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盛袖三人不明所以，但見山婆婆那緊張的模樣，便不再多問，趕緊扶著山婆婆，打開地窖的門，一個個鉆了進去。

地窖裏一片漆黑，墨寧塵不敢點燃蠟燭，在密閉的空間消耗氧氣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頭頂上一陣踩踏聲，還有野獸發狂時瘋狂的咆哮，仿佛深淵惡魔蘇醒後殘忍的覆仇，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地窖之內分不清不知時間短長。

直到野獸的聲音漸遠漸消，四人緊繃的心神才漸漸放松。

走出地窖，步出房門，原本就是有磚瓦土墻堆砌的小村莊更加破爛不堪，許多人家的小房屋都破開洞，裸露出累累的傷痕；還有那些放在院子裏晾曬的糧食，全部都被踩扁，糟蹋；有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仿佛是在控訴天道不公。

蘇盛袖檢查了一下，沒有人受傷，看來她們早就知道，並且已經習慣了。

“山婆婆，剛剛到底是怎麽回事？”蘇盛袖問。

“是林子裏的契約獸。”山婆婆一邊回答，一邊嘆了口氣。

“為什麽契約獸要襲擊人類？”蘇盛袖驚訝。

“不知道。”山婆婆搖頭，“我只知道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裏的野獸一到秋冬季節就會開始發狂，最近，卻是更加頻繁了。”

墨寧塵和蒼明一聞言，兀自沈思。

到了夜晚，待回到臥室，三人便開始交換意見。

蒼明一首先道：“我問了，這裏凡是外出的男人已經十幾年沒有回家，一個還好，但是全部，會不會太蹊蹺了？”

墨寧塵也是點頭：“契約獸的情況也很蹊蹺，你們還記得死城外的那群兔子嗎？”

蘇盛袖想到那群連大樹都能咬斷的小白兔，打了個激靈：“你是說，那些契約獸全部被麒麟的人控制住了，而麒麟的基地就在這附近？”

蒼明一和墨寧塵同時點頭。

“北方山脈縱橫，的確是建立基地的好地方。”蒼明一說，“甚至是實驗基地女媧最好的躲藏之處。”

蘇盛袖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所以，明天我會出去探查一番。”墨寧塵道。

蒼明一冷笑：“哼，憑什麽是你啊，今天不是說好明天輪到我去打獵的麽？”

墨寧塵挑眉：“如果你想去，你去好了。”還可以留下了看老婆孩子，何樂而不為？墨寧塵簡直是求之不得。

蒼明一顯然也想到了，雖然心下不滿，但還是死鴨子嘴硬，想要在蘇盛袖面前展示一二。

一夜無話。第二天，蒼明一便早早起床，出門了。

吃過早餐，蘇盛袖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又因為山婆婆吩咐要多曬曬太陽，蘇盛袖只能窩在搖椅上，昏昏沈沈曬太陽。

墨寧塵反正無事，也就在他旁邊，陪睡。山婆婆呢，她將草藥風幹後，便也躺到靠椅上，似乎在補眠。

突然，山婆婆道：“我聽說五大家分別是墨蒼林蘇白？”其實按理說，焚天五大家只在首都較為出名，大部分人只知道總統是誰，將軍是誰。就好像在華國，大家只認得習大大一樣。可是，一個山村野婦，怎麽會這麽曉得首都的勢力劃分呢？

蘇盛袖和墨寧塵的動作同時一僵，警惕地看著眼前貌似弱不禁風的老人。她一看就是一個毫無契約獸的普通人，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無數刀痕。

蘇盛袖哈哈一笑，不自覺緩和氣氛：“山婆婆是點燈村的人嗎？”

“當然不是。”山婆婆任由蘇盛袖轉移了話題。

“那你為什麽來到這裏了呢？”蘇盛袖又問。

他的試探之心其實非常明顯，精明如山婆婆又怎會感覺不到，但，山婆婆還是順著他的意回答說：“早年經歷喪夫喪子之痛，四處流浪，不知怎麽就走到這裏，然後定居下來了。”說完，她喟然一嘆，即使看不到她惆悵的神色，也能想象到她心中的悲傷。

蘇盛袖有些不自在。

可能是由於時刻處於危險之中，蘇盛袖和墨寧塵都太過於謹慎，山婆婆不過是說了個焚天五大家，他們竟然就這樣疑神疑鬼的。

想到這裏，蘇盛袖便道：“沒錯，其實墨大哥和明一都是五大家的人，我們其實是來私奔，誰想我突然肚子痛，然後便遇上了陳澈。”呵呵，說私奔木有一點壓力。總不能說是來游山玩水的吧？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游山玩水，鬼才信呢。

“你不是姓蘇嗎？怎會和五大家的人私奔？”山婆婆有些疑惑。事實上自從在這裏定居後，她便再沒出去，根本就不知道，墨寧塵乃是上將身份，不然，她絕不會相信一個上將會私奔。

“咳咳，婆婆，這事說來話長。”而且你又不是親近之人，告訴你幹嘛呢。蘇盛袖抽了抽嘴角。

不過，山婆婆聽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到是腦補出一堆狗血。不過這些她並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果然還是……

“那個出去捕獵的少年，他姓什麽？”山婆婆問。

“姓蒼。”蘇盛袖乖乖回答，反正只要不追根究底就行。

“蒼家分支的？”山婆婆下意識地揪住蘇盛袖的衣服，急切地問。

蘇盛袖有些疑惑，正要回答，就聽蒼明一帶笑的聲音傳來：“我回來啦！”他肩上扛著一只梅花鹿，也不知活的死的。

“好漂亮！”蘇盛袖瞬間被吸引過去。

舍不得吃了腫麽破。

“嗯哼！”蒼明一一臉傲嬌，一副快你表揚的表情。

蘇盛袖秒懂，當即稱讚道：“明一好棒！”

“那是當然。”蒼明一傲嬌地擡起下巴。蘇盛袖眼睛一眨，對方早就已經拋下那頭可憐的鹿，摟住了蘇盛袖，撒嬌道：“盛袖，你看這頭鹿還有鹿茸，正巧給我吃了壯陽，好不好？”

你已經是一夜七次郎了還要怎麽壯啊擦！

蘇盛袖黑臉：“你夠了。”

“我也可以分點給你的墨大哥，當然，只有一點點哦。”蒼明一又道。

“呵呵。”幹脆你全包算了！

兩人這麽自顧自說話，自然就將山婆婆晾在一邊，山婆婆怎麽可能允許，當即扯住蒼明一的手，道：“你是蒼家支系的？”

蒼明一一楞，用眼神詢問墨寧塵。

墨寧塵淡定地說：“你如實告訴她就好。”

蒼明一挑眉，了然，道：“不，我是主家的。我叫蒼明一。”

“不可能！”山婆婆突然尖叫一聲。她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然而她什麽都看不見。這只是她的本能反應罷了。她的雙手都在顫抖，整個人好像瘋了般不停念叨著“不可能”三個字。

蘇盛袖三人也是滿臉疑惑。

“你的母親是誰？你的母親是誰？！”山婆婆閃電般擡起頭，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蒼明一皺眉，心裏很是不耐，而且，他隱隱有種不安感。雖然從未見過母親，但他對她並無太大好感。蒼席術從小就對他說，是母親將她丟在南部森林裏讓他自生自滅的。雖然不是十分相信，但也不可否認他被丟在南部森林裏的事實。他正想拒絕回答，就感到蘇盛袖捏了捏他的手，無奈之下，他才道：“我的母親，叫單仙姝。”

“啪嗒。”盲杖墜地。

山婆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即使雙目失明，蒼明一仍感覺她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仿佛想要透過一片渾濁與黑暗，看清自己的模樣。

“不可能！不可能！不……”山婆婆仿佛魔怔一般，不停重覆著這三個字。

蒼明一再次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他一點都不願意去問，去想。

蘇盛袖心裏也有很多疑問，山婆婆的表情太怪異了，但是看蒼明一一臉冷然，他也不知道要不要開口問清。

還好，墨寧塵開口了：“進屋吧。”

蘇盛袖下意識松了口氣，道：“好。”

“恩。”蒼明一肅著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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