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仍是一無所獲。

究竟是什麽……

突然，她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留。

“竊天地陰陽，奪人間造化。傳說中，有神藥一種，可為人體抵擋一次致命傷害，並重塑經脈，通體內各處大穴，謂之‘不破不立’。據傳，此藥通體漆黑，丹身有陰陽太極圖案……”

啊！

蘇九瞳精神一振，她知道了！

難怪藥丸上面的紋理這麽眼熟，仔細看的話，不就是微微變形的太極圖案嘛！

0069 出發

除了順子每日會定時定點地過來送飯之外，周景知似乎忘記了院中還有這樣一位客人，完全沒有來打攪過蘇九瞳。

蘇九瞳樂得清靜，每天跟個觀眾似的圍觀天荷教導如霜修煉，甚至她也問天荷要了兩對和如霜戴的一模一樣布包套在自己的手腕和腳踝上。

“好像也不是很重嘛。”蘇九瞳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個灰撲撲的布包，幽冥冷鐵涼涼的，正好天氣轉熱，她還覺得挺舒服。

“小姐從小力氣就大，”如霜嘟著小嘴，嘆息似的搖搖頭，“我就不行了，戴這個可累死我了。”

天荷冷靜道：“你多練練就好了。小主人也是，若是覺得不重，便一直戴著吧，會有……好處的。”

“唔……”蘇九瞳托著下巴，“好吧。”

“是哦，小姐，我每天戴著這個還不覺得，等把這個東西拿下來的時候就覺得身體特別輕特別舒服誒！”

“是麽……那我就多戴會兒吧。”蘇九瞳笑了笑。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兩天後，周景知大概終於想起院中還有位客人，過來敲了敲蘇九瞳的門。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門“吱呀”一聲打開，周景知敲門的手就頓在了那裏，蘇九瞳開了條門縫，從屋裏鉆出來。

“出發了？”

“嗯，出發了。”周景知的回答簡簡單單，“你一個人？”

“如霜還在睡，不吵她了。咱們走吧。”蘇九瞳說。

為了怕別人發現她偷偷下山，今天她還特地換上了第一天上山時穿的那條裙子。

“裙子洗那麽幹凈，一點都不像。”周景知輕笑出聲，“哪有姑娘一個人在山上待了三天，衣服還能這麽幹幹凈凈，連點土都沒蹭上的？”

“之前沾了血，總不能不洗吧。”蘇九瞳說著，走到花壇旁邊蹲下，像是完全不嫌土臟，掬起一把泥土就往裙子上撲，沒多久就把自己撲成了一個灰頭土臉的樣子。

“噗，咳咳，九妹妹真是……總在突破七哥哥的想象啊。”周景知道，“說起來，九妹妹當日，怎麽會沾上血汙呢？”

“哦……那個啊。”蘇九瞳回頭，“就……殺了頭炎狼，那位幫我殺的。”

“哦……原來如此。”周景知意味深長地應了，別人殺了炎狼，能噴蘇九瞳半身的血？別逗了。

不過他暫時不想揭穿，誰都有秘密，他也有，只要雙方沒有利益沖突，有些事就不必明說。

腦海這麽轉了一圈，周景知又恢覆了風流公子的作派，對著蘇九瞳調笑起來：“兩天不見，怎麽覺得九妹妹更漂亮了些？”

“呵呵呵呵，”蘇九瞳的回答是一陣明顯的假笑，“謝謝七哥哥照顧，這兩天我躲在屋裏吃了睡睡了吃，太陽也照不到，自然會比之前胖一點白一點。不過七哥哥……您眼睛真尖啊，這麽小的變化也看得到。”

“這個自然，”周景知將她扶上車，一雙眼睛笑得像只狐貍，“七哥哥可是始終註意著九妹妹的啊。”

0123 提純

莫非，這顆會是傳說中的神藥？

蘇九瞳的目光倏地移到那顆藥丸上，隔著好遠似乎還能聞到那種若有似無的香味。

要不要吃呢？

如果“世外高人”要害自己，應該不用興師動眾地隔了這麽多年就為了給她一顆毒藥吧？出生的時候一掌打死她不就好了？

能指點國君突破的人，想殺她絕對是易如反掌。

……要不然，就堵一把？

想到這裏，蘇九瞳隱隱有些興奮，走到桌旁，一把抓住那顆藥丸，魔怔似的端詳起來。

“小主人？”天荷不解地看著她的動作。

“我決定了！我要賭一把！”

藥丸投入口中，蘇九瞳將其一氣吞下，靜靜等待著。

一秒。

兩秒。

三秒。

三分鐘過去了，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這……”

蘇九瞳等了半天，這才意識到，這顆藥有沒有作用，似乎要等生死關頭才能知道。

至少能證明不是毒藥吧……好像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擡起頭，這才發現屋中杵著兩個丫鬟，都用一樣忐忑而糾結的表情看著自己。

蘇九瞳楞了楞：“怎麽了？”

如霜道：“小姐，該吃飯了，飯菜都要涼了。”

“啊？”蘇九瞳微微一楞，再一看天色，“呀，都天黑了！”

沒想到光是研究個藥丸就花了這麽多時間……煉藥真心是門龐大的學問啊。

“走走走，”她揮手，“到外間吃飯吧。”

……

明媚的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處俏皮地鉆進屋內，照亮周圍的一切，也照亮了屋子裏的人。

房間中央，少女端正地盤腿而坐，雙手結成一道奇怪的印法，均勻地吐納著。在她白皙的脖頸處，兩條紅繩各懸著一塊琥珀吊墜，而在她的面前，有一個形狀怪異的大鼎正在冒著熱氣。

室內飄散著一股藥香。

少女正是修煉中的蘇九瞳，她面前的藥鼎正在燃燒。

她花了好半天，也沒研究出如何把琥珀弄開，便暫且擱置了研究，轉而開始研究煉藥。

胸膛微微起伏，精神沈入一個玄妙的境界，呼吸間的節奏似乎能引導藥鼎中火焰的勢頭。

這兩天，她正在努力用精神力和火焰共鳴，並且從之前在清川山中采摘的一些低級藥草中提煉精華。

在她的身旁，可以看到幾堆粉末放置成一排，最開始是燒焦的黑灰，隨後顏色漸漸變淺，變成草綠色，又逐漸加深，最靠近她的那一堆，已經成了深綠色的粉末。

鼎中的火焰微微顫動，幾片丹心葉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呲呲”的響聲，沒多久就變成了一團粉末狀的物體，到這時候，蘇九瞳仍然沒有停下，而是選擇控制著火焰繼續灼燒。

這一步，便是提純，對煉藥來說無比重要的一步。

藥物的純度，直接影響成丹後的藥性，並且，藥物中的雜質會影響成丹時的成功率，因此無論如何，都要耐著性子將這些藥草好好提純。

隨著火焰的持續灼燒，那團碧綠色的粉末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終於在某一刻，蘇九瞳倏地睜開眼睛——

火焰瞬間熄滅，只留下小小的一團粉末。

和放在身邊的粉末比，這是最小的一團，但也是其中綠色最純粹，藥香最濃郁的一團。

0070 西街

這人鬼話連篇，一身都是桃花債，傳說輝夜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他獵艷的足跡，是以蘇九瞳並沒有搭理他。

在城主府吃了兩天好的，身體上的改善很明顯，至少蘇九瞳現在覺得不會動不動出個門走兩步就大喘氣了，也終於有閑情逸致從車窗和窗簾的縫隙裏看看外面的景象。

西街和東街的景象很不一樣。

雖然在狩獵還未結束的日子裏，人比往常少了些，但仍到處是熙熙攘攘的人。這些人即使不是錦衣華服，好歹穿著像樣得體，個個看上去都很年輕，皮膚下像是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西街充斥著熱情，激情，煞氣，以及相互攀比力量與天賦的傲氣。

玄氣啊……

難怪世人皆對玄氣狂熱，不斷地進階就意味著不斷地保持著青春，意味著不斷增強力量，誰又能抵禦這樣的誘惑呢？

蘇九瞳嘆了口氣，甩下窗簾，不言語了。

車廂中央擺了張矮桌，上面放著茶點，周景知呷了口茶，觀察了一下蘇九瞳的臉色道：“九妹妹似乎有所感？”

“七哥，你還記得東街麽？”蘇九瞳看了他一眼。

周景知點點頭。

“不覺得很不一樣麽？和西街比的話。”

東街就像尋常市井小巷，從孩童到老人，從青壯年到婦女，有的神采奕奕，有的頹廢不堪，皮膚會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變得松弛，脊背會逐漸挺拔，再逐漸佝僂。

無法引氣入體的人在日覆一日的生活中認清了自己的地位，東街反倒時常洋溢著一股苦中作樂的意味。

周景知低頭笑了笑：“九妹觀察入微，不過這樣的不同我早就習慣了，偶爾會意識不到這種區別的存在。”

“嗯？”

“過去幾年裏，我鮮少回帝都，在輝夜的大小城市之間漫游，到處都有這樣的人。”周景知說，“世人皆能引氣入體，以玄氣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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