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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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換好,在路上開了沒多久,邵義和夏眠在路過的小鎮上找了一間賓館住下。

待手續都辦好之後一會兒後他們出外吃飯。

他們所在的小鎮還比較興旺,有外地來的大巴停靠,也算是一個旅游景點。

有幾個旅游團剛剛抵達,導游戴著小喇叭吶喊著,身後跟著一堆人拍照、搖小旗子。

人多起來,摩肩擦踵,夏眠面無表情地被大媽們推來推去,邵義看著她有些好笑。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她撲到他的懷裏,頭頂磕到他的下巴。夏眠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鎖骨深深,其他經脈隱藏在黑色的T恤之下,有一種暗湧的力量。

他身上有煙草味,並不濃烈。

夏眠無緣無故想起自己做的猛獁牙項鏈,原始又性感。

她的心怦怦直跳,響聲蓋過了人群的喧鬧。

邵義大掌按著她的後腦勺,推她往前走。她找回了自己思緒,順著他手掌的力量。

夏眠被邵義帶到一家菜館,兩人吃飯時不怎麽說話,但卻並不尷尬。

偶爾她擡頭看他一眼,又低頭咬菜。

邵義:“等會兒我去車鋪買備用的輪胎。”

夏眠眨了眨眼睛:“遠嗎?”

“有點兒。”

“那我不去了,我回旅館給家裏人和學校打電話說一下情況。”

邵義說:“那我先送你回去。”

夏眠擺手:“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這個地方很安全。”

邵義從兜裏掏出手機:“我記一下你的號碼。”

“好呀。”

她的聲音藏著誰都聽得出來的雀躍,嘴角銜笑,眉梢在跳舞。

邵義看著夏眠的眼神筆直。

熟了之後,她的心思真是門兒清。

夏眠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小鎮依舊燈火通明,異鄉的夜難得流光溢彩,華燈閃爍。

街道上有幾位流浪歌手拿音響和話筒在唱著歌,聲音滄桑又沙啞。歌手周身圍著許多人,夏眠踮起腳,勉強看清在演唱的樂隊。

人群的對面裏,有一個略帶痞氣的男人朝她眨眨眼。

是葉介。

夏眠有些吃驚,她禮貌地沖他微微一笑,算是打過了招呼,閃爍的華燈讓她的酒窩看起來特別深。

夏眠收回踮起的腳。

葉介看著她從眾多人頭中降了下去,撥開人群去找她。

既然再次遇見,便不能像今天早上那樣將她放過。

“嘿。”

夏眠沒想到他還會追上來,她淡笑:“真巧。”

“你不租我的車,跟旅游團的大巴來這兒?”

“沒呀,租了另外的車。”

葉介一臉嚴肅,像被搶了生意的菜市場小販:“他開價多少?”

夏眠說:“免費的。”

葉介瞬間黑臉:“別騙人。”

“真的,我認識的人來接我了。”

夏眠想起了今天大切諾基出現在滿天黃土中,降下車窗就可以看見邵義那不茍言笑的臉,他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看著自己。

葉介說:“我請你喝酒吧,難得再遇見。”

夏眠沒有對他的邀約感到意外,在西南旅游,會遇到許多狹路相逢的有緣人。但她脾性淡然又慢熱,怕是回應不了他的熱情。

她搖頭道:“算了。”

葉介跟在她身旁:“別這麽防備著我嘛,你不是說信我是好人嗎?隨口一說的?”

夏眠上下掃他兩眼:“好人是好人,但是話只是暫時的,我可以收回。”

“好傷心。”

葉介捂了捂胸口,臉上的五官擰成一團。

可惜他長得這麽硬朗,原來是一個諧星。

夏眠依舊淡笑,她本想松口,可大街上突然傳來眾人的吆喝。

一個外地旅客模樣的中年男人手捧玉石從一間賭石店走出來,身邊圍著他的親戚朋友,面露驚喜之色。因為他們歡喜的聲音特別大,越來越多人簇擁上去。

葉介說:“看來是開出了一塊好玉。”

他走上前看熱鬧。

夏眠踮起腳尖在人群中看過去,中年男人手中一抹通透的正陽綠,滿色的玻璃種。

有人問:“買的時候多少錢?”

中年男人聲如洪鐘:“3萬!石料18公斤呢!”

人群一陣喧嘩。

夏眠心裏估算,這轉手一賣,價格可上千萬。

葉介拍了拍夏眠的手:“誒陪我進去瞧瞧,說不定發大財。”

“你要買?”

葉介挑眉:“你以為我沒錢還是怎麽著?我自我感覺今天手氣特別好。”

她還沒答應,他已經轉身進了店鋪。

夏眠對賭石沒有多大的好感,比起其他玉石,它的真真假假背負了太多利益。石頭切開時,要麽傾家蕩產,要麽發家致富。況且它半遮半掩,經驗豐富的鑒定人員都不能打包票。

但她想了想,最終還是跟緊葉介。

店面跟普通的玉石店鋪不同,玉石不是擺在櫃臺裏,而是擺在鋪著白布的木板上,一目了然,不斷有人來詢石。

葉介意識到身後的夏眠跟了上來,神色透著一絲得逞。他兜兜轉轉,一位店員上前詢問:“看半明料還是全賭?”

“全賭。”

夏眠皺眉:“你懂行嗎就全賭?”

葉介反問:“那你懂?”

她住了嘴,不說話了。

葉介怕套不出話,便做出認真看石狀:“你就算一竅不通也幫我把把關,聽說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靈,你要是能幫我買到一塊好玉料,分一半給你。”

夏眠知道是阻止不了他的一時興起,只好在他身旁觀察。

一般人進了賭石店都會四處打轉找小白鼠來觀看,但葉介就像魯莽之徒,馬上要采購下個狠手。

葉介指了兩塊原石說:“一個表面綠油油,一個像冰塊似的。要麽帝王綠要麽玻璃種。”

夏眠離得太遠沒看清,她口頭阻止:“看上去是這樣,但就害怕一切下去什麽綠的冰的都沒了。”

她嘴上這麽說著,但打量四周,看到很多半明料都是好貨。

在藏區購買賭石,會比在廣州、雲南瑞麗購買更加保險。這兩個地區都是原石流入國內的第一站,行家多,好的賭石都很少在市面上販賣了。如果她願意指點,葉介是真的能用好價錢買好玉料,但開出來不是能大漲的料,只能做一些小掛件和手飾。

說時遲那時快,葉介已經在詢問另一塊原石的價格。

夏眠緊張:“你幹嘛?”

葉介:“你的意思是表面好看的都不大中用,那麽我就……”

他挑了一塊表面粗糙幹燥、黯淡無光的賭石,看起來像一塊可以拿去鋪路的磚頭。

那是一塊砂皮料,玉肉的品質差異極大,賭性極強。

夏眠瞅了瞅他的手,覺得他真是會挑。

葉介扔給她:“你覺得怎麽樣?”

夏眠終歸是忍不住,石頭在她的手裏像是在對她說話,眼睛一定要一辨真偽。

石頭的表面沙粒似鹽,顯深黃色——石種老。

皮上沙粒混亂不均勻,沒有規律性排列,沒有霧層——玉肉多為豆種或糯化。

夏眠操起旁邊的強光手電筒,一照,原石除棱角外都透著些許冰亮,有很大的幾率無紋無裂。

她看價格:3800。

是比想象中的要低。

夏眠把石頭放回葉介的手裏:“買它吧。”

葉介的眼睛帶著打探的興味:“你當真?”

“當真。”

夏眠站在燈光下,她雙手插在衣服的口袋裏,宛若平時一般風輕雲淡。

葉介把錢給了店員,隨後來了一個師傅,來開石。

幾分鐘後,開機下刀。機器震耳欲聾,刀盤飛快地轉,一寸寸地切入。

攤開一看:糯冰種的飄花,料子帶著點睛底色。師傅打燈,整個玉肉通透吃光,白色的底色翻開一片。關鍵的是,很幹凈,沒有裂紋。

夏眠一眼不離地看,見到是上乘的玉料便松了一口氣。扭頭卻直直對上葉介的眼睛,他似乎並不關心賭石切開後的狀況,眼睛就沒離開過夏眠的面孔。

他的臉逆著光,唯獨眼神冷若寒潭,像一匹狼。

“你是珠寶鑒定師。”

他用的肯定句,沒有詢問。

夏眠聽見他的聲音,頓覺頭皮發麻,心臟宛如哽在了咽喉。

葉介不知何時走近,高大的身影宛如烏雲壓頂,將她籠罩。

夏眠突然懂得了他今天為何無緣無故說“放過你了”。

他是藍錐的人。

夏眠轉身就跑!

邵義回到旅館,見到夏眠的房門緊閉,但底下的縫隙卻沒有內裏的燈光。

她還沒回來。

邵義下了樓,到旅館的路口等待。

手機震動,他立馬接起。

電話裏的夏眠聲音匆忙,帶著風的聲音:“邵義,我碰到今天的司機了!”

邵義眸子瞬間一斂。

他知道那個人便是葉介!

邵義來不及說一句話,電話立刻被強行掛斷。

再撥過去,通話通了,卻再無人接起。

夜色沈寂,風將邵義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夏眠被葉介帶上車,她雙手雙腳被捆綁,卻難得地冷靜。

她看到車裏內格的駕駛證,葉介。

夏眠暗暗地記下他的名字。

她坐在後座,葉介站在車外居高臨下地看了她的臉龐一會兒,而後勾出她胸前的吊墜。他粗糲的指頭慢慢摩挲,許久後才放下,說道:“你倒是比你師姐安分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寶貝們能寫點評論嗎T T嗚嗚嗚嗚嗚我很喜歡你們寫評論的啦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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