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我覺得你一天天的都特別清閑？不用修煉麽？”

“當然修煉了，我身為皇子，代表著皇族的顏面，豈敢懈怠？”周景知順口接了一句，一看她身上穿著就有些不樂意地皺起了眉，“怎麽成天穿些粗制濫造的衣服。”

蘇九瞳低頭看了看自己：“很差麽，我覺得還行啊。你看不慣也沒辦法，我買不起好衣服，就這點錢還是以前和如霜去外頭接活替人漿洗衣服攢的呢，你們這些富貴人家不懂咱們窮人的苦。”

“……右相府，就如此苛待你？”周景知頭一回聽說她的窮苦處境，不免感到震驚。

“誰知道呢，就算右相府給了錢，那也都在蘇府那幾位當家的太太小姐手裏，你看蘇元良和蘇元香兄妹倆的德行，有錢能分給我麽？”蘇九瞳並不與他客氣，從桌上的點心盤裏抓了把瓜子出來磕，“不提這個，你找我過來有什麽事？”

她總是一副事事都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周景知甚至忘記了頭一回兩人在東街見面的時候，那時候她只是個衣衫襤褸的小豆丁。撇開她目光中遮掩不去的鋒芒不提，僅看外表，就像東街那些走投無路的乞丐一樣。

是他疏忽了啊。

周景知暗自嘆了口氣，擡頭道：“蘇元良死了。”

蘇九瞳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思考了片刻，又覺得懶得演戲，便波瀾不驚地磕著瓜子說：“哦。”

看來，果然是她昨夜下的手。周景知有了思量，又覺得這小丫頭實在是神通廣大，不由得覺得有趣，笑道：“蘇府的大小姐或許是有別的打算，把這事兒壓下了。不過我想，若是當著百姓的面出發，少了人的事怎麽也壓不住，不如連夜靜悄悄地走，還不會打擾到百姓的生活。況且，萬一再多拖幾天，又有別的意外發生，到時候人數越來越少，我怕父王治我個不作為之罪啊。”

蘇九瞳被他無辜地語氣噎了一下。

大哥，昨夜可是你批準我出去的！再說了……聽他悠閑的語氣，顯然並不怕“父王治罪”。

但這話不能明面上說，蘇九瞳郁悶歸郁悶，只能自己受著。

“你就是為了告訴我今晚要出發才三催四請地把我叫起來？”

“邱隆城沒有那麽多的兵士，我來的時候也是光棍兩條，人手不夠。前日已經和杜玉書合計過，路上便不用邱隆城的軍隊護送了，因此每個人要準備自己的幹糧，另外還可以帶一個貼身侍從，兩個護衛。吃食，換洗衣物，隨行的人手，到帝都用於打點關系的錢財寶物，這些都是要準備的東西，你還真準備睡到天黑不成？”

0095 說不定成了呢

雖說沒想過睡到天黑，但蘇九瞳確實也沒想中午就起，特別是現在，她起都起了，卻花完了僅有的銀子，肚子還因為走了幾步路，開始感到饑餓。

“我一窮二白，丫鬟統共就如霜一個，也沒什麽行李，有什麽可準備的。”她摸了摸肚子，放下瓜子：“你吃飯了嗎？”

“還沒。”周景知搖頭。

“請我吃飯吧。”蘇九瞳說得很自然。

周景知被她親近的姿態逗樂了，連自己都沒發現嘴角一直掛著藏不住的笑，他命人準備飯菜，回頭看見蘇九瞳可憐兮兮地趴在小桌上，忍不住打趣她：“你這麽窮，該怎麽去帝都？要自己準備車哦。”

“啊，”蘇九瞳餓得不想動，小臉擱在桌上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很快道，“沒事，上回在東街，你不是幫我打劫了一輛車嘛。”

想到那次的事，周景知也有幾分感慨：“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單槍匹馬地就敢攔車，萬一車裏坐著個脾氣不好的，你準備怎麽辦？”

“當時……也沒想那麽多。”

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差點被車撞到，沒看見也就罷了，但既然發生在眼面前，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袖手旁觀。蘇九瞳道：“東街的人已經很可憐了，原本生來都是一樣的人，就因為所謂的‘天賦’，就變成了遭嫌棄的下等人，只能過最苦的日子。年輕的時候到處被人欺淩不說，到老了也不能安度晚年，我就是覺得太……可惜了些。出生這種東西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不是麽？人若是要為了自己無法選擇的事情背負起一生的苦難，我覺得這樣的世界也太……”

她飛快地瞥了眼周景知，見他既不接話，也沒有什麽表情，便想把話題岔開：“不好意思，可能我感同身受了，畢竟我也是出了名的‘廢柴’嘛……咱們說點別的吧，比如說今天吃什麽？”

長久的沈默橫亙在二人中間。

周景知不接話，蘇九瞳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忐忑不安了半天，沒等到他開口，反而等到了飯菜。

四菜一湯由丫鬟的手端著魚貫而入，依次擺開，誘人的香味立刻勾起了蘇九瞳肚子裏的饞蟲，她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你說的對。”周景知突然道。

“嗯？”蘇九瞳迷茫地看著他，啥？

“人為了自己無法選擇的事情遭罪確實很不對，可惜我們暫時改變不了。”

蘇九瞳眼神古怪。

“怎麽？”周景知問。

“我嘆息一句改變不了也就算了，你可不能這麽想。”蘇九瞳糾正他，“你可是皇子啊，萬一哪天當了國君呢？”

這要是放在現代，那就是個候選人，這樣的人才是應該思考如果去改變的，換句話說，他思考變革的方法才會有用。

“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讓二哥聽見，管我是不是親弟弟，都得打死我不可。”周景知笑得雲淡風輕。

“私底下說說唄，人都要有夢想對吧？”蘇九瞳叼起一塊肉，三下五除二咽下去，才道，“是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說不定成了呢？”

0096 煉藥師

周景知無奈地往她碗裏夾了塊水晶肴肉，嗔道：“話別亂說，吃菜。”

蘇九瞳做了個鬼臉，不再提了。

她見這具身子體形太小，再加上本就是個愛吃的人，便每每一頓飯要多吃點東西，周景知自然覺得無所謂，統共他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都給蘇九瞳也無妨。

就這些天，眼見著比從前健康了些。

正吃著，順子走了進來，朝蘇九瞳看了眼，又看向周景知。

周景知就道：“說罷，無妨。”他方才打發順子出去打聽下蘇府的情況，想來要說的事也和蘇府有關，沒必要避開蘇九瞳。再者，說話不避著人，也是拉攏的手段。

“主子，都問過了。淑嫻夫人傷重，說是現在用赤靈參吊著命，想徹底治愈，須得碧雲丹才行。”順子說。

“碧雲丹……”周景知搖頭，“看來十三缺將軍，還是手下留情的了。”

蘇九瞳不置可否。

昨夜聽了一耳朵，那碧雲丹好像是什麽很厲害的東西，可是原主對什麽煉藥師等級啊，丹藥等級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有概念，蘇九瞳也判斷不出。

“你說……”

周景知緩緩開口。

半天不見他的下文，蘇九瞳擡眼，疑惑地看去：“嗯？”

“我要不要幫幫蘇家？”

“啊？”蘇九瞳指著自己，“我和蘇府關系不好，你問我？”

她也不是什麽胡攪蠻纏的人，想了想就道：“我本也沒想拿何淑嫻怎麽樣，將軍他不過是替我出氣，現在我氣也出過了……你若是有需要蘇府做的事，想幫便幫吧。”

周景知有些意外：“這麽大度？”

“我給那位大小姐找了點事做，”蘇九瞳笑笑，“往日的情侶一朝變成分外眼紅的仇人，這種戲碼好不好看？”

周景知的腦子稍微轉了轉就明白了，雖然他不知道蘇九瞳具體做了什麽：“你是說……柳彥傑？”

“是啊。”

“那……”他斟酌了一下，“我就不幫蘇府了。原本我倒是有私藏幾顆其他的傷藥，雖說藥效比不上碧雲丹，那也比赤靈參好使，既然蘇大小姐很忙，我就不打擾她了。”

“碧雲丹……很珍貴麽？”蘇九瞳疑惑道。

周景知好歹是國君陛下最寵愛的小兒子，連他都沒有的藥……看來蘇元香所說不假，輝夜國，甚至沒有五品煉藥師？

“你不知道？”周景知也很疑惑，“煉藥師需要特殊的修煉天賦，修煉的不是玄氣，而是精神力，還需要極高的悟性，雄厚的財力以及絕佳的運氣。說來慚愧，我輝夜只有三位四品煉藥師，可碧雲丹……是五品的療傷藥，傳說有續脈的功效。”

經脈，乃是人體修煉的基礎，而碧雲丹，就是如此神奇的，可以接續被震斷的經脈的奇藥，不愧五品丹藥之名。

“……啊！”蘇九瞳應了一聲。

周景知只當她是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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