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沈默半晌，突然道。

“為什麽？”

“你這樣的實力，進清川山也是送死。”

“……”

知道自己實力不濟，和被人當面揭穿，是兩種感覺。

何況這人並不是蘇府那些該死的家夥，而是和蘇九瞳還算親近的阿闕，她對討厭的人可以視若無睹，對親近的人這不行。

蘇九瞳忽然有點生氣，若不是怕這古代人聽不懂，她都想爆出一句excuseme了！

管太寬吧了朋友！

“阿闕，”蘇九瞳定定地看著他，這回連“哥哥”都不喊了，“不必擔心，我自有防身手段。”

她這話是想提醒他，他不是她親生的哥哥，不必，也沒有立場管她死活。

阿闕有些莫名的焦躁，面上卻還是冰冷的模樣：“不行，你不能去。”

“為什麽？”

“……”

“為什麽？”

“……”

“不說？還是沒有原因？”蘇九瞳有些不耐煩了，冷笑道，“那換我來告訴你為什麽，我的言行代表著帝都右相府，我就不信右相在朝中沒有政敵盯著他給他使絆子！”

大義擺在道理上，她不去不行。

當然，那些賺錢的小心思，她就不會多提了。

0029 答應我一件事

“清川山中……”阿闕頓了頓，“有危險的東西。”

這幾日被壓下去的疑問再一次浮上蘇九瞳心頭，這位“阿闕哥哥”，究竟什麽來頭？

看他那些藏書，平日裏的行事談吐以及知道的事情來看，怎麽都不像是個普通人。

他說他師父讓他修覆那些機械制造的書籍，難道……他是和她一樣的穿越者麽？

蘇九瞳想了想，試探道：“因吹斯汀。”

“因……”阿闕楞了楞，“什麽？”

啊，看來不是穿越來了，至少不是她那個時代的。

“沒什麽，”蘇九瞳擺擺手，“多謝關心，但清川山我是一定要去的。若是阿闕哥哥知道什麽危險的東西存在，方便的話可以告知我，我會繞道。”

阿闕沈默著。

蘇九瞳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八竿子打不出個屁，半句不肯多說，終於不耐煩了：“不肯說的話，闕兄可以走了。本來，你擅自闖進我閨房就不妥當，讓別人看見了會說閑話。”

闕兄。

多生分多客套的稱呼。

阿闕眸色一沈：“我……”

“小、小姐。”如霜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跑進來，看見的就是阿闕抓著自家小姐手的一幕，“我回來了。啊！闕爺你……你放開小姐！”

蘇九瞳手一掙：“回來的正好，我剛和闕兄聊完。如霜，幫我送客。”

“是，小姐。”如霜喘勻了氣，看著阿闕，“闕爺，這邊走吧？”

他本也不是死皮賴臉的人。

可是剛踏出一步，阿闕又回過頭：“你真要去清川山，那就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讓我陪你一起去。”

“……哈？”蘇九瞳問，“你一個管書的，我帶著你有什麽用？會安全點麽？”

“會。”阿闕說。

蘇九瞳有心套他話，可他說完這個“會”字，便再也不肯多說，但蘇九瞳要拒絕，他又說如果不帶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去清川山。

“行了，”蘇九瞳前世也是個被特首好吃好喝供著的人，再加上技術人員天生的優越感，有幾分大小姐脾氣，當時就不耐煩了，“你想跟就跟著吧，先說好，我可沒有仆役的衣服給你穿。”

“我會準備。”見她同意，阿闕沒再說什麽，“到那天早上，我來接你。如霜姑娘歇著吧，不必送我。”

說完，他走了出去。

“唉，闕爺——”如霜追出去，傻眼了。

小院裏哪還有阿闕的人影？

“小、小姐，闕爺不見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蘇九瞳翻了個白眼：“讓他去，非要跟著咱們去清川山，也不能一點本事都沒有吧？”

……

藏書閣。

四位戴半邊鬼面的男子垂著頭，一字排開站在阿闕面前。

“主子，你真要陪九姑娘進山？”

“嗯。”

“可是主子，我們還沒有確定九姑娘究竟是不是……”

阿闕恍若未聞，不見他動作，說話的那名男子卻如遭重擊，身體像受到卡車沖撞那般直直地飛了出去，撞到不遠處的墻上，噴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地上。

他的左肩有個一指大小的齊整的窟窿，就跟被激光融化了似的。傷口避開了重要的骨骼，但沒十天半個月的養不回來。

完好無缺的三人齊刷刷地跪下：“主子，屬下知錯。”

“她的事你們別管了，我不想聽。”阿闕翻開了那本他修了幾個月的舊書。

“是！”

“正好今天收到信，‘那邊’出了點事，趁我進山這幾天，你們都回去看看。”

“都回去？”

“嗯。”

他剛發過威，這會兒沒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幾人只好道：“……是。”

0030 圖謀什麽

到那天早上，蘇九瞳打開房門，就看見阿闕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在院中等她。可別說，他這麽一換裝，配上他那張丟進人群就能失蹤的臉，還真挺像個小跟班的。

蘇九瞳靜靜地看著他，他也大方地讓她看。

半晌，蘇九瞳笑了：“你還真是來去自如，對蘇府的守備完全不放在眼裏。”

“你這裏，翻個墻就能進來了。”阿闕淡淡道。

他說的是事實，蘇府的守衛再多，也不會往蘇九瞳院裏放。

“可你就不怕那位分家主發現，出來找你麻煩？”蘇九瞳眨巴著眼睛。

少女歪著頭，問話的模樣顯得無比靈動，青絲飄飄，身上嫩綠色的衣裙將她的清純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來。可惜她只有十三歲，阿闕自認沒有戀童的癖好，但他同時也明白，若是等她長大，說不定也是……

幹咳一聲，阿闕說：“我敢來，自然是不怕的……小姐。”

兩人商量好，今天阿闕會以仆從的身份跟著她，代替毫無修為的如霜。

這也是阿闕將那些人打發回去的原因之一，若是讓他們知道，他們視為神祗的主子，竟然低聲下氣地叫一個廢物“小姐”……不知道會不會把下巴驚掉。

蘇九瞳對他的恭敬很滿意，笑瞇瞇地問：“你需不需要掩蓋身份，比如換個名字？城裏的人可是有不少認識你的哦！”

“不必了，”阿闕搖搖頭，“我就叫阿闕，反正這次之後……或許藏書閣也不用開了。”

蘇九瞳一怔。

“難道你……要走了麽？”

阿闕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向她：“難道你不要走？”

“你怎麽知道我會走？”

“難道你要一輩子留在這裏？”

“……”蘇九瞳無語了，“行了，咱倆在這兒顛來倒去地繞圈子也沒意思，我就直接問了吧，你跟著我想做什麽？幾階的實力？”

當日阿闕走後，蘇九瞳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她覺得她和阿闕關系雖然不錯，但實在沒有親近到會關心對方安危的程度。

想來想去，她只能認為阿闕是有所圖謀。

聞言，阿闕那張常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了堪稱苦笑的表情：“哪有人見面就問人家幾階的？”

“不然我怎麽知道我惹什麽樣的麻煩會有人幫我擦屁股？”蘇九瞳反駁道，“不對，你先告訴我，你跟著我到底是為了什麽？我想來想去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別人圖謀的啊。”

她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這小丫頭還挺有趣，知道自己沒什麽值得別人惦記的。

阿闕幾不可查地笑了笑：“就不能是因為我擔心你麽？”

“你會？”蘇九瞳挑眉。

“為什麽我不會？”阿闕說，“我可是真心把阿九當成妹妹的。”

他說得真情實意，卻讓蘇九瞳忍不住抖了一下。

……真肉麻啊。

“我要是信了才是傻子呢……”她小聲嘀咕著。

可阿闕是何等的耳力？自然是聽見了這句話。

他用自己都沒想到的，說得上是“溫柔”的語氣，輕聲細語地說：“放心，總之，我不會害你的。”

0031 野種

“誰知道，你捏死我不比捏死一只螞蟻容易？”蘇九瞳說。

然而不知為何，看著阿闕，她卻相信了那句話。

她是一個很相信自己直覺的人，本能選擇相信這個人，她就會信。

其實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阿闕周身那種自然流露的氣度，不該只是個小城裏的圖書管理員。

“你真有這麽好捏？”

阿闕說話時語氣總是淡淡，表情也不太豐富，偶爾笑一笑幅度也小得幾乎看不見，但神奇的是，蘇九瞳似乎聽得出他每一句話的情緒，比如說這句話，他的語氣聽上去很輕快。

那就是心情不錯的意思。

蘇九瞳瞇起眼：“你知道什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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