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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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的教育下來, 倒是讓鹿青崖說的口幹舌燥,詞量見底。

蕭天沈靜的斂著眉目,骨節分明的大手提起黑瓷茶壺, 緩緩倒了一杯茶推到鹿青崖手邊,“師尊,喝口水吧。”

修長的指間帶著淺色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印記, 白皙的指尖和黑瓷茶盞接觸時相得益彰。

鹿青崖低頭時不經意間看見,發自內心的感慨道:“徒弟,你的手真好看。”她上下打量著坐在對面的蕭天。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的法衣,衣上沒有覆雜的花樣,只有陣法運轉時不經意間洩漏出來的冷光。配上他冷崤的眉眼和表情,比鹿青崖這個吊兒郎當慣了的還要像前世修真小說中的高冷仙尊。

【不愧是龍傲天,全身上下都透露著帥氣。】

蕭天的手頓住,隨後緩緩收回,語氣平淡, “師尊,這裏不是秦樓楚館,師尊莫要調戲弟子。”

還有,到底什麽是龍傲天?

他已經不止一次從師尊這裏聽到這個新奇的詞語,單獨每一個字他都能理解,但放在一起卻讓人分外疑惑。

鹿青崖支著腦袋笑了笑,側坐著身翹著二郎腿, 將放浪不羈的樣子表現了個十成十,“怎麽能算調戲, 這是師尊對你的誇獎。”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在我眼裏就像兒子一樣, 吾兒英俊瀟灑, 師尊誇獎你一下又有何妨?再說了,若真是在青樓,你現在就應該將手遞過來,讓我好好揉搓一番。”

嘴上的話說的分外熟稔,像是做多了這樣的事情。

蕭天放在膝上的手一緊,五指緩緩攥到了一起,他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不悅,聲音淡淡,“師尊對這些如此熟練,想來定然是經驗豐富。”

話裏明晃晃的帶著幾分情緒,但此時鹿青崖心中思緒漸遠便未能聽出。

她懷念的望著東方,一副可惜極了的樣子,“以前和孟離經常去,揚州那邊的評彈最是好聽,吳儂軟語的,姑娘們一開口,骨頭都能給酥軟了。”她嘆了口氣,“只是可惜,原本和那些姑娘約好了過兩年還去看她們,誰知道竟然一覺……”

“師尊!”

鹿青崖話未說完,蕭天便猛然站起身,聲音裏透著幾分煩躁,“弟子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連禮都未行,便拂袖離開了。

徒弟難得有一次出格,鹿青崖只覺得分外新奇。往常無論何時,蕭天總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樣子,做事向來有條不紊,便是再緊急的情況下都能進退有度,此刻卻黑了臉。

怪哉,這是吃醋自己在外面陪那些鶯鶯燕燕,不著家陪他了?

鹿青崖被自己的想法樂得逗笑,盯著蕭天快步離開的背影克制的沒有笑出聲。

果真是小孩子。

——

接下來幾日,蕭天就像刻意躲著她一樣,每天喝了補湯便推脫自己有事。鹿青崖單方面認為這是來自小孩子的叛逆,便樂得看他變扭的樣子。

一方面,她本身就是這樣的性格,從不愛插手別人的事情。在她看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身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無需插手。另一方面,她所修的道法也正好主張這樣萬事不留心。

鹿青崖興趣來的快,去的更快。不過幾日過去,她連送補湯拉近和徒弟的距離都懶得做了,每天不是拉著孟離喝酒,就是拉著師兄師姐練劍。

最大的受害者刑岐苦不堪言,捂著劃破了的臉皮疼的嘶嘶亂叫,“師!妹!打人不打臉,你能不能別對我的臉動手!”

“我還指望著用這張俊臉討媳婦呢!”刑岐氣的夠嗆,無論他做了多麽嚴密的防護,卻總能被鹿青崖找到破綻,專對著他的臉下手。

鹿青崖掏掏耳朵充耳不聞,“誰讓你修為不精打不過我,你要是早點突破,也不至於被我打成這樣。”

刑岐氣的跳腳,憤憤不平的收起劍,“機緣機緣!我靈力積攢早就夠了,就差一個機緣。”

誰修煉像你一樣,一口氣就到了化神。世間修士千千萬,哪一個沒被機緣卡過境界。

這樣的對話幾乎每隔幾天便會進行一次,鹿青崖早已聽的煩悶,“你就沒想突破,你若是想,此刻早就下山尋找你的機緣去了。”

這話說的對,刑岐就是沒這樣的想法。

修煉到他這個境界,壽命幾乎無限延長,上千年的光陰怎麽能不好好享受?

他捂著臉,吐槽道:“你不懂,修為太高了不好找道侶,我現在這種修為就剛剛好。”

修真界完全和凡人世界相反,在這裏,越有錢有勢的越找不到道侶。

原因無他,修為不符,高的一方容易被采補。

修士體質特殊,全身被靈氣覆蓋,幾乎可以說是靈氣構成的人。而修為不同的兩個人在一起,就好像熱傳遞一樣,溫度差的再大,最終雙方都會達到同一個溫度。

又介於如今修真界修士普遍道德感極強,誰都不願意做那個采補他人上位的,因此修為就成了如今相親的一大重要看點。

當然,也有人恬不知恥,專門投機取巧,俗稱──養爐鼎采補。

這種使用歪門邪道強行逆轉靈氣,一經發現便會被其他人所不齒,遺臭萬年。

“孟真人說她有很多師妹,個個美若仙女。”刑岐一副春意盎然的樣子,捂著臉笑的有些靦腆,“等到孟真人成了二師嫂,以後咱們和丹宗就是姻親關系,到時候讓孟真人牽線搭橋,給我也討個媳婦,咱們親上加親。”

刑岐算盤打的響亮,捂著臉發春的樣子讓鹿青崖一陣手癢,呲著牙皺眉,嫌棄的看著刑岐,“你出息點!還沒到春天呢。以後出去別說是沖虛山的,丟死人了。”

刑岐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想入非非,很快收斂了起來,輕咳一聲挽回顏面,“總之,不跟你打了,我去找二師嫂上藥,提前打好關系。”

他剛才發春的樣子在鹿青崖腦中久久揮之不去,惡心的她擺擺手,一句話都不想說。

等他離開後,鹿青崖頓時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收起劍慢悠悠走在路上,鹿青崖照例消磨時間。

修士就這點不好,壽命太長,以至於時間都成了可以隨意揮霍的東西,前世的“一寸光陰一寸金”在修真界根本行不通。

走到演武場邊上,兔猻一看見她便快步跑了過來,蹲在她幾步前的位置清理幹凈自己,靈活的跳進鹿青崖懷裏。

“主人!”

鹿青崖摸了摸兔猻柔順茂密的皮毛,順手拿出一塊上品靈石,“走了孫子,回去睡覺。”

她起的名完全沒有用途,一開始鹿青崖還規規矩矩的叫它“謝猻”,後來相處久了,便不自覺的喚成了“孫子”。

上輩子到死都是孤苦伶仃,這輩子倒是兒孫滿堂了。

這種另類的關系,鹿青崖自己都覺得好笑。

行至一片樹林時,鹿青崖不經意間和消失許久的蕭天視線對上了。

鹿青崖打量著眼前的景象——蕭天正和一個女孩兒面對著面說話,女孩好像在害羞,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腳尖不自覺的在地上蹭來蹭去。

而蕭天,正一眨不眨的盯著鹿青崖。

一看這情形,鹿青崖便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龍傲天的桃花來了。】

看蕭天的眼神,估計也是不希望被打擾的。

她自覺的給自己套上隱身的術法,不去打擾年輕人的戀愛。作為一個家長,她無權幹涉孩子的戀愛,只需要在他走上錯路時及時糾正就好。

術法徹底生效前,鹿青崖笑著沖蕭天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嘴上也無聲的說著:“加油!”便徹底消失在蕭天眼前。

但她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看戲的機會,便悄悄斂了氣息湊近,準備看一場近距離的告白。

鹿青崖一消失,蕭天便收回了視線,眼神有些黯淡失落。

他以為……

算了,他在想什麽。

“蕭師兄,你還記得我們當初在教化堂嗎?”面前的女孩兒有些害羞,紅著臉道,“你幫過我一次,從那天開始我就覺得蕭師兄是我心目中的蓋世英雄。”

“……”蕭天心情不佳,最近總是煩躁,便沒有說話。

女孩也有些尷尬,貝齒緊咬著唇,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嘖,真不懂事啊,也不知道回個話,讓人家女孩子這麽下不來臺。】

蕭天眼神突然一亮,不動聲色的擡起頭看向周圍,環視一周後卻又什麽都沒發現。

他聽到了師尊的聲音,可是師尊不是走了嗎?

【不行,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個熊孩子。】

正疑惑間,他再次聽到,心底隱隱有了猜測。

蕭天猶豫了一瞬,試探性的緩緩開口,“寧師妹,你究竟想說什麽?”

寧琦終於聽到蕭天的回覆,剛才升起的退意瞬間便煙消雲散。蕭師兄如此一個性格冷漠的人,以前遇到這種事情向來是轉頭就走,毫不留情,這次肯回她的話,是不是就說明她在蕭師兄心裏是不一樣的?

聽著蕭師兄低沈磁性的聲音,寧琦害羞的透底,一咬牙,磕磕巴巴的道:“師兄!請收下的我的信!”說完便強塞進了蕭天的手心,捂著臉轉身便跑了。

鹿青崖看著蕭天呆楞的表情,將自己埋進兔猻的肚皮處憋著不笑出聲。

【被送情書了啊,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作者有話說:

鹿青崖:乖兒子。

蕭天:……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不想做兒子。

鹿青崖:那你想做什麽?

蕭天:(疑惑)其實我也不知道。

清清嗓子,上感謝名單:

哈哈哈哈哈好好上學哈哈哈哈哈,我2月18才開學哈哈哈哈哈

放心,等你上大學以後你就也能像我一樣快樂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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