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灰塵的椅子上坐下，又取出另一塊交給阿闕。

那塊帕子上繡著一只歪歪扭扭的雛雞。

蘇九瞳見阿闕盯著她遞過去的帕子久久不動，不由得奇道：“怎麽了？覺得這花紋太醜？不過就當個坐墊……你要是嫌花紋醜也將就一下吧？總比這椅子幹凈。”

“你要送我帕子？”阿闕半晌才憋出一句話，臉色倒是沒什麽變化，“哪家的繡坊還做這種圖案……”

“這……”蘇九瞳有點臉紅，主要是這只雞實在繡得有點醜，要不是沒有餐巾紙，她是絕對不會用的，“我小時候繡著玩的，那會兒還沒多大，針都拿不穩……你要不要啊，不要你就直接坐那灰塵上。”

“我不怕臟。”阿闕蹙了蹙眉，“你不要隨便送人帕子。”

“怎麽了？”蘇九瞳不解。

她突然湊近了，一臉好奇的神色，那雙眼睛近看水靈靈的，正專註地看著他。阿闕憑空感到一陣不自在：“……等回來，問你的小侍女吧。”

“嘁，小氣……”蘇九瞳嘟噥著。

車外的蘇元香見蘇九瞳無視她，正要發作，突然被一旁的蘇元美按住，她蹙眉問道：“怎麽了？”

蘇元美輕輕掩嘴，妖嬈地笑了笑：“姐姐，不是你說要名正言順地收拾她麽？”

0034 奇怪的質感

“蘇元美，”蘇元香似乎有些生氣，難得叫了妹妹的全名，“你近日一而再再而三幫那個廢物說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不知道她剛才傷了母親？”

蘇元美瞇著眼，神情慵懶，像條冬眠的蛇，正用蠱惑的語氣說著：“姐姐真覺得母親是她傷的？如果真是她，那你我加起來，可都不是她的對手。那個廢物……會一夜之間，變得這麽強？”

“那你說母親是怎麽了？”

“大夫都已經來了，這事不如回來再計較。現在嘛……狩獵要緊，正好姐姐也可以趁此機會，除掉那個廢物不是嗎？”

蘇元香瞪了笑得事不關己的蘇元美一眼：“你可別忘了，這事也有你一份！”

“這個自然，我肯定是幫姐姐的嘛。”

……

蘇九瞳在車上等了一會兒，車隊終於晃晃悠悠動了起來，朝著清川山進發。

風從獸車的縫隙中漏進來，蘇九瞳忍不住縮了一下，卻心情很好地抿嘴一笑：“我還以為還要再找我麻煩呢。”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

阿闕看了她一會兒：“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我為什麽要怕？”

“你以前提起哥哥姐姐的時候，看起來是很怕的。”阿闕說。

也對，在小瞳穿越過來以前，原先的蘇九瞳是個既內向又木訥的孩子，不太會表達，被欺負了也只會害怕，不懂得如何去反抗，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在收到汙蔑的時候走投無路，選擇撞柱。

想必當時，她的心情是難過又絕望的吧。

可惜小瞳是個很堅強的人，她回憶了一會兒，實在體會不了原主的情緒，便故作輕松地說：“畢竟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嘛……有些事情會看開的。”

“自殺確實挺傻的。”阿闕說。

蘇九瞳卻無語了，雖說她也覺得原主很傻，但是這個阿闕會不會也太直白了點？就不能照顧一下少女脆弱的自尊心嗎？

雖說前世她已經二十幾了，但……女人嘛，永遠都是有一顆少女心的啊！

“我說……我好歹也是個小姑娘，你講話就不能不要這麽直接？很傷人的啊！”蘇九瞳指指自己。

阿闕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是挺小的。”

“……餵！你在看哪裏啊！”

蘇九瞳氣惱地往他頭上拍了一下。

這一下，兩個人都楞住了。

阿闕楞住是因為，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和他開玩笑，而蘇九瞳楞住則是因為，阿闕的額頭摸上去有點奇怪，就好像塗了層泥一樣。

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那種做人偶用的精雕油泥，偏向膚色，冷卻的時候質地比較硬，小瞳前世偶爾也會用那種材料做東西，因此一摸就感覺很熟悉。

至少人的皮膚不會這麽堅硬，就算硬也應該是柔軟的部分底下包著堅硬的骨頭，而不會是整塊硬梆梆的手感。

可是阿闕這張臉看上去又很自然，像是渾然天成的，不像戴了什麽易容。

越是思考就越是在意，蘇九瞳忍不住瞥了阿闕的額頭好幾次。

阿闕楞了一會兒，這才註意到她的眼神：“怎麽，還想多拍幾次？”

蘇九瞳搖搖頭：“沒有沒有。”

開玩笑，要真是什麽特殊的易容，她傻了才會想要多拍幾次。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阿闕的實力深不可測，她又初來乍到，處境岌岌可危。

“你還真是……”阿闕極輕地“哼”了一聲，“這麽多年第一個敢打我頭的人啊。”

0035 都要添堵

蘇九瞳眼珠子轉了一圈：“看來我們阿闕哥哥來頭真不小。”

“你想知道麽？”阿闕問。

他眸色深沈，仿佛藏著蠱惑，也藏著危險。

“不想，”蘇九瞳搖搖頭，“我倒是想最後一次問問，阿闕哥哥跟著我究竟是圖什麽呀？”

“就不能是擔心你麽？”

“你不說……那讓我想想……好像也就是……不會是為了讓我幫你修書吧？”

蘇九瞳直接無視了阿闕那句“擔心”，一個在她看來也就認識了沒幾天的男人平白無故說擔心她，那多半是個借口；而兩人相處到現在，阿闕唯一提過的要求就是修書。

想到這裏又有些驚訝，他就真對修書這事這麽念念不忘？他那個師父……想必很重要吧。

“……”阿闕頓了一下，“姑且算是吧。”

“都說了我不會……”

“不用急著答覆我，我也有自己要證實的事情，再說清川山確實很危險，我沒有騙你。可能……會有些意想之外的東西出現。”阿闕蹙了蹙眉。

蘇九瞳察言觀色，覺得他的神情有幾分擔憂。

她想了想：“反正至少這次進山，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嗯。”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蘇九瞳暫且放下了心。

但很快，她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

經過一番奔波，車隊終於到達了清川山腳下，蘇府幾位參賽者從車上下來，多餘的仆役遣回去，最終只剩下八個人。

一位少爺，三位小姐，還有他們各自的隨從。

集合的地點已經有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蘇元香跟在蘇元良身後，走到柳彥傑旁邊才站定，攀談起來。蘇九瞳跟在後面，安安靜靜地等待狩獵開始。

蘇府在本城雖說發展得不錯，但跟柳家這樣盤踞在此幾十年的家族是絕對無法相提並論的，之前雙方家族的大夫人彼此有意結為親家，是以兩家近年來一直走得比較近。

蘇元良先一步上前打招呼，抱拳道：“彥傑兄。”

他的身後就跟著一襲白裙的蘇元香，她走上前，臉上帶著羞怯的笑容，對柳彥傑福了一福。

誰料柳彥傑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而對蘇元良抱拳：“元良兄。”

自柳夫人那日動了心思以後，經過她的一番勸說，柳彥傑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已經摸到突破的門檻，不日就將突破到四階玄士，蘇元香這樣的，放在一年前還是份好姻緣，如今已經不太配得上他。

是以現在看到款款而來的蘇元香，他連笑容都欠奉，若不是看在家族和蘇家的交情，他甚至都不會搭理蘇元良。

蘇府的人還不知道這些，只是蘇元香敏感地察覺到柳彥傑的態度比起之前有所變化，她面色一變，硬是擠出幾滴淚水，放柔了聲音，梨花帶雨地說：“彥傑哥……”

柳彥傑避開了她的視線，深深作揖：“元香妹妹，看妹妹今日氣色不錯，定能在狩獵中取得一個好成績，做哥哥的在這裏先恭喜了。”

“……”蘇元香的臉上早已一片蒼白，渾身泛著寒意。

而蘇元良渾然不覺有何不妥，還笑呵呵地附和著柳彥傑的話。

“哥！”蘇元香急了，扯了蘇元良一把。

定是這沒用的哥哥不好，上回輸給了那廢物，這回連人家的話音都聽不出來。

什麽哥哥妹妹的，不就是那套“我只把你當成妹妹”的說辭，不打算娶她了麽！

一個兩個的，都要給她添堵。

不行，不能這樣，娘親吩咐過，她一定要抱住柳家這條大腿不可，她可以解決這件事的，就從收拾那個賤人開始！

蘇元香暗自扣緊了指尖，可甚至連指甲刺進肉裏都沒能讓她感覺到疼痛。

0036 你沒女朋友吧？

這一幕看得蘇九瞳忍不住偷笑出聲。

她悄悄和阿闕吐槽道：“早聽說蘇元香定了柳彥傑，我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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