你一番話,奴婢突然覺得豁然開朗了,以後不會再郁結於心了,會好好服侍世子妃,為您分憂。”

彩月細細想了一番沈雲溪的話,突然跪下鄭重的說道。

158 醫館開張

沈雲溪覺得她的話也說的差不多了,不管能不能明白,自己的人生要自己過,她都幫她到這一步了,她要是還想不開,那誰也沒法子了。

“你起來吧,以後多跟著芍藥和凡煙學學賬目方面的事,自有用處。”

彩月謝過她站了起來。

“過去的事就都忘了吧,這裏沒人知道你過去的事,你是我帶回來的,別人誰問你你只管說我將你帶回來的,其他事一律不說,有些傷痛時間長了也就忘了,一定要往前看。”

沈雲溪料想她在這裏也是怕別人知道她被孫程霸占的事,剛好今天跟她談個話也給她吃顆定心丸。

“世子妃對奴婢的恩德無以為報,但願有一天能報答世子妃的恩情,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沈雲溪的一番話解開了她困擾多日的心結,重新燃起了希望,也暗暗將她的恩德記下了。

“嗯,赴湯蹈火就不必了,好好跟著我以後有你的好日子,你去吧。”

沈雲溪擺了擺手讓她出去了,她又用心看了半日那些賬目,將之前府裏賬目的錯處一一列出來,以備以後使用。

晚上她打發房媽媽去英王妃院子裏給她送了些點心,並告訴她用過晚膳就繼續去給她侍疾。

英王妃聽了魏媽媽的稟報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連連擺手氣道:“不用了,我好的差不多了,今兒不必來了。”

房媽媽也知道沈雲溪讓她來送點心是為了先查探一下消息,看用不用她再來侍疾,不想英王妃果然說好了大半,不用侍疾了。

她回了沈雲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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