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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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live house的人群徹底散去後, 路易文帶著眾人一起回酒店。

許嵐則單獨跟千裏迢迢趕來鼓勵他的小鹿離開。

他走的時候,路易文還特意觀察了一下小梅見到小鹿時的神態,發現她面上平靜如水, 完全就是一副見到陌生人的樣子。

……可以,這心理素質蠻強大。

“許嵐真的長大了。”上車之前小梅跟路易文感慨, “我還以為他見到小鹿會夾著尾巴跑掉, 沒想到竟然主動迎上去了。”

路易文回過神來接話:“嗯, 也總算能正面回應一些問題了,讓他們兩個今天好好談談吧。”

話音剛落, 路易文總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看著他不動。他擡頭往那邊看去, 發現是簡涉在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

路易文:?

簡涉移開了目光,但表情看起來似乎有點小小的糾結。

路易文立刻看向小梅,用眼神問她怎麽回事。

他毫不懷疑是小梅跟簡涉說了什麽,惹得這孩子敏感心思又發作了。

小梅無辜且茫然地回應著路易文如矩的目光。

三人僵持了好一會,直到最後,這詭異的氣氛才由粗神經的景祥打破。

他伸了個懶腰,強烈要求回酒店以後叫外賣,而且一定要吃有湯有肉的。

live是最能讓人揮汗如雨的活動之一,相當消耗精力,別說是這群奮力表演的小崽子,就算是路易文,在live結束之後都很想加個餐喝個酒什麽的,因此也就沒立刻反對。

而且,不知為什麽,聽到景祥鬧起來,他反倒暗暗松了一口氣。

總覺得簡涉今晚這個反應……沒準過一會又要跑到他的房間來鬧他,那樣他可真受不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路易文直到睡前,也沒等到簡涉來敲門。

這讓都已經做好準備迎接一個撒嬌耍賴的簡涉的路易文不知所措了起來。

晚上睡覺都多翻了幾回才睡著。

不僅如此,他第二天再見到簡涉,就發現對方已經恢覆了這陣子以來最為乖巧懂事的一面,延續著一貫的可靠自持。

起初他還以為簡涉是又像以前那樣鬧別扭了,但好幾次兩人獨處下來,路易文就清楚地意識到,簡涉身上那股熱情並沒有退去,只是換了一種更合理更適度的方式表現。

在保持兩人聯系的同時,又留出了讓他舒服的距離。

但兩人的關系並沒有被扯遠,因為相處更加舒暢輕松的原因,路易文反而更願意跟簡涉走得近一些了。

“我有個問題。”回胡笳市舉辦終場live的前夕,景祥在車上問許嵐,“你有沒有覺得,最近這幾天,路哥跟簡涉的關系太好了點?”

“可能是因為天天混在一起吧,自然而然就好了。”許嵐回想了下說。

“那我也天天和路哥混在一起,我怎麽沒覺得跟他那麽熟啊。”景祥示意了一下先頭離開的路易文和簡涉的背影,特別指著路易文說,“你見過他對你笑得這麽開心麽?”

許嵐聞言看去,不遠處的路易文確實正在笑,像是被簡涉哄得很開心的樣子。

“我還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許嵐說,“路哥本來就是外表內斂、但實際上很照顧人的性格,很好相處啊,簡涉也一直是——”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先把自己卡住了。

嗯?

等會?

是不是有哪兒不太對勁?

他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簡涉也一直是那種幽默風趣,如春雨化物般的性格?

這不是扯淡嗎!

怎麽可能。

簡涉每天擺的譜,都能拿來寫一首長達一小時的馬勒《第五交響曲》了。

到這一刻,許嵐才慢慢地意識過來一個問題。

要說簡涉和路易文關系好,最奇怪的不是路易文,而是簡涉啊!

“……”許嵐震驚地把目光轉向景祥。

景祥露出一副“你怎麽現在才發現”的表情。

他們於是一齊趴在車窗上,睜大眼睛觀察著外面的那兩人。

觀察了半天之後,兩人異口同聲得出結論:“路哥這是被pua了吧。”

兩個男孩一起像老和尚念經似的搖頭,讓走過來準備上車的白致遠大為詫異:“你們兩這是在幹什麽?”

“沒幹什麽,就是今天第一次知道——”景祥朝著簡涉的方向努了下嘴,拖腔拉調地說,“我們隊長原來是個看人下菜的狗逼。”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他本來只是這麽隨便一說,但白致遠看到笑得陽光的路易文時,臉色卻微妙地變了。

眼看著距離路易文他們回來還得有一會兒,白致遠上了車,裝作不經意地問景祥:“哎,對了,這個月你和簡涉剛高考完是吧,那你們之後是怎麽打算的呀?”

“能怎麽打算,我們都繼續留在胡笳市唄。”景祥回答說,“簡涉那邊有胡笳大學的保送資格,我的話,準備去Fleur上學了。”

Fleur是一所音樂專門學校,在全國都設有分校,也算是這在一行小有名氣了。

雖然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音樂大學沒法比,但景祥本來就沒有往古典樂或者民樂發展的意圖,進Fleur學習磨礪自己的電吉他技術,也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白致遠點了點頭:“Fleur啊,那學費豈不是很高?”

“民辦學校嘛,有幾個學費便宜的。”景祥微微低下了頭,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然而白致遠卻對這個問題不依不饒,甚至問得很是直接:“那你有足夠的資金嗎?”

“……”景祥沒回答。

從這反應來看明顯是沒有了。

極彩剛剛起步不久,就連路易文都還是一個往裏面貼錢的狀態,自然也不可能付給他們高額的工資。

許嵐插話道:“Fleur的話,我記得不是可以分期付學費嗎?沒有要求一次性就拿出那麽多錢吧。”

“啊對,是這樣的。”景祥仿佛松了口氣,“我已經跟學校商量過了,他們還說可以根據我的表現減免一定的學費。”

“可是,”白致遠似乎存心不想給他好過,“就算是分期,我記得Fleur也要先交將近兩萬塊的入學金吧,就跟買房子貸款,頭期不能少一樣。”

景祥臉色似乎暗了些。

學費這塊兒確實是他的心病,入學金的事情他是比誰都清楚的,只是高考才剛剛結束,他也不想拿這種事出來毀了大家live的興致。

許嵐一聽也覺得這個問題很嚴重,他們幾個高中生哪有這個錢?

他問:“那、那能不能不去這個學校?換一家便宜的呢?”

景祥的聲音聽起來一下子就弱了:“現在找哪裏來的及。”

“怎麽來不及了?”許嵐比他還著急,“這種學校,就算中途入學也沒關系吧?其他的還有很多的呀。”

景祥不吭聲。

白致遠笑了笑:“重新找當然是可以,但是要說除了音大以外,教音樂教得最好的地方,就是Fleur不是嗎?Yue.大師不也是從這家學校出來的?好比人買琴總是想買ESP或者Gibson一樣,人都是想往高處走的。”

“何況以景祥的能力,完全夠格進Fleur了,沒有必要去那些名不經傳的野雞學校。”

這下許嵐也沈默了,他也完全想不到什麽兩全的主意。

白致遠繼續問景祥:“不過,你想去這個學校應該也不是今天決定的吧?之前一直沒考慮學費的事嗎?”

“……考慮了。”景祥咬了下下唇說,“我從進高中第一天起就打算以後要去Fleur,而且也早就跟我媽說過很多次了。就是……”

就是現在不可能再管他媽媽要錢了。

上次的那一次出走,他和家裏人差不多算是正式決裂了。

除非必要,兩邊幾乎已經斷了一切往來。

景祥跟家裏人關系不好的事,白致遠也是知道的,不過他並不想幫著路易文做好事,所以當時在其他人忙著東奔西走幫景祥的時候,他就沒有插手。

“要我說,路易文這個事情辦得不太好。”白致遠忽然說,“應該要想辦法讓你跟你家人和解啊,怎麽能幫著你跟家裏對立呢?現在好了,你也沒辦法回頭管家裏要學費了。”

“別這麽說……”景祥開口了,但聲音卻低了很多,“他們也幫我很多的,我弟弟的醫療費,還是簡涉那邊出面解決的。”

“我也不是要說路易文不好。”白致遠繼續道,“我只是覺得,再怎麽樣都不應該跟家裏人鬧翻。你想想,雖然家裏人對你沒有那麽疼愛,但是你長這麽大,他們也沒完全把你棄之不顧吧。”

“……”

“白哥跟你說,我和你情況差不多,我父母當年也很偏心。可我現在想了想,要不是他們,我連大學都沒得上。就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把我養大了的。”白致遠眼看著差不多了,刻意放軟了語氣循循善誘道,“當然,我也不是說要你馬上跟父母和好,我的建議就是,獨立之前,不要急著跟家裏人撇清關系。”

景祥徹底沈默了。

白致遠說得的確有道理,別說他自己現在沒辦法解決學費的事,就說他的妹妹,現在還那麽小,也沒法完全脫離家庭啊。

而且醫療費的事,也不可能一直指望著讓簡涉替他負擔。

景祥越想越頭大。

他心裏憋著事,此時白致遠的話又在他心頭揮之不去,漸漸地就覺得,自己似乎真的不應該跟母親徹底翻臉。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當時也沒說要跟家裏人決裂啊?

為什麽後來就成了這樣了呢。

似乎真如白致遠說的,路易文只是一心把他從那個家裏拉了出來,完全沒有替他考慮過後續的事情。

“要不這樣吧,”白致遠回頭看向難得郁郁寡言的景祥,“我這裏還有一些存款,可以先借給你,你後面如果賺錢了,再還給我就行。”

景祥一驚:“這……不太合適吧?”

“這不也是沒辦法嘛。”白致遠安慰他,“沒事,這幾年我自己打工,做駐地樂手跑場子也攢了一些了,而且你現在也有工資了,日後還我不就行了?”

景祥:“那……”

許嵐勸他道:“我覺得可以。現在我們也開始巡演了,之後再讓路哥給我們多安排一些演出,要是再有緣接一些通告什麽的,還是能很快還上的。”

景祥左思右慮,最後還是答應了白致遠的提議。

一大心事解決,景祥總算是松了口氣。

但不知為什麽,他的心裏卻莫名多了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連他自己,也沒找到這道陰影的根源在哪兒。

而另一邊的路易文只顧著跟簡涉說話,也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

終場live是本次巡演裏最盛大的一場,結束的時候,臺下的觀眾們幾乎是炸開了花。

握手會和簽名會的情況更是熱鬧,特別是排在簡涉面前的更是門庭若市。這讓路易文不禁感嘆,再這麽發展下去,沒準過幾年就不必再給簡涉開握手會了。

因為根本握不過來。

“果然還是隊長的粉絲最多。”回宿舍的路上,許嵐咬著奶茶的吸管對景祥道,“門面就是不一樣。”

“畢竟是主唱。主唱的話,只要稍微突出點,一般都是人氣最高的,吉他手排第二。”白致遠接茬道,“而要是主唱特別突出的話,那人氣就更是一騎絕塵了,以後資源和通告都是信手拈來的事。”

聽到這話的景祥輕輕動了一下。

“唔……”許嵐咬著吸管不動了,猶猶豫豫地說,“也沒有那麽嚴重吧,我覺得只要經營好自己的粉絲就行了呀。而且大家都是一個團的,不管粉絲喜歡誰,前提都是喜歡我們這個團不是嗎?這樣我就滿足了。”

白致遠笑了笑,沒有說話。

如果簡涉坐在這裏的話,沒準會掀起眼皮冷冷地反駁一句什麽。

只不過可惜他不在這兒,今晚回宿舍的車安排了兩輛,簡涉和路易文都在另一輛上。

“不過應該沒事。”白致遠似乎無意般地說了一句,“我們的總制作人是路易文,他對大家都挺好的,應該不會根據人情亂分資源。既然經營過un deux那種超人氣樂隊,肯定也會權衡這些了。”

“——倒是不用,過早擔心人氣的事呢。”

其他兩人沒再接話。

白致遠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這種話說一次兩次暗示也就罷了,說多了,就過於明顯了。

夜幕早已包裹了回程的路,沿著車窗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片暗黑色的模糊景象和四處綴著的燈光。

在極靜的夜色裏,白致遠靠在背墊上,漸漸回想起了,之前水了路易文的那一晚,白耀楠在飛機和酒店跟他說過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反派的劇情來了QAQ

大家忍一忍,狗逼胖子不會囂張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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