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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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的夜幕清冷, 只有星辰閃耀,卻見不到月亮的影子, 天地顯得分外寂寞,黑夜都失去了靈魂。

而夜晚的鬼城,卻並不寂寞。

這城內空寂,卻不少磷火,遠遠看去色彩幽冷, 倒是駭人,而在這之間, 也不乏有鬼靈穿梭。

這樣四處游蕩的鬼,大多都是魂魄不全的, 沒什麽神志的鬼魂。

他們不知從何而來, 也不知道要往哪去, 只是漫無目的的晃蕩, 在這世界上顯得多餘又可悲。

魂魄不全的鬼魂,是連鬼府大門都進不去的, 最後的結局, 不是消散在天地間,就是被更強大的妖鬼吞噬。

查爾斯緊緊扒著江無一, 恨不得將自己塞進江無一袖子裏, 可這裏人多眼雜, 並不能變回龍身, 小孩只好這麽慫著。

江無一垂眼, 對小龍伸手:“抱你?”

小崽崽有點心動, 可這周圍的人著實是有點多,又想想韓悅晚上那句打趣的話,自尊心作祟,搖搖頭,抱住江無一的胳膊:“這樣就好。”

江無一心裏有些遺憾,想了想,悄無聲息的伸手圈住小龍的腰。

查爾斯被環住,開始還是覺得有些怕,但被這樣抱了一會,才覺得安全感更多了點,於是伸手揪著江無一的衣服,目不轉睛的看著前面。

而此刻鬼城的城門口,廖宗主與黃莊主正派遣弟子將各種陣法繪在地上。

這些陣法都只是一些防禦陣法,可以抵禦陰靈,目的不過是為了陰兵襲來時,能成功的挨到天亮。

陰兵與普通的鬼魂可不同,且不說死在古戰場上,年頭頗多,便是那陰氣煞氣便不是尋常鬼魂能比,且陰兵是天時地利所化,不入輪回,簡直是最讓人頭疼的鬼靈之一,就連洪齋義莊的詭修術士,也避之不及。

所以當江無一提出要將陰兵引出時,不少人都報以反對的態度。但江無一態度堅決,又表示不需要他們幫忙,黃莊主這才同意。

一行人忙碌著,蕭玨與廖成因沈默著站著廖宗主的兩側,卻是誰也不吭聲,氣氛僵硬。

小龍隨處看著,不經意又看到廖成因掛在神鹿鞍上的佛鈴花,不禁好奇,又不敢松開江無一的手,拖著他過去一起去問。

“這朵花,我在清越身上見過,能放光,還能擊退邪物的!”

廖成因微笑,他面上戴著的白綾換成了淺青,身上也換成了淺青色的弟子服,端莊得體:“你喜歡?”

小龍倒也不是特別特別喜歡,只是知道這花能擊退鬼靈,於是點點頭道:“我用寶石和你換好不好呀?”

蕭玨似是厭惡的皺了皺眉,冷哼一聲,也不知是什麽意思,轉身走到了遠處,廖成因還沒開口,卻被江無一打斷,伸手一把將小龍抱起來,直接抱走。

廖成因身邊驟然空了,有些迷茫的側了側頭。

小龍被他托著腰肢,覺得有些疼,於是往他身上靠過去,趴在他肩膀上:“江衍,你快放我下來,好疼。”

江無一又走幾步,才將小孩放在地上,冷聲道:“不準亂要別人的東西。”

小龍崽崽撇他一眼,低頭揉著自己被捏痛的腰:“哦……”

江無一伸手替他按揉:“按疼你了?”

小龍點點頭,江無一雙手放在他腰間揉了兩下,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就紅了耳朵,默默收回手,不再碰了。

龍神大人活了快兩千年,卻從來也沒這樣親昵抱過別人的腰。

可他自己幾乎要自燃,小龍卻毫無反應,江無一側眼看看,心中升起無奈與惆悵,面對這樣心無雜念的小朋友,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不知不覺子時便近了,本是留在義莊內的沈三思卻跟了上來,忐忑的湊近小龍崽崽。

查爾斯不解:“你不是說不要來?”

沈三思滿臉糾結:“我仔細的想了想,覺得相比留在義莊……還是和你們走在一起要安全些。”

小龍倒是不再問了,因為這話是事實,若不是對立面的人,遇到天大的是,只要站在江無一身邊,也總會感覺到安定。

查爾斯也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但這個人就是像有魔力一樣。

沈三思忽然撞了下小龍的肩膀,道:“這位黃莊主,還真不是一般人。”

小龍好奇:“他?他怎麽了?”

沈三思摸摸下巴:“我今日看了一圈,這義莊之內大多都是兇煞之人,血氣沖天,可這人不一樣,他身上毫無血腥,反倒是功德金光,浩然正氣,簡直要閃瞎了我的眼。”

小龍看過去,卻沒覺得這人有多特別,只是這位莊主看起來的確正派,難以想象,這樣的人,會是洪齋義莊的主人。

江無一默默站在旁邊,聞言才道:“陰陽相成方為道,也只有他這種人,才鎮得住這義莊。”

沈三思點點頭,小龍崽崽卻一頭霧水:“陰陽是什麽?道是什麽?”

江無一與沈三思這下是真的頓住,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問題問的倒真不錯,真解釋明白幾人說不定要在這直接坐化,而小龍又是個問到底的性格,於是兩人難得默契的,岔開了話題。

沈三思輕咳:“何時引出陰兵?”

江無一迅速回答:“子時。”

小龍崽崽果然就忘了前面在說什麽,問:“可是今天沒有月亮呀。”

這也是沈三思想要問的。

他跑出來,一是覺得義莊不太.安全,二便是實在好奇,在這連月亮都看不到的朔日,江無一又要如何將陰兵引出來。

子時前,兩宗門的弟子便紛紛退回到義莊內,只剩洪莊主與廖宗主與幾名內門弟子相協,一行人躲在義莊門口的陣法中,靜靜候著江無一將陰兵引出。

而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江無一並沒有施展什麽法術,而且從儲物袋中翻出塊發亮的靈玉出來,這靈玉悠悠的飛起,竟直奔天空而去,化作和圓月的影子,越來越亮。

眾人紛紛看過去,卻是誰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法器,遮天蔽日,而這月光緩緩落到地上,果然子時一到,地表便傳來微妙的振動。

這振動的幅度不大,可在這之後,周圍的空氣便驟然發冷。

小龍也不知道所謂的陰兵是什麽,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但江衍能召喚出月亮的技能實在讓他感到驚奇。

那靈玉充當了月亮,鬼城與鬼府本就是交界,立即被月光吸引,深山中顯出一道縫隙。

這縫隙狹窄,應是不能過人的,可偏偏從裏面飄出數道陰煞之氣,叫人不寒而栗。

沈三思與查爾斯似有所感的擡起頭,不約而同的往對方身邊湊了湊。

小龍緊盯著城門外的方向,總覺得那裏即將出現什麽龐然大物,慫的揪了揪江無一的袖子:“江衍,你不要走遠。”

江無一安慰的拍了拍小龍的頭:“無事,跟緊我。”

而說話之間遠方便傳來了震徹山林的鐵蹄聲,來勢洶洶,當真如同前方有大批兵馬,即將卷席城池。

那天空上的月亮光芒放到了最亮,可還是與真正的月亮稍有不同,為首的陰兵身配鎧甲,懷疑的擡頭看了看天上,眾人便紛紛倒吸了口氣,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誰也沒想過騙出陰兵會是什麽樣的下場,有可能是被帶入鬼府,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可江無一神情自若,竟然就這麽仔細開始打量起那過行的陰兵。

黃莊主側頭看向韓悅:“這位江公子,倒是奇人,我義莊與鬼魂相處多年,卻也沒有人敢與陰兵打交道,果然朝廷能人甚多,我等比之不起,只是不知此人師從何派,又是什麽路數?黃某倒是想交個朋友。”

韓悅笑笑:“黃莊主也說這是位奇人,既然是奇人,怎麽會輕易為人所用?韓某與江公子其實並不相熟,若是黃莊主當真有心結交,不如自己去問一問。”

黃明霄試探的話,被四兩撥千斤的推了回來,移開了眼,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倒是一旁的廖總主心中一喜。

楚南三股勢力相爭,少不了明搶暗奪,若是讓黃明霄搶先拉攏,豈不是要壞了事?

而兩位宗主之間勾心鬥角沒人關註,其餘人倒是真心對江無一有幾分佩服。

那天上的靈玉顯然是個有靈識的法器,眾人看不出江無一的深淺,竟連他的修為也探不出來,即便是操控著法氣,他身上也似乎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內斂深沈。

查爾斯倒是不懂這些,他只覺得面前大批的陰兵倒也不像其他鬼怪那麽駭人,這才松開了抓著江無一袖子的手,身體前傾,仔細的往前看去。

面前的陰兵個個身披鎧甲,跨下騎著骷髏馬。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團陰氣,黑乎乎的。

而他們之中,不乏有士兵手裏拎著野鬼,那便是避之不及的游蕩靈魂,想來是突然出現的月亮讓他們措手不及,平時都該規避的鬼靈妖物,此刻都被抓了個正著。

查爾斯與沈三思蹲在地上,一起偷偷的往那邊看,然而這陰兵借道其實也沒什麽意思,小龍看了一陣便有些三心二意,側頭看向江無一。

江無一的神情卻有些不對勁。

見小龍擡頭看自己,他才低聲解釋道:“龍鱗不在。”

小龍驚訝:“難道是你們想錯了?”

江無一卻搖搖頭:“我能感應到龍鱗的氣息……”

他話沒說完,小龍餘光一瞄卻看到了個奇特的身影,頓時心中一顫,立即定睛看去,很快便倒吸口氣,死死拉著江無一。

“江衍!你快看那邊!”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看到了這幅奇景。

之間的陰兵隊伍中,竟混著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他身上的鎧甲與其他陰兵毫無相同之處,可身上的皮膚就像發了黴的乳酪,身下騎著一匹黑色亡靈馬。

而最不同尋常的是,無論是著亡靈馬,還是坐上的‘陰兵’,脖頸處都血肉模糊的,並沒有頭顱。

這傷痕看上去,就像是被什麽力氣狠狠的劈砍過一樣,他那破舊的鬥篷垂在身後,風一吹起,眾人才發現他一手抱著顆血淋淋的頭顱,一手拎著把放著冷光的巨劍。

眾人紛紛生疑,這是種什麽怪物?而在仔細看去,卻發現他腳下的馬蹄竟在地上留下馬蹄印,分明是與那些陰兵不同,是個有實體的。

而讓人感到滑稽的是,他就這麽明晃晃的混進去,竟然也沒被發現。

小龍忙拽住江無一:“你記不記得我之前給你講的故事?”

江無一思索片刻:“你是說,無頭騎士的故事?”

小龍重重點頭,江無一恍悟,如此看來,就也是個異世物種了。

其餘人卻不懂,沈三思自詡博才多知,卻不明白這兩人在說什麽,可一時間也沒人敢上前,試探那東西究竟是何物,只能好奇問道:“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小龍崽崽更是低下頭,努力藏起來:“噓,千萬別被他發現,無頭騎士是低等的魔類,一旦發現目標就會一直追殺,直到天亮才肯罷休……總之是很麻煩的東西。”

那些陰兵漸漸從城門走過,江無一站起身,便跟著一起走了過去,小龍急忙跟住,只見那些陰兵巡邏一圈,抓了幾只妖鬼,便又往來時那山澗回去。

而那無頭騎士也混在中間,倒是沒什麽異動。

直到一行人即將把陰兵又送回鬼府,江無一卻也沒找到龍鱗的蹤跡。

這倒是有些蹊蹺了,江無一心神微動,看著那即將閉合的山澗,若有所思。

小龍也好奇的看過去,而他剛剛往前邁了一步,便覺有人重重打了自己一下,腳下一滑,拉著沈三思便摔倒了那縫隙裏。

江無一心中一緊,想也不想的跟著一起跳了進去,那山澗出口立即閉合,再看不到什麽蹤影。

小龍從那間隙掉下來,被摔得全身生疼,然而等他從地上站起來,看向黑黝黝的四周,卻發現沈三思也不見了。

這地方幽暗,幸而小龍的夜視能力強,可即便如此,恐懼感還是拉扯他的思維,讓他寸步難行。

讓他開始前行的,是後面悠悠蕩蕩而來的鬼魂。

來的是幾個女鬼,舌頭長的垂到地上,袒胸露乳,身上被刺滿的青色的字,青面獠牙,小龍看了一眼,瞬間打了個寒顫,覺得那紅彤彤的長舌頭惡心的很,於是急匆匆的往前走。

卻不想那幾個女鬼看到了他,眼前一亮,稍微晃了晃,便化作了正常的樣子,雖然仍是鬼氣森森,但沒那麽不堪入目。

為首的女鬼將舌頭塞回喉嚨裏,悠悠的追上來:“小公子自己來,一個人上路多寂寞,要不要姐姐陪你快活盡興,再往那黃泉路上走,也不枉此生~”

小龍垂眼看見她殷紅的指甲,便覺頭皮發麻,忙搖頭:“不要不要,你走開!”

周圍女鬼便繞著他轉起來:“害羞了,果然是小孩子,還是個雛兒呢,哈哈哈哈……”

這笑聲簡直能刺到小龍崽崽的腦海裏,於是他生氣的喚出雲霧,費力的將這些女鬼推走,自己轉身便跑。

直到跑了許久,小龍才看到遠處架著一座無比華美的橋,這橋卻是向下,雲霧繚繞也不知通往哪裏。

可入口處卻是排著長長的隊伍,盡是鬼怪魂靈。

這百鬼□□的畫面差點嚇得小龍直哆嗦,他吸了口氣,心底念著江無一的名字,心裏卻也沒底,不知道江無一究竟什麽時候才能來。

正想著,他竟是被狠狠一推,摔在地上滾了一圈。

他現下的體質肌膚可是嬌氣的很,雖沒有血流出,卻滾了滿胳膊的青紫,龍角角也撞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小崽崽眼眶通紅,生理性的眼淚瞬間滾了下來,捂著角角小口吸氣。

這模樣太過可憐,倒是讓剛剛推他的吊死鬼有些不忍:“小孩,死都死了,還矯情什麽,堵在這不是找打?前面對排的這麽長,你還想不想趕著喝湯了?”

小龍擡起頭問:“喝湯?”

吊死鬼便不答話,轉身前去那橋的入口排隊了,小龍拍拍衣裳站起身,果然見著那入口處有個棧子,支著一口大鍋,香氣撲鼻,也不知煮的是什麽。

而大多鬼怪,正自己乖乖拿了碗,去排著隊領湯。

那味道實在奇異,香甜誘人,小龍崽崽摸摸肚子,便也上前,那盛湯的是個漂亮女人,看都沒看他一眼,喝道:“快點自己拿碗,磨磨蹭蹭的!”

周圍的鬼怪似乎也著急,剛剛那吊死鬼看他一臉迷茫,伸手拿了只碗給他:“算是賠不是了,下輩子可別遇到來找我要人情。”

小龍沒怎麽聽明白,只呆呆的接了碗,那女人便替他盛滿了湯,這湯水的顏色煞是好看,像是星空般,星星點點。

不知為何,小龍聞著那味道,竟覺的心頭酸楚,隱隱想要落淚,多看了幾眼,便端著碗往嘴邊送去。

卻沒等他喝到,便被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給拉走了。

小龍詫異的擡起眼,面前的女人眼中帶笑,眉間貼著簇嫣紅的花鈿,竟是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美艷。

她身邊跟著的是個白衣男人,直楞楞的站在她身後,看起來有些呆,面上戴著純白的面具,身上的氣息倒是與那些鬼怪無異。

然而這美人竟是將他拉到遠處,搶了他的湯碗,一把扔進了旁邊的黃泉水裏。

見他發楞,美人嘆口氣道:“什麽東西都敢往嘴裏送,龍族竟會派來個傻孩子,知道那是什麽湯嗎?”

小龍好奇的問:“什麽湯?”

美人笑道:“那是孟婆湯,喝了便前塵盡忘,就要被鬼差拖進輪回的。”

小龍迷迷糊糊道:“哦,那……謝謝。”

美人輕笑,卻不顯嬌,艷麗中透出威嚴,叫人無法忽視:“你這小孩真是有趣,不過你來的也是時候,省去我之後再找你,噥,這令牌你收著,日後若有人為難,便出示令牌。”

小龍奇怪的看她:“你是誰?給我這東西做什麽?”

美人打量他一陣,道:“既然不知道,你便將我看做過路人,別與他人透露才好,尤其是戚硯與韓悅,記著了?”

小龍歪頭看她:“為什麽?”

他對著女人有些懷疑,拎著令牌左看右看,美人便道:“當是我不想被人發現行蹤吧。”

小龍看不懂這令牌上寫著什麽,尷尬的握住,剛一側頭,卻看到不遠處的水邊,那無頭騎士正拎著巨劍追砍著沈三思。

小龍崽崽瞬間瞪大眼,轉身要走。

身後那美人跟著他看過去,問:“那是你認識的人?”

查爾斯點點頭,美人看著無頭騎士,眼中顯出幾分思索:“這後面的東西,倒是有些古怪,有趣……”

她垂了垂眼,側頭叫道:“曲廉,去吧。”

那面具人便飛身上前,一腳將沈三思踹到小龍身邊,接著擡手擋住無頭騎士的攻擊。

他動作極快,竟是連武器都沒用,就將那無頭騎士耍得團團轉,而沈三思總算是見到了親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住小龍的大腿。

“我滴個親娘喲,這都是什麽事啊……”

說完就繼續哭,美人看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對著面具人道:“別玩了,這倒是稀罕東西,收起來,回去再看。”

面具人果然不再動了,丟出個骰子到無頭騎士的身前,靈光一閃,那無頭騎士便消失,被收進了骰子殷紅的一點中。

小龍看的驚奇,沈三思也才止住心中的驚駭,放開小龍喘勻了氣。

而兩人再一看,方才那美人與面具人卻都沒了蹤影。

沈三思揉揉鼻子:“這到底是什麽人?”

來無影去無蹤的……

小龍搖搖頭,正想說什麽,卻被驟然抱進一個熟悉的懷裏,他看都沒看一眼,驚喜的喊:“江衍!”

江無一深吸口氣,這才平覆心緒:“是我。”

小龍這下倒是不怕了,拎著剛剛的令牌對他道:“江衍,我剛剛遇到了兩個人!”

“一個漂亮的大美人,一個帶著面具看不到臉,他們攔著我不讓我喝湯,然後給了我這個東西。”

然而江無一剛看到那令牌,神情驟然就變的冰寒森冷。

沈三思仔細看去,便吸了口氣:“我的親娘喲,原來方才那女子便是臨安長公主!”

小龍聞言也倒吸口氣,驚道:“什麽?公主!”

“是啊!”

沈三思點頭道:“這種令牌是皇家特有,上面又寫著臨安,可不就是長公主的東西嗎!”

小龍看著剛剛大美人消失的地方,悔不當初:“原來她就是公主,我竟然都沒問她的名字……”

他正後悔著,江無一心底的醋壇子卻終於砸破了,毫不猶豫的將那令牌自己收起來。

小龍楞住:“江衍,那是公主給我的。”

江無一努力壓下滿心酸氣。

他看著小龍很久,想了又想,才答非所問的鄭重開口:“崽崽,我的母親,曾是前任龍神。”

小龍疑惑的歪了歪頭:“你母親,怎麽了?”

江無一艱難道:“是,所以,其實……如果你一定……”

小龍與沈三思皆盯著他看,不知道他想說的究竟是什麽。

然而江無一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能悶了滿肚子醋暗暗發酵。

“算了,沒事。”

龍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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