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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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道。

為首的一位老實巴交的老頭反應過來忙帶著眾人跪了下去,齊齊叫道:“參見世子妃……”

沈雲溪擺了擺手道:“起來吧,既然到了莊子上,也就不必拘禮了,怎麽方便怎麽來。”

眾人謝過之後站了起來,一個個磕磕巴巴束手束腳,也不知道該幹什麽,這世子妃長得真好看,跟仙女似的,多看一眼都覺得褻瀆了她。

“老丁頭,讓丁嫂子叫幾個人來幫忙做飯吧,世子和世子妃今兒要在這兒住一晚。”

墨煙見眾人畏首畏尾的樣子,又囑咐了一句。

“是,我去叫人,那他們就讓先散去吧?”

老丁頭是這裏的莊頭,來磕頭的都是管事的幾家人家。

“嗯,其他人散了吧。”

墨煙見沈雲溪一直沒說話,只好都替她說完了。

老丁頭讓其他人散了,叫了自己的老婆和幾個婦人去做飯。

沈雲溪方才只是一直在走神,並不是故意不說話,她其實心裏暗暗震驚,莊子上的管事都這麽窮?看穿的那點衣裳,可憐見的。

還說王府窮,跟這些人比起來就是神仙的日子了。

她進了屋,丁嫂子和其他三個婦人也進來跪下給她磕頭。

“不知世子妃有什麽忌口的或者喜好?我們待會兒做飯時好避著些。”

丁嫂子看起來一臉風霜,卻幹凈利落,她的衣裳倒是沒有補丁,不過也很舊了,漿洗得很幹凈。

“我沒有忌口的,你們這兒有什麽就做什麽吧。”

沈雲溪也不知道她們這裏有什麽吃的,看起來他們的糧食確實是一大半上交給朝廷了,連口糧都沒留夠。

那婦人畏畏縮縮的站起來招呼其他幾人出去張羅飯菜了。

春兒拿了炭盆回來,打算一會兒就燒來取暖,這莊子上天氣比較涼,此時穿著夾衣也冷得慌。

沈雲溪就帶了她們兩個丫環,和莊子上的人也不熟,也就沒讓她們去幫忙,反正她們能做出來什麽就吃什麽,她不是沒吃過苦的嬌小姐,什麽都挑剔。

雲錚到了這裏就和溫子臣出去了,也不知幹什麽去了。

沈雲溪等了一陣不見他就讓春兒將老丁頭叫了進來。

“世,世子妃,您叫小的有什麽事麽?”

老丁頭遠遠的在門口就跪下了,手足無措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說話都結結巴巴。

“你起來吧,不必拘禮,我有幾句話問你。”

沈雲溪讓春兒搬來個凳子給他,他推讓了半天才坐下來。

“世子妃有什麽話就問吧。”

老丁頭看著老實巴交,也不知道他這樣的人怎麽當上莊頭的。

“老丁頭,莊子上總共有多少田,水田多少,旱田多少,都種了些什麽作物?哪些產出比較高,哪些產出比較低?”

沈雲溪思量了一會兒直接就問道。

她這次跟著雲錚出來就是為了了解一下漠北的地勢產出以及興修水利的難易程度,這些問題都是基本要問的。

老丁頭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沈雲溪身為世子妃居然想了解這種事。

好一會兒他才道:“莊子上有水田百畝,旱田一百五十畝,總共三十多戶人家,主要種植粟米、高粱、小麥,水田主要種植稻米和蓮藕,旱田的產出都不高,大約只有水田的一半……”

他對莊子裏的情況倒是了解,幾乎張口就回答上來了。

“一百五十畝旱田,產出的糧食才是水田的一半?”

沈雲溪皺著眉問道。

“是的,世子妃,其實若對比其他的莊子來看,這產出其實也差不多了,只是賦稅一年比一年重,稍微遇到個不好的年頭糧食就會歉收就更不夠交租子了。”

老丁頭也不知道她問這個做什麽,便一一做了回答。

“那世子沒有讓種過其他的糧食麽?比如,旱田也可以種一些高產的甘薯、馬鈴薯、大豆這些?”

沈雲溪有些不明白,前朝的時候這些農作物就都有了,還有玉米,為什麽不種植那些?

“世子妃有所不知,這些莊子雖是世子的田產,卻都是由朝廷派人統一管理的,種什麽都是由大莊頭說了算,我們不敢隨意更改的。”

老丁頭支支吾吾的,不過還是都說了出來。

“什麽?你不就是這莊子上的莊頭麽?怎麽還另有大莊頭?”

“我們只是負責管理莊子上佃戶的莊頭,至於收租子還有種植農作物都是由大莊頭決定的,這裏十幾個莊子都是他和其他兩個大莊頭統一管著。”

老丁頭有些錯愕,沒想到她居然不知道這事。

“那你們的日子過得如何?看樣子好像都不怎麽樣啊?”

沈雲溪想到這其中必有蹊蹺,雲錚應當是知道的,還不如等他回來問他,就轉而問老丁頭別的問題了。

121 民不聊生

老丁頭嘆了口氣,有些心酸的說:“三年前朝廷沒派來大莊頭的時候我們這些小莊頭的日子還可以,自從大莊頭來了後,我們的日子就和其他佃戶們一樣了,有時比他們都不如。”

“別人至少只出力氣幹活便可,我們這些小莊頭稍有不對還得受大莊頭打罵欺侮,糧食大多都被收走了,我們的口糧根本不夠吃,每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只能吃樹皮野菜,這裏方圓數十裏的樹皮都被吃光了。”

沈雲溪一頓,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朝廷派來個大莊頭,那豈不是中間還得盤剝一層?

如今這皇帝也太昏庸無道了,為了轄制英王府居然這麽損的招數也能想得出,這不是擺明要將漠北弄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麽?

“這些事你們都沒和世子說過?”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世子這三年來今兒還是第一次來田莊,大莊頭來接收這些莊子時王府也只派了個管事過來交接了一下,我們根本沒見到他。”

老丁頭將這些事的詳情原原本本跟沈雲溪說了一遍。

得知他們今天突然來了莊子上,還打算跟世子稟報這些事,不想世子一來就出去了,倒是世子妃叫他來詢問情況,他就趕緊說了。

“原來如此,世子以前竟沒來過莊子上?”

沈雲溪也有些納悶,沒想到今兒跟著他來莊子上竟是第一次。

那他來這裏的目的估計也就能猜到一些了,大概就是為了這大莊頭的事兒了。

“世子確實沒來過,也可能來過,但我們沒見上,這次世子大概是悄悄來的,若是大莊頭知道,肯定不會讓你們來這兒了。”

老丁頭一臉郁悶的說道。

沈雲溪又細細詢問了一些其他的事,得知那大莊頭竟在莊子上作威作福,將幾個莊子弄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佃戶們見了都躲著走,生怕招惹到他。

他活生生就是這一片的土財主黃世仁,為非作歹橫行鄉裏。

說了大半天話,丁嫂子進來說飯做好了。

老丁頭忙站起來殷勤的道:“世子妃先用飯吧,有什麽盡管吩咐小人就是了。”

沈雲溪點了點頭:“你放心吧,既然我和世子到了這兒,這事就一定會管。”

“多謝世子妃為我們做主,若再任由那孫大莊主橫行下去,我們就沒活路了。”

老丁頭像是下定決心般,一股腦兒的將對孫大莊主的不滿都說了出來。

沈雲溪聽完後說道:“即是如此,世子悄悄到了此處定是為了這事,你們只管放寬心便是了,待會兒他回來了我跟他說。”

老丁頭千恩萬謝的出去了,丁嫂子幾人將飯菜端了進來放在桌子上罩著,等雲錚回來再開飯。

沈雲溪瞅了一眼,有一大盤炒雞蛋,一大盤炒白菜,一大碗雞肉,一條不怎麽肥的魚熬的魚湯,還有兩盤腌制的幹菜,一盤餅子。

這應該是莊子上能做出來最好的吃食了,這才剛秋收完啊,冬天還沒到呢。

按理說這個時候莊子上雞鴨魚肉各色糕點果子應該很富裕才對,然而,他們只能拿出來這些。

春兒和冬香也一起收拾布置,這裏應該是莊子上最好的地方了,不過還是很破爛,得好好收拾打掃。

丁嫂子在衣襟上擦了一下手,有點慌亂的道:“世子妃,您湊合著吃些吧,莊子上今年收成不大好。”

沈雲溪擺了擺手道:“不礙事,你去吧。”

丁嫂子如遇大赦,和其他幾個婦人忙磕了頭起身出去了。

沈雲溪去外面問墨煙:“世子去哪兒了?怎麽還不回來?你去叫他一下吧,一會兒飯菜都涼了。”

墨煙倒是沒有頂嘴,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世子和溫大人去莊子上暗訪了,讓屬下留在這兒保護世子妃,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嗤,你保護我?就你那兩下三腳貓的功夫別拖我的後腿就不錯了,你是為了留下來監視我吧?”

沈雲溪瞧他神氣的像花孔雀一樣就不爽,不等他說完就開口嘲諷道。

“世子妃,你……”

墨煙臉色一沈,沒想到她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他氣呼呼的站了半晌,才壓著怒氣小聲道:“不識好人心。”

“呵呵,我的身手你和你家世子不都見過麽?那夜若不是我身手好殺了刺客,現在早就屍體都不知在哪兒了。”

沈雲溪想到剛開始他對她那個樣子就意難平,總忍不住刺激他幾句才覺得舒暢。

“那會兒誰知道你是不是太師府派來的奸細?”

墨煙忍耐了半天她還是不依不饒,忍不住反駁了一句。

“呵,那你現在知道我是不是奸細了?”

“……”

墨煙被沈雲溪懟得啞口無言,只好將自己當成個鋸嘴葫蘆,氣惱的站在一旁。

沈雲溪還想說什麽,就聽院子外邊突然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叫罵聲。

“去看看出什麽事了,杵在那兒當自己是個死人啊?”

她見墨煙只是看著自己,不禁冷冷喝道。

墨煙咬著牙出去了,沈雲溪又朝冬香努了努嘴,讓她也跟出去看看。

不多時,冬香回來了,她臉上神色忿忿的,沈雲溪問道:“什麽事?”

“世子妃,是丁嫂子家的孩子偷吃了大莊頭給我們送的糕點和酒菜,被下人打了。”

冬香義憤填膺的說道,也不知是氣惱那孩子偷吃了東西,還是氣惱大莊頭的下人。

“你說,大莊頭差人送來了酒菜?他這麽快就知道我們來了此處?”

沈雲溪一邊說一邊往出走,冬香點了點頭,和春兒都跟了出去。

剛到大門口,就見不遠處的打谷場上跪著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滿臉鮮血正在嚎哭,一旁一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手中拿著塊板子,正在那孩子臉上一下一下的抽打。

丁嫂子和方才做飯的幾個婦人跪在一邊磕頭求情,卻不見老丁頭。

沈雲溪只覺氣沖腦海,摸了一把身邊連個趁手的家夥都沒有,冬香忙將手裏的暖爐遞給她,她揚手就將暖爐甩了出去,正中那家丁的後腦勺……

122 我是你家活祖宗

“住手……”

沈雲溪幾步奔過去,怒喝一聲。

那家丁平日裏橫行慣了,猛的被打了後腦勺,還懵了一下,待覺得腦殼劇痛才反應過來。

“你是誰?居然敢阻止我教訓狗……”

奴才兩個字還沒說出來,沈雲溪已經到了跟前,她一個字都沒有跟他廢話,動作快如閃電,右手一探就揪住了他的胸口。

“你做什麽?”

那人瞪大眼睛怒喝,擡手格擋,右腳前伸往她左腿腿骨上踢去。

沈雲溪身子一扭避開,左手在他腋下一抓,那人發出一聲悶哼,她抓著他的胸口扭了一下,背部就貼了上去,還沒等他驚呼出聲,健壯的身體便飛了出去,面朝下重重摔在地上,跌了個狗吃屎……

她依然不說話,一腳重重踢在他肋骨上,那人又是一聲慘叫,痛呼著翻過身來,她一腳踩在他胸口,一手揪起他的發髻,從他手裏搶過方才打孩子的板子,啪啪啪啪照著左右臉頰就打了起來。

這一系列動作只在彈指之間,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點花招,都是一招致敵精準不差分毫。

那人一下子就被她制住了,一點都反抗不了,梗著脖子硬生生挨下了她的板子,連話都說不出來。

丁嫂子和幾個婦人大概沒料到她一個深閨貴婦居然身手這般矯捷,又猛又狠,連話都不容那人說一句上來就打,一個個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勸她放下板子,還是繼續打他給孩子出氣。

那孩子本來嚎哭得厲害,臉頰已經腫的看不出本來面目了,此時也呆呆的跪坐在一旁看著那家丁和他一樣挨板子,張大嘴巴傻楞楞的。

她來的快動作快打起人來更快,瞬間就打了幾十板子打的手都酸了,一時間打谷場上靜悄悄的,只有“啪啪啪”的板子聲和嚎哭聲交互響起。

這莊子上的人早就被幾個大莊頭和手下的爪牙整治得服服帖帖,幾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反抗,反抗的人早都化作黃土屍骨都不知道在哪兒了。

今兒卻踢到了鐵板,來了個兇悍霸道的女魔頭,二話不說就敢動手打他,那家丁心裏已經將沈雲溪當成個死人一樣,只要今天還給他留一口氣,他一定要將她千刀萬剮,讓她生不如死……

冬香見打的也差不多了,才小聲勸道:“姑娘,仔細手疼,歇會兒吧。”

出門之前,她和春兒就得了吩咐,在外面不要輕易叫她的名號,她就叫她姑娘了。

沈雲溪見板子上見了血,才停下來長舒了口氣,放開了那家丁,指揮著春兒回去給她搬來個凳子,她往上面一坐,笑吟吟的看向那家丁。

那家丁此時臉已經腫的像豬頭一樣了,方才實在疼痛難忍也嚎哭了半天,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勉強爬起來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沈雲溪,擡手指向了她。

“你……你……死定……了。”

“怎麽,在我面前玩殺雞儆猴?以為我吃你那套?”

沈雲溪出了大門看到這一幕就知道這哪是給她來送酒菜了,這分明是派了個刁奴故意找茬兒給她下馬威,殺雞儆猴呢。

否則,就算孩子偷吃了他的東西,他也不該在她大門口打人啊。

那家丁沒想到她居然看出來他的目的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才想到她就是世子妃。

“你……你是,是……”

“我是你活祖宗,給我玩這一套,這是你姑奶奶一百多年前就玩剩下的……”

沈雲溪柳眉倒豎,氣勢沖天,跟個女大王似的,春兒忙站到她身邊拽著她的衣袖提醒她收斂著些,時不時的匪氣就出來了。

雲錚和溫子臣被大莊頭留下來用飯,暗中派這家丁來給世子妃送些酒菜順便給她個下馬威。

他料想沈雲溪只是個內院婦人,沒見過什麽大場面,便故意找了個茬兒在這兒打老丁頭的兒子,一來是讓丁嫂子等莊子上的佃戶閉嘴,不要亂說話。

二來是讓沈雲溪害怕恐懼,那樣就算那些婦人們在她面前說叨些什麽,她也會息事寧人不敢出頭。

誰想到本來是個一箭雙雕之計,最後卻把自己搭進去了。

“你就是……世子妃?我好心來給你送酒菜,這刁民的孩子偷吃,我替你教訓他,你卻不識好人心,反而將我……將我……”

那人還想顛倒黑白為自己辯解一番,沒想到沈雲溪只是雙手托腮眨著眼睛瞧著他,倒讓他說不下去了。

“這是我的莊子,我想吃什麽便吃什麽,輪得著你個狗奴才來給我送酒菜?說的好像你是這莊子的主人一樣,合著我在自己家吃飯,還得別人同意?”

“再者,就算你教訓他,為何要在我的院子外面?拖回去你家就算打死了他,我也不會知道啊。”

她一句一句誅心的話說的那家丁捶胸頓足,素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張口就能黑白顛倒此時卻被堵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世子妃,我家狗兒沒有偷吃東西……”

丁嫂子此時終於反應過來,撲過去抱著孩子哭道。

“我知道,就算他偷吃了,也不該受這麽重的懲罰,你先一邊兒去,一切有我。”

沈雲溪朝她擺了擺手,丁嫂子看著孩子直抹淚,恨不得替他挨了這頓板子。

“春兒,你將丁嫂子和狗兒帶回院子裏,把我的玉露膏拿出來給他抹一點簡單包一下,待會兒我給他診治。”

她見丁嫂子哭泣又吩咐春兒。

“是,世子妃。”

春兒帶著丁嫂子快步回去了。

沈雲溪皺眉問冬香:“墨煙哪兒去了?我不是讓他和你一起出來看麽?”

冬香四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奴婢方才出來後就見墨煙侍衛往東邊竄去了,好像去追什麽人了。”

“呵呵,真是分不清輕重緩急,他沒看到那孩子挨打,卻先去追人,不打死這狗奴才救孩子?”

沈雲溪真是無語了,對這侍衛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話音剛落,就見墨煙施展輕功幾個縱躍到了她跟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家丁,還有坐在凳子上耀武揚威的沈雲溪,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世子妃已經將他處置了?”

123 有眼不識泰山

沈雲溪朝他直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不然呢?等你來處置,黃花菜都涼了,恐怕連人都保不住。”

“世子妃,屬下方才出來看到一個蒙面人鬼鬼祟祟的在大門外,便先去追他了。”

墨煙被她一個白眼翻的有些不安,便解釋了一句。

她本來讓他出來看發生了什麽事,不想一出來就看到一道人影大門口張望,還一身黑衣蒙著面,便呵斥了一聲追出去了。

沈雲溪嘆了口氣,其實這也怪不得他,這是觀念問題。

她雖然歷經三世,在古代已經兩世了,可骨子裏還是獨立自強,以人為本,看不慣權貴欺壓百姓,不想依附別人。

看到孩子被打她首先想到的是不論對錯先阻止這件事,而對於墨煙來說,他骨子裏是忠君的思想觀念,看到黑衣人欲圖謀不軌,首先想到的是保證主子們的安全,才能再顧忌別人。

在他的心裏等級觀念是很嚴重的,像丁嫂子這些佃戶們的性命是遠沒有主子重要的,所以他才會先去追黑衣人,畢竟雲錚上次被刺客刺傷,他的職責就是他的侍衛,以保護他為己任。

這樣一想,他方才的做法也就沒那麽難以理解了。

若是以前的沈雲溪,是肯定不能接受的,然而現在,她只能入鄉隨俗,努力去適應這個時代。

她瞅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家丁,轉頭問墨煙:“那你追到人了麽?”

墨煙灰心的搖了搖頭:“沒追到,那人對地形很熟悉,輕功又和我不相上下,所以……”

“嗤,你直接說技不如人就得了唄,還輕功和你不相上下,你這侍衛有點意思,能力不怎麽樣,脾氣卻比主子都大。”

沈雲溪雖然表示理解他的做法,可也僅限於心裏理解一下,嘴上是萬萬不可能讓他的,對於對她不怎麽友好的人,她素來錙銖必較。

墨煙被她說的灰頭土臉,此時也不敢再頂撞她,畢竟自己理虧在先。

見那家丁在一旁哭嚎,走過去就在他胸口踢了一腳……

“啊,饒,饒命,饒命啊……”

那人見墨煙也來了,囂張氣焰頓時被壓了下去,加上沈雲溪上來就一頓猛打早將他打趴下了,連連討饒。

他再能耐也不是大莊主本人,只是他的一個手下,難道還能和世子世子妃這樣級別的人硬剛?

沈雲溪笑了一聲說道:“我記得你方才說……我死定了,我倒是想瞧瞧,你今兒讓我怎麽個死法?”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世子妃……饒命。”

那人平日裏就擅察言觀色,此時也知道沈雲溪不是個善茬兒,權衡利弊之下只能求饒。

“饒命?呵呵……”

沈雲溪今兒本來還想用他試試她在崔沐那兒打的那把匕首,沒想到他居然是這麽個軟骨頭,這麽輕易就被他打服了,也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她站了起來,對墨煙說道:“將他帶到世子那兒,由他處置吧。”

墨煙點了點頭,覺得這人還是交給世子處置比較妥當,否則世子妃不知輕重胡作非為殺了他,恐怕引起別的事情。

他走過去將那人提起來喝道:“走。”

那人生怕走的慢了沈雲溪反悔,雖然全身疼痛難忍,也掙紮著跟墨煙走了。

沈雲溪見旁邊還放著兩個大大的食盒,對冬香說道:“將那些酒菜拿回去,不吃白不吃。”

冬香應了一聲,順便叫上方才和丁嫂子一起跪著的幾人,一手提著一個食盒跟著她回了院子。

狗兒已經止住了哭聲,春兒拿著個小藥瓶給他抹藥,丁嫂子手足無措的在一旁抹淚。

“怎麽樣了?”

沈雲溪走過去抓起他的胳膊把了下脈,本來這孩子就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這被打了十幾板子臉皮都打破了,兩邊淌著血。

“多謝世子妃相救……”

丁嫂子見她回來忙跪了下去,再次謝恩。

“起來吧,我給他開幾服藥,你去抓了回來給他喝,過個兩三天便會輕省,這一瓶藥膏有陣痛止血的作用,一天抹三次,防止留疤。”

她把脈後沒發現什麽大問題,都是皮外傷,鄉下這些孩子都皮實,好養活。

丁嫂子千恩萬謝的站了起來,狗兒也從椅子上溜下來想跪下磕頭,被春兒拉住了。

“多謝……世子妃。”

他已經六七歲大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大孩子了,都快能接過養家糊口的擔子了。

“就別客氣了,我和世子這次來莊子上專門處理那大莊頭的事,想必他一會兒也要回來了。”

“世子妃,要不您先吃飯吧。”

春兒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說道。

折騰了這麽一出,飯菜都涼了,沈雲溪只覺腹中饑腸轆轆,便點了點頭。

扭頭看到丁嫂子和其他幾個婦人,將冬香提回來的兩個食盒給了她們。

“丁嫂子,你們將這些飯菜拿去吃了吧。”

“這,這使不得,世子妃,還是您吃吧,我們都吃過了。”

丁嫂子忙開口推辭,其他幾個婦人也都說不要。

“拿去吧,世子在孫大莊頭那兒用飯,我和兩個丫環吃不了這麽多。”

她知道她們吃的可能就是苞米面窩頭就野菜和腌制的幹菜,這樣的酒菜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幾回。

丁嫂子這才接了,帶著狗兒和其他幾人一起告退。

沈雲溪抓緊時間吃了飯,雖然有些簡陋,不過味道還不錯,吃了飯見雲錚還沒回來,墨煙也沒個消息,便帶著兩個丫環去找老丁頭,打算讓他帶著去找雲錚。

出了大門走了幾步,就見丁嫂子和其他幾名婦人驚慌失措的奔了出來,一見她就跪下去說道:“世子妃救命。”

“出什麽事了?”

沈雲溪有種不好的預感,忙開口問道。

“狗兒他爹從您這裏出去後被孫大莊頭派來的人叫走了,他走時囑咐民婦若一個時辰後還不回來,便讓民婦跟世子和世子妃求救。”

丁嫂子方才和幾個婦人提著食盒回家想叫自家幾個男人一起吃,一看老丁頭還沒回來,飯也來不及吃,便想去求救,剛好遇到了沈雲溪。

124 真是個狠人

沈雲溪覺得這孫大莊頭應該不單只是個莊頭,既然是朝廷派來統一管理田地的,想必還有其他什麽隱藏身份吧。

否則這裏是英王府的轄地,英王爺如今已不怎麽管事,雲錚是這裏的實際掌權者,朝廷和漠北關系這麽緊張,這莊頭怎麽還敢如此囂張?

雲錚一怒之下就算殺了他朝廷也不能因為這麽個刁奴怎麽樣,他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欺壓佃戶,弄得民不聊生,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所倚仗。

她讓春兒和冬香將丁嫂子幾人拉起來,當機立斷說道:“你帶我去孫大莊頭住的地方,我也好去看看世子怎麽樣了。”

雲錚一來就和溫子臣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一定是被什麽事絆住了,墨煙帶著那家丁去了也沒點消息回來,她本來也要去看看的。

丁嫂子點了點頭就和幾個婦人在前面帶路,沈雲溪和兩個丫環跟在後面快步行走。

從這裏到孫大莊頭住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幾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

沈雲溪看著眼前的大門,院子氣勢恢宏,高屋建瓴,倒比王府也差不了多少。

“呵呵,看來這幾年沒少魚肉鄉鄰,大肆斂財啊,居然能住得起這麽豪氣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冬香,她上前去敲門。

隔了好一會兒,大門才吱吱呀呀開了,一人梗著脖子喝道:“誰啊,今兒還有完沒完了?”

“閉嘴,世子妃來了,還不快出來迎接?”

冬香見一個看大門的竟比王府裏看大門的還牛氣,不禁出聲喝道。

那人楞了一下,定睛打量了沈雲溪兩眼,見她氣度不凡,頓時幾步奔出來跪下叫道:“小人不知是世子妃……駕到,還望……還望……恕罪。”

這架勢倒把沈雲溪嚇了一跳,開門時還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聽到她來了就嚇成這樣?

如果真的畏懼王府,怎麽還敢如此欺淩佃戶?

她冷笑了一聲說道:“起來吧,我又不是洪水猛獸,嚇成這個樣子至於麽?世子是不是來了這兒?”

那門房忙點頭道:“世子在裏面,大莊頭正在宴請他。”

他忍不住擡手擦了一把額頭,心道大莊主的親信都被打成那樣了,聽說是世子妃親自打的,他還哪敢不怕?

“宴請?你去通報一聲……”

沈雲溪心中疑惑,若是沒事,怎麽去了那麽久,還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門房應了一聲就逃竄似的奔走了,冬香和春兒面面相覷,也不知是怎麽了。

沒多久,那門房就返回來了,後邊還跟著一人,風風火火的到了沈雲溪面前,就跪了下去。

“世子妃,大莊主命小人來請您。”

沈雲溪看這架勢也摸不準裏邊兒是什麽情況,便擺了擺手道:“嗯,帶路吧。”

那人站起來就帶著她往裏走,丁嫂子幾人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一處待客的大廳,就見外面居然站著一排侍衛,都是一身勁裝,各個手持長劍,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大廳門前跪著一人,卻是老丁頭,他面色蒼白,頭發散亂,身上衣裳也破破爛爛,看著像是挨了打。

“當家的,你這是怎麽了?”

丁嫂子見狀忙奔過去想看看他,卻被站著的侍衛攔了下來。

“他犯了什麽事?為什麽跪在這兒?”

沈雲溪納悶的問了一句。

“世子妃請進裏邊去,這人是個腌臜孬貨,他在世子面前親口承認汙蔑了大莊主,並自願挨罰十大板,怎麽處置他要看大莊主的。”

一名侍衛拱手朝她稟報道。

“哦,他汙蔑大莊主什麽了?”

沈雲溪心平氣和的問道。

“世子妃進去問大莊主便知。”

“冬香,你在這兒看著她們,有事就進來跟我說。”

沈雲溪跟冬香吩咐了一句,之後就帶著春兒進了裏邊。

一進去,就見雲錚坐在主位上,溫子臣和墨煙站在一旁,另一邊有一人也站著。

這人約摸三十歲上下,一身褐色衣袍,幹脆利落,精光內斂,看著是個會武功的。

“小的參見世子妃。”

那人一見沈雲溪就朝她行了個禮,低聲說道。

“你就是孫大莊頭?”

沈雲溪見這人神色內斂,絕對不只是個莊頭這麽簡單,也冷聲問道。

“正是小人。”

他說了句,便讓人搬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

沈雲溪再看雲錚,見他臉色發青,顯然正在生氣,便順勢坐了下去。

“老丁頭是怎麽了?為何跪在外面?”

她本就是為這事而來,自然要先問一句。

孫大莊頭拱手答道:“這潑皮誣陷小人剝削佃戶,故意挑唆事端,讓世子對小人產生誤解,小人今兒便要他好看。”

“他怎麽誣陷你的?又是怎麽挑唆的?你倒是說說看。”

沈雲溪暗道這孫大莊頭看來是個厲害角色,否則也不會在雲錚面前周旋這麽久了。

“他說小人盤剝佃戶,在莊子上作惡,世子和世子妃來了他也不稟報小人,讓小人設宴招待,反而讓你們去他那貧寒之地,故意裝出一副可憐樣讓世子誤會,這難道不是汙蔑小人麽?”

“小人和他當著世子的面對質,他自己也承認了,確實因為小人和其他兩個莊頭接管莊子後,因嫉妒眼紅才汙蔑了小人,小人已在世子的允許下對他略施薄懲,打了十大板……”

“世子妃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問他,至於之前小人派去的那刁奴,世子妃代我懲罰他實屬應當,我已經治了他大不敬之罪,親自了結了他,還望世子妃恕罪……”

孫大莊頭不慌不忙條理分明的將事情說了個大概。

沈雲溪眉頭一皺問道:“了結?”

“不錯,他既沖撞了世子妃,便該接受懲處,我已殺了這個目無法紀的惡徒,還望世子妃莫要怪罪。”

孫大莊頭不卑不吭的說道。

沈雲溪眨了眨眼睛,看向座上的雲錚,怪不得他一臉鐵青的在生氣了,原來碰到個狠人啊。

“嗤,孫大莊主,你還真是不把人當人看,是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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