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未來的自己，身邊會有一個怎樣的人。

也或許是悲觀吧。

因為千百年來修煉到此境界的，大陸上只有他一人。

漫長的壽命，和無盡的孤獨包圍了他。

或許在潛意識中，他認為沒有誰能像他一樣活得這麽長。

既然終有一天會離開，又何必將誰留在身邊呢？生離死別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他低頭看了看蘇九瞳，小丫頭現在已經比之前看上去健康多了，但仍然很瘦，太瘦了，顯得一雙黑色的瞳孔格外明顯，格外生動。

見過她蹙眉，見過她疑惑，見過她苦惱，見過她笑。

有時候神采飛揚，有時候狡黠靈動。

各種各樣的她，讓人移不開眼。

如果真說希望誰陪在身邊的話，他希望是……

“我喜歡……”沈非盈開口，忽而笑了一下，“我喜歡能陪在我身邊的人。”

“這算什麽啊？”蘇九瞳忽然覺得很沒意思，她覺得沈非盈完全沒有說實話，“難道會有人不陪在愛人身邊的嗎？”

他搖頭：“你今年十三歲，或許不懂我的感受。”

“那你可以說給我聽。”蘇九瞳不卑不亢，完全不被他嚇到，“你說出來，可能我就懂了呢？”

“嗯，我說給你聽。”沈非盈溫和地說，“你今年十三歲，假如大陸上有十萬個人，可能十萬個人都能活到十三歲，像你一樣大的人很多，如果你出生的時候認識一個朋友，到了十三歲那年，他依舊還活著。”

蘇九瞳點頭。

“可是我呢，我是大陸上修為最高的人。”沈非盈對她笑了笑。

“你是說……”

蘇九瞳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我不這麽想。”她說。

他挑了挑眉，做了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蘇九瞳說：“所謂的‘生離死別’，同樣是別離，死別只有一種方式，生離卻能有千萬種。”

沈非盈點點頭，算是讚同了她的觀點。

她繼續道：“許多人都覺得死別更為嚴重一些，因為無論如何都再也見不到。可是他們不明白的是，有時候生離才意味著永遠不見。身體的隕滅是註定的，人終有一死，可若是心在一起，即使有些人死了，也仿佛就在我們身邊。”

“可若是心不在一起了，短暫的生離也可能是永遠。”

蘇九瞳想起前世的時候，對那位國主，她視作自己的親生手足一般掏心掏肺地對待，將自己的所有研究成果都交給對方，助他完成平定天下的夢想，可是換來的，卻是背叛。

倒不如那些猩猩相惜之人的死別了。

她嘆了一口氣：“那位皇子有你這樣的對手一直銘記著他，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活著呢？他從沒有離開過，他一直在你的記憶當中，不是麽？”

0227 石室

他這樣說，蘇九瞳就又想問了：“你都看不順眼的人，為什麽要帶我去見？”真讓人越想越想不通。

這玖辰怕不是個傻子吧？

不過，玖辰卻沒有回答她，而是轉身向另一頭走去，那裏有個向下的樓梯。

走了兩步，他回頭看著蘇九瞳：“跟上。”

橫豎也沒地方去，就跟去看看吧。蘇九瞳這麽想著，邁步跟了上去。

其實，玖辰帶蘇九瞳過來，是為了驗證一個猜測，不過具體的，他並不願意告訴蘇九瞳。

他心中的想法很覆雜，既希望那猜測是假的，又覺得八成是真的。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樣……該怎麽辦？

要殺了蘇九瞳麽？

他卻又不太想這麽做。

……

越往底下走，溫度就越高。兩邊的山壁越發奇形怪狀，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野獸，叫人看得毛骨悚然。

玖辰帶著蘇九瞳來到一座隱蔽的石門前，那石門通體漆黑，上面還有浮雕，和邊上的火山巖是一個色，又開在角落，不仔細看還真的很容易讓人忽略。

好在蘇九瞳眼力不錯，能看出上面的浮雕似乎是兩只黑鴉的圖案。

玖辰走到門前，一股黑色驟然從體內沖出，隨後雙臂向上一擡，那石門就緩緩開啟了，露出了後面的景象。

蘇九瞳緊張地盯著那緩緩上擡的石門，她都快好奇死了，玖辰到底要帶她見誰？

石門後面，似乎是個巨大的石窟，山壁沒有經過裝飾，不過還是能看出有精心打磨過，露出的桌椅器物乍一看也都很精致。

看上去，這裏住著一個挺有身份的人，不然應該不會用這麽精致的東西。

那石門擡到大概一半的高度，石室中忽然傳出了一道極其不耐煩的聲音：“誰讓你來這裏的？”

那道聲音，妖魅中帶著森冷。

聲音的主人定是個很強大的存在，不知為何，蘇九瞳就是如此的篤定。

這是種直覺。

玖辰冷冷一笑：“什麽時候我做事還需要經過你同意了？”那語氣，針鋒相對，分毫不讓。

這就讓蘇九瞳越發好奇了。

因為，她分明從玖辰的話語中，聽出了濃濃的忌憚。

說真的，之前玖辰對上沈非盈的時候，說話的語氣還是那種非常傲慢的感覺，即使沈非盈的實力並不輸他，但玖辰仍然沒有忌憚過。

狂傲是他的性格，與生俱來，刻在骨子裏，刻在血液中，刻在他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道眼神中。

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讓狂傲至此的玖辰都忌憚？

這個人不僅實力很強，身份怕是也很特殊。

這時，石門裏頭傳來一聲低笑：“小子，翅膀硬了？你知不知道，你能在魔域內走動，全是拜我所賜？”

這話可就有點囂張了啊。

蘇九瞳悄悄地看了玖辰一眼，果然發現他面色不虞。

似乎是那種……想反駁卻無從反駁的不甘心？

咦？

蘇九瞳眨眨眼，居然是不甘心？這麽說，這位神秘存在說的話是真的？

難道說石門裏住著的會是……

0177 我可以幫忙

好像……也是這麽個道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眉眼間盡是悲傷，看得沈非盈心中一痛。

他想，這個小丫頭明明年紀很小，卻仿佛經歷了很多。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想到了右相府，和小丫頭悲慘的身世。

“你遲遲不回右相府，是不是有什麽顧慮？”沈非盈忽然開口道。

他想，小丫頭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告訴他就行，反正他也需要她幫忙修覆書籍，就算是禮尚往來了。

“啊？”蘇九瞳一時沒反應過來，剛還在討論生離死別的哲學命題呢，怎麽話題忽然轉到這裏了？

“不用啊，我剛回帝都的時候忙著修煉呢，沒空去對付右相府一群妖魔鬼怪，這才遲遲不回去的。怎麽了，你不讚同我的話，也不用趕我走吧？”蘇九瞳簡直覺得莫名其妙。

“不是，我不是要趕你走，我只是……就是你要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找我幫忙。”

“答應我的能永久使用的空間出入證呢？”蘇九瞳忽然想起來。

“那個……”沈非盈的面色忽然有些古怪，含糊不清地說，“過幾天給你，還沒弄好。”

“嘁，上次做個玉片幾秒鐘就好了呢……”蘇九瞳鄙視道，“將軍還是先把答應我的事都做好吧，幫忙暫時不用，不就是個區區右相府，難道我還能怕了他們？我跟你說，與人鬥其樂無窮，我是定要親自和他們鬥上一鬥的。不然，怎麽能解我這些年的氣？”

“嗯。”

“哦對了，那天降雨的事，後來你和周景知怎麽解決的？明天招生了，我不會上不了街吧？”

“不會，”沈非盈道，“傳成神跡了，你明天上街還能找個人問問，我聽說，民間傳了不少版本的故事。”

“……這樣也行？！”蘇九瞳目瞪口呆。

“嗯，你難道不知道，大陸為何叫‘神眷大陸’麽？”

說到這裏，沈非盈想到些有趣的事情，露出了些許笑意。

“因為人們都相信，這片大陸是由浮光島上的神族所眷顧、所庇佑的。”蘇九瞳回答道。

她在書中見過這一行記載，但同時又想，雖然已經見過浮光仙凰這種傳說中神獸了，可是浮光島，和島上的神族，真的存在麽？

前世的經歷，讓她骨子裏並不太相信神明的存在。

“也許……”沈非盈思考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也許是存在的吧？蒼龍國還有神祭呢。”

“哈？”這倒是蘇九瞳頭一回聽說，“神祭？有什麽用？……祭天？”

“神祭是蒼龍國的鎮守者，守在天塔中寸步不離，都說如果神祭離開天塔，那麽蒼龍國就會覆滅。”沈非盈淡淡道。

顯然他並不是非常相信，但也並非完全不信。

蘇九瞳覺得很無語：“你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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