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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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她◎
小小的人忙碌著, 又乖巧又聽話，不管多辛苦多累也不會鬧脾氣。
哪怕一開始只是因為伯崇對她照顧的幾個人漸漸的也喜歡上了這個小姑娘。
“大哥哥~”鶯時忙活了一天洗漱完，換好蘇酥姐姐給她買的粉色小裙子, 出來就看到伯崇正靠在墻上出神, 顯然是在等她, 她立即高興的喊了一聲。
擡起腳步本來想走快點，但又酸又漲的感覺浮現，她不自覺的皺了皺小眉頭。
“累了？”祂說, 大長腿脈了幾步過去把小崽子給抱了起來。
鶯時猝不及防被抱起，下意識去看他的表情, 對上那張臉後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可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真好看啊。
比沈韻姐姐還好看。
當然，鶯時雖然這麽想, 但很聰明的沒有說出去。
媽媽說過, 不能隨意評論別人的外貌。
“大哥哥，鶯時可以自己走。”鶯時小聲說, 擔心麻煩到眼前的人。
“聽話。”祂單手抱著鶯時, 擡手捏了捏她的臉。
小崽子養了有半個月了，雖然沒有剛撿回家時的驚慌和害怕, 但平時還是很小心翼翼，一副生怕被祂趕走的樣子。
還得再養養才行。
這臉倒是圓了點, 祂沒收回的手又捏了捏。
鶯時乖巧的任由他捏著，還彎著眼睛對他笑。
地下城永遠都是看不到藍天白雲的，入目的只有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初看絢爛耀眼, 看的多了就也習慣了, 甚至還會覺得有些刺眼。
白天的地下城比起晚上要冷清許多, 沒辦法，一些人總會有兩個身份，他們出現在地底，但更重要的是地表上光鮮亮眼的身份。
鶯時乖巧的趴在伯崇肩頭，四下看著。
街邊玻璃窗內一個人正在檢修著機械肢體，前面的角落裏有人在生死相搏，機械眼睛被打飛落在地上，她的目光忍不住跟過去，就眼睜睜的看見一個路人毫不在意的一腳踩下去。
那顆閃爍著冰冷光芒的銀色眼球就這樣被踩扁了。
前面一隊好幾個人衣裳破舊的走過來，看著很疲憊的樣子，但路上的人全都讓開，一副有點害怕的樣子。
看來這些人很厲害。
鶯時回憶起丘月姐姐的教導想到。
“伯崇先生。”正想著，鶯時就看見那隊人領頭的那個在靠近以後，微微低頭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嗯，最厲害的還是她家大哥哥。
祂掃去一眼，輕輕點頭直接抱著鶯時離開。
鶯時趴在伯崇肩膀上好奇的看著那些人，這些天她看到過不少人跟大哥哥打招呼，但是大哥哥都超酷的根本不搭理——
超酷是在蘇酥姐姐哪兒聽到的，雖然她不知道什麽意思，但她已經學會了靈活應用。
但是剛才這些人讓大哥哥回應了誒。
雖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可之前大哥哥看都不看一眼的。
那些人也在註意著鶯時，之前伯崇先生可一直是獨來獨往的，怎麽他們就出城了一趟，他身邊就多了個小姑娘？
這必須要註意一下。
不過這個消息不難打聽，這半個月來地下城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伯崇撿了個小女孩兒回去養，身份很好查，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唯一不同的是，她養母死在上城區張家人的手中。
有人揣測過伯崇是不是想跟張家人作對，包括張家安排在地下城的人，最近也一直警惕觀察著，但伯崇誰也沒搭理。
似乎，真的只是單純養了個孩子而已。
祂抱著鶯時坐上電梯回到地面。
鶯時出來時驚訝的睜大眼，太陽還掛在西邊，並沒有像前些天一樣都快要落山了。
今天比之前回來的時間要早。
眼珠子左右轉了轉，鶯時好奇的看著，發現今天出來的地方依然跟之前不一樣。
她認真記下，忍不住想地下城到底有多少出口啊。
祂抱著鶯時順著巷子拐來拐去，鶯時一開始還想記住路線，但沒一會兒就轉暈了，眨巴著眼，放棄了這件事，轉而開始看天。
藍天白雲，還有太陽。
比地下城好看多了。
幾分鐘後，遠遠的傳來一陣嘈雜聲，鶯時一動，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轉過身，確定身影是從前面響起的。
人很多嗎？
這段時間她都是晚上在大哥哥家裏睡覺，然後白天去地下城，等到傍晚回家，不管是巷子裏還是家裏一直很安靜。
鶯時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在地面上看到過人群了，雖然地下城人也很多，但感覺不一樣。
“大哥哥，我們不回家嗎？”鶯時有些小激動，跟著偷看了眼伯崇，小小聲的問。
這麽高興？
聽到了她聲音裏的期待，祂看了鶯時一眼，發現那雙總是乖乖看著人的眼睛帶著些許亮光。
“不回，帶你出去轉轉。”祂說。
太好了！鶯時臉上頓時驚喜的笑起。
“會不會耽擱大哥哥的時間啊，鶯時不轉也可以的。”高興過後，鶯時忙又說。
“真的可以？”祂腳步一頓，低頭看她。
鶯時眼中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
“傻。”祂捏了捏鶯時的臉，薄唇微掀吐出一個字。
鶯時乖乖的被數落，只是忐忑的看著他，所以大哥哥到底有沒有事啊？
“既然帶你來了就說明沒事。”祂直接說。
“大人的事還不需要你來操心。”
“你好好玩就行。”
祂本來是懶得解釋這些的，但最近看多了丘月她們和鶯時的相處，祂才發現，人類小崽子有很多事情不懂。
偏偏鶯時是個乖巧聽話的，有事不懂她也不問，也不胡來，就自己看著摸索。
祂還是喜歡小崽子囂張肆意些才好。
要什麽聽話懂事，祂養大的崽子，自己高興了才是最要緊的。
鶯時不懂，但沒事這個字她懂了，臉上的笑立即更燦爛了。
“謝謝大哥哥。”她雀躍的道謝。
出了巷口，外面是一片集市，人來人往熱熱鬧鬧。
鶯時看見後就想起那天被芳姐姐丟棄的時候，她下意識就想去看大哥哥。
他會丟掉她嗎？
祂把人放下，說，“自己去看，喜歡什麽就拿什麽，錢轉給你了。”
低頭操作了幾下，他把自己賬戶一半的錢轉給了鶯時。
通訊手表叮當一聲，鶯時低頭去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好多個零，她數不清楚。
“知道怎麽用吧？”祂忽然想起又問了一句。
養孩子總要註意一些以前根本不在意的地方，祂對這一點可以說是深有體會。
好多錢。
大哥哥把這麽多錢都給她，應該不會丟了她吧，鶯時想著心裏踏實了些，聽到後忙認真點了點頭，說，“會的大哥哥。”
以前爸爸媽媽教過她怎麽付款。
“那就走吧。”祂說著拉起了鶯時的手，向人群走去。
鶯時跟在一旁，腳步都輕快起來，粉色的蓬蓬裙隨著她的步子一顫一顫的，可見她的心情有多好。
祂低頭看了一眼，想起丘月說的話。
“老大，鶯時只是個小孩子，她需要和更多的人接觸交流，再這樣下去，會對她的成長不利。”
目前看來，丘月說的很有道理。
雖然祂不懂為什麽要和人類多接觸。
祂只覺得煩躁。
這條街上東西很多，不同於地下城，這裏的東西偏向於正常。
吃喝玩樂，鶯時一一看過去，卻沒有買什麽。
她現在什麽都不缺，都有，鶯時也就不覺得自己需要買什麽。
而且這些錢是大哥哥給她的，她也不想亂花，最好還是還回去，可她不知道該怎麽弄。
轉了半天，鶯時看中了一串黑色的珠子。
幾乎第一眼，她就喜歡上了，又黑又亮，仔細去看像含著星光，就像大哥哥的眼睛一樣好看。
鶯時踮起腳尖，指著珠串，問攤主多少錢。
攤主是個面善的中年女人，她目光劃過鶯時直接去看伯崇，但匆匆一眼根本拿捏不住對方好不好惹。
心裏沈吟一下，她報價一萬。
看著這個小姑娘一身打扮都很值錢，這個價格應該差不多。
鶯時哦了一聲，雖然感覺一萬很多，但沒什麽具體的感念，更不知道這個手串值多少錢，擡起手就準備付款。
祂擡頭看向女人，雖然不在意這點錢，但祂也不想被人糊弄。
這石頭城外不少，雖然品相挺好，但也值不了這麽多錢。
在伯崇的目光下，女人的腰背如同不堪重負般慢慢彎下，鬢角都沁出了汗。
好恐怖，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猛獸盯著一樣。
“三百，是三百生存點。小姑娘，剛才是我記錯了。”女人立即說。
鶯時擡頭，有些驚訝的啊了一聲，瞧見女人的模樣後下意識就去看身邊的大哥哥。
“大哥哥，是哪裏不對嗎？”她問，清楚這是伯崇做的。
“沒什麽——這東西不值那麽多錢，三百差不多，你喜歡就買吧。”
要和小崽子多說些人類世界的規則，祂提醒自己。
不值？意思是貴了嗎？
鶯時有些遲疑，可看著那個手串實在是喜歡，還是買了。不過不同於剛才一萬她不知道要打幾個零還要臨時去查，這次她順利的輸了一個三，後面兩個零，成功拿下手串。
“大哥哥，給你。”她拿過手串後高興的遞給伯崇。
祂頓了一下，給祂的？
祂伸出手準備接過，但鶯時沒有松手，而是認認真真的把手串給他套在手腕上。
“大哥哥，很好看。”鶯時高興的說。
他的皮膚冷白，手腕骨節分明，線條流暢格外漂亮，眼下套上手串大小剛剛好，黑白分明，分外惹眼。
鶯時睜大眼看著伯崇的反應，想看看他會不會高興。
之前在家的時候，媽媽總會給爸爸帶禮物。
那時候他都會很高興。
祂擡手看了一眼。
“還不錯。”祂說，勾了勾唇角。
鶯時立即就笑了。
之後兩人又逛了起來，可直到天黑了鶯時也沒買什麽。
“沒有喜歡的？”祂問。
“大哥哥家裏什麽都有，鶯時沒什麽要買的。”鶯時認真的回答，沖著伯崇燦爛的笑，快樂又滿足。
小崽子都是這樣容易滿足的嗎？
祂看了鶯時一眼，眉梢微動，這麽多年，他見多了人類的貪婪，總想占有一切美好的東西，哪怕是鄭安明他們也一樣。
抱著這個想法，之後的時間祂一直註意著別的小孩子。
最後發現，人類的幼崽，也是人類。
不同的只有鶯時。
就是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改變。
抱起鶯時走近巷子中，祂的腳步不急不緩，聽著後面那些蹩腳的跟蹤腳步，眉梢微動
哪裏來的蠢貨，竟然敢跟蹤祂。
一路向前，一個人都沒遇見，越來越僻靜。
“站住。”忽然一聲聲音響起，跟著幾道人影飛快將鶯時兩人圍住。
“喬安，你整容了？我說怎麽沒找到你呢。”打頭的人走到伯崇身前，抱著一雙機械手臂目光上下移動打量著伯崇，眸光閃動，絲毫不掩飾他的垂涎。
“大哥哥！”看見這張臉，鶯時頓時忍不住靠進伯崇懷裏。
“你認識？”祂問，擡眼掃視著這些人，眸光微冷。
鶯時膽子不大，但也不算小，而且她實在乖巧，不願意麻煩別人，哪怕之前在地下城遇見一些形容可怖的人，她也能忍住害怕保持安靜。
可現在，她小身子都在發顫，包括聲音。
“認識，以前的鄰居。”鶯時小小聲的說。
祂立即了然，原來是下城區來的。
“都被我們哥幾個呆住了，還裝模作樣。倒是挺會躲，這張臉比以前那張還好看，倒是我們哥們的福氣了。”攔住伯崇的大漢大笑了起來。
他這些天一直後悔，要是早知道宋雲惹惱了張家，那天他肯定就把喬安給扛回去了，先爽爽，等玩夠了就跟那個小崽子一起賣了。
結果因為一時的忌憚，他把人放跑了。
知道消息後，他受了好長一段時間，為此還和另外幾夥人鬥了一場，為的就是能在喬安回去的第一時間把人抓住。
要知道，眼饞這父女倆的可不止是他，可喬安卻一直沒回去，他才恍然人跑了。
不過他不甘心，倒不是為了喬安，主要是抱著收拾喬安好讓張家那貴人高興的心思，雖然他現在夠不上貴人，可能留下個印象也是好的啊，以後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抱著這個想法，他帶著人一路問找到了這裏，聽說鶯時之前就是被人扔在了這。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等了這段時日，終於逮到了人。
這回，他可說什麽也不讓人跑了。
心裏念頭轉的飛快，他直接伸出手就準備把人拖走。
喬安嬌弱人盡皆知，大漢甚至沒怎麽認真用勁，眼睛激動的睜大，已經開始暢想起把人抓到後的場景了。
然後他就飛了出去，人在空中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
糟糕！
他忽然慌亂起來，發現了不妙。
輕而易舉的將攔在周圍的人全數解決。
祂收回冰冷的目光看向鶯時，說，“鶯時，去，殺了他。”
鶯時正睜大眼看著這一切，又驚訝又激動。
大哥哥好厲害，把這些壞人都打倒了。
“殺？”聽到伯崇的要求，鶯時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祂把鶯時放下，取出蘇酥給她的，被裙子掩蓋住的綁在腿上的匕首，慢慢放在鶯時手中，說，“蘇酥教過你的，還記得該插哪兒嗎？”
“這裏還有這裏。”鶯時認真的指了指腦袋和胸口。
“去吧。”祂輕輕推了推鶯時。
鶯時走出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向大漢，隨著靠近，腳步也隨之變慢。
大漢躺在地上兇狠的瞪著鶯時，想要將她嚇走。
他更想現在就逃走，可剛才男人那一腳直接踹斷了他的脊椎，他現在根本動不了。
鶯時站定，忽然腳步加快。
不怕鶯時，他不能動，他不能再傷害你了。
鶯時小小的腦袋裏這樣想著，蹲在大漢身邊，拿著匕首直直朝他的心臟捅去。
匕首很鋒利，是頂級合金制作成，哪怕人類幼崽沒多大力氣，也順利的破開了大漢的皮肉，然後，是腦袋。
蘇酥姐姐說了，腦袋很硬，所以——
鶯時第二刀，是沖著大漢的眼眶紮下去的。
鮮血濺了出來，弄臟了鶯時粉色的小裙子。
鶯時下意識想去看清楚，卻被伯崇抱了起來。
“別看，太醜了。”祂說，不讓鶯時去看那個人醜陋的死相。
太傷眼了。
“你聽，他呼吸聲沒了，他死了。”祂說。
鶯時靠在他懷裏，認真的聽了聽，發現真的沒有了，抱著鶯時不急不緩的離開這裏。
大漢死死的睜大僅剩的那只眼睛，斷了呼吸，而另外幾個跟他一起來圍堵鶯時的人，早在剛才伯崇動手的時候就已經沒了氣息。
不多時有人經過這裏，看上了他們身上的機械肢體，利索的卸下帶走，順手把人扔進垃圾桶裏，算是做了件好事。
死人太常見了。
尤其是這個巷子，沒什麽值得在意的。
“還害怕他嗎？”祂問。
鶯時下意識搖了搖頭，再想起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害怕了。
沒什麽好怕的。
“很好。”祂讚賞的說。
“害怕不能解決問題，但是死亡可以。記住了嗎？”
橘色的夕陽一點一點從天邊沈下，巷子裏已經提前一步開始昏暗，高挑修長的男人懷中抱著玉雪可愛的女孩兒，漫聲教導。
“記住了。”
鶯時牢牢的記住了這句話，一輩子都沒再忘記。
這一切都平靜的度過。
鶯時本來該慌亂害怕的，但無奈她有一個不稱職的撫養人，對方若無其事的模樣早早就影響到了鶯時的思想，她也就沒當回事，晚上甚至多吃了一個包子——
這是她最近最喜歡吃的東西。
第二天去，今天給鶯時上課的是沈韻，祂坐在辦公室中看著，指尖叩了叩桌面。
鶯時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起頭透過窗戶，對他燦爛的笑了笑，還揮了揮手。
祂看了眼辦公桌上的文件，越發覺得沒意思，索性出去看沈韻都在教鶯時些什麽。
沈韻正在教鶯時如何分別別人的想法和情緒。
微表情，語氣，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代表了什麽。
當然，現在鶯時還理解不了太多的東西，但沈韻是從最基礎的說起的。
鶯時聽得認真，沈韻正在問她問題，如果回答正確接下來就是她自由玩耍的時間了。
說著話她忍不住看了眼辦公室的門。
往常等自己回答完問題，大哥哥就會出來陪她了，正想著，鶯時就看見那扇門打開了，大哥哥走了出來。
鄭安明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老大出去逗起孩子，再看一眼那厚厚的文件，深深的吸了口氣。
雖然之前老大也不耐煩處理這些瑣碎的事情，但很盡職，都會看完，可現在了？自從有了鶯時，動不動就湊過去。
湊過去！
你說你又不知道該怎麽教孩子，你湊過去幹什麽？
幹什麽！
鄭安明覺得頭痛。
晚上丘月知道了他的煩惱，擡眼掃了他一眼。
“你可以讓鶯時勸，她是個認真的孩子。”她給出自己的意見。
鄭安明神情一動，當即就決定按照她的建議試試。
第二天，鶯時跟隨姚礫學習了解機械。
五歲大的小孩子，理解不了太深奧的東西，姚礫只是大致說了一下如何分辨弱點。
這些基礎的東西講不了多久，他們差不多是重覆講述，好加深鶯時的記憶，更多的則是陪伴鶯時，看電視或者玩游戲等。
姚礫慢慢問著鶯時他之前說的內容，等鶯時全部回答上來之後立即讚揚了幾句。
這時候，辦公室內響起腳步聲往外走，他一聽就猜測這是自家老大又要出來了，頓時忍不住笑了笑，轉而看著鶯時。
小小的家夥，也不知道有什麽魔力，讓他們那個冷血無情的老大這麽在意。
門被推開，祂走向鶯時在她身邊坐下，問，“還看昨天的那個電視？”
鶯時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祂撈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找到鶯時喜歡的動畫片，正在這個時候，鄭安明抱著文件出去放在自家老大身邊。
祂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老大，這都是要盡快解決的。”鄭安明笑呵呵的說。
“你處理就好。”祂並不在意人類社會這些東西。
鄭安明忙看了眼鶯時。
鶯時左右看看糾結了一下，想起今天早上鄭安明悄悄拉住她說的那些話，說這些都很重要，大哥哥不看的話會引起不好的後果，不由擔心。
“大哥哥，不可以偷懶哦。”她拉了拉伯崇的手小聲說。
祂眉梢微揚。
小崽子敢管祂的事了？想著鶯時剛才的樣子，祂看了眼鄭安明。
鄭安明撐著表情沒變，還要穩住心跳。
“呵。”祂嗤笑了一聲，一瞧鄭安明這個蠢樣就知道跟他有關。
“大哥哥？”鶯時晃了晃他的手。
“鶯時陪你一起。”她按照鄭安明之前的叮囑說，唔，大哥哥不喜歡，肯定是那什麽看文件太無聊啦。
“好。”看著鶯時明亮帶笑的眼睛，祂隨口就答應了，然後帶著她進辦公室看文件。
鄭安明手腳利索的在辦公桌旁邊放了把椅子，還墊上軟墊，讓鶯時舒舒服服的坐在那兒，並且給她找了本繪本看。
說來這些兒童繪本都是在上城區買的，據說是那些大家族裏小孩子們啟蒙用的，也不知道自家老大在哪兒聽說的，吩咐他們去買了回來。
鶯時翻開書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偶爾看一眼身邊的大哥哥，發現他正在翻看文件，就放心的繼續看了起來。
祂掃了鶯時一眼，聞著耳邊淺淺的呼吸聲和細小的動靜，再看文件依舊無趣，但和鶯時一起坐在這裏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時光如織，日月如梭。
在這樣日覆一日的生活中，不知不覺，鶯時八歲了。
她是個聰明又認真的孩子，已經早早的學習完了小學的課程，並且將沈韻五人教導的內容全都牢牢記住。
當然，隨著她的成長，他們教導的內容也越發深入，目前她只是學習了一個皮毛而已。
不過，這點皮毛已經足夠讓人放心送她去學校了。
鄭安明跑腿，聯系好了中城區的一個學校，在春天的開學季送她入了學。
鶯時帶著期待去了學校，第一天還算平靜的度過，雖然有些同學很不好相處，但因為對學校的新奇，她決定不去計較，直接忽視。
祂坐在辦公室，下意識去看窗戶，只見外面空空不見鶯時，才想起了這件事。
隨手將文件扔到桌上，祂不耐煩去看，靠在哪兒開始閉目養神。
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等到快靠近鄭安明說的放學的時間，祂大步起身離開。
學校裏，鶯時早早就收拾好了書包，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去找大哥哥了。
但走到一半，就被人攔住了。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插班生？”幾個看著十分高大的少年擋在鶯時的前面說，男孩女孩都有，隱隱將她圍在中間。
鶯時睜大眼睛看著，點了點頭。
這就是丘月姐姐說的會有人欺負她嗎？但是這些人看著好弱。
“沒人告訴你嗎？來學校要先去見我們老大，你不去，是不是不把我們老大放在眼裏。”有人說著就準備上前推搡鶯時。
鶯時後退一步避開。
這個人的手好臟，她皺著眉，沒忍住那點嫌棄。
那個人看見她的表情，一股怒火騰的就起來了。
“還敢躲？”他擡手就扇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鶯時即將開啟在學校稱王稱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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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人忙碌著, 又乖巧又聽話，不管多辛苦多累也不會鬧脾氣。
哪怕一開始只是因為伯崇對她照顧的幾個人漸漸的也喜歡上了這個小姑娘。
“大哥哥~”鶯時忙活了一天洗漱完，換好蘇酥姐姐給她買的粉色小裙子, 出來就看到伯崇正靠在墻上出神, 顯然是在等她, 她立即高興的喊了一聲。
擡起腳步本來想走快點，但又酸又漲的感覺浮現，她不自覺的皺了皺小眉頭。
“累了？”祂說, 大長腿脈了幾步過去把小崽子給抱了起來。
鶯時猝不及防被抱起，下意識去看他的表情, 對上那張臉後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可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真好看啊。
比沈韻姐姐還好看。
當然，鶯時雖然這麽想, 但很聰明的沒有說出去。
媽媽說過, 不能隨意評論別人的外貌。
“大哥哥，鶯時可以自己走。”鶯時小聲說, 擔心麻煩到眼前的人。
“聽話。”祂單手抱著鶯時, 擡手捏了捏她的臉。
小崽子養了有半個月了，雖然沒有剛撿回家時的驚慌和害怕, 但平時還是很小心翼翼，一副生怕被祂趕走的樣子。
還得再養養才行。
這臉倒是圓了點, 祂沒收回的手又捏了捏。
鶯時乖巧的任由他捏著，還彎著眼睛對他笑。
地下城永遠都是看不到藍天白雲的，入目的只有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初看絢爛耀眼, 看的多了就也習慣了, 甚至還會覺得有些刺眼。
白天的地下城比起晚上要冷清許多, 沒辦法，一些人總會有兩個身份，他們出現在地底，但更重要的是地表上光鮮亮眼的身份。
鶯時乖巧的趴在伯崇肩頭，四下看著。
街邊玻璃窗內一個人正在檢修著機械肢體，前面的角落裏有人在生死相搏，機械眼睛被打飛落在地上，她的目光忍不住跟過去，就眼睜睜的看見一個路人毫不在意的一腳踩下去。
那顆閃爍著冰冷光芒的銀色眼球就這樣被踩扁了。
前面一隊好幾個人衣裳破舊的走過來，看著很疲憊的樣子，但路上的人全都讓開，一副有點害怕的樣子。
看來這些人很厲害。
鶯時回憶起丘月姐姐的教導想到。
“伯崇先生。”正想著，鶯時就看見那隊人領頭的那個在靠近以後，微微低頭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嗯，最厲害的還是她家大哥哥。
祂掃去一眼，輕輕點頭直接抱著鶯時離開。
鶯時趴在伯崇肩膀上好奇的看著那些人，這些天她看到過不少人跟大哥哥打招呼，但是大哥哥都超酷的根本不搭理——
超酷是在蘇酥姐姐哪兒聽到的，雖然她不知道什麽意思，但她已經學會了靈活應用。
但是剛才這些人讓大哥哥回應了誒。
雖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可之前大哥哥看都不看一眼的。
那些人也在註意著鶯時，之前伯崇先生可一直是獨來獨往的，怎麽他們就出城了一趟，他身邊就多了個小姑娘？
這必須要註意一下。
不過這個消息不難打聽，這半個月來地下城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伯崇撿了個小女孩兒回去養，身份很好查，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唯一不同的是，她養母死在上城區張家人的手中。
有人揣測過伯崇是不是想跟張家人作對，包括張家安排在地下城的人，最近也一直警惕觀察著，但伯崇誰也沒搭理。
似乎，真的只是單純養了個孩子而已。
祂抱著鶯時坐上電梯回到地面。
鶯時出來時驚訝的睜大眼，太陽還掛在西邊，並沒有像前些天一樣都快要落山了。
今天比之前回來的時間要早。
眼珠子左右轉了轉，鶯時好奇的看著，發現今天出來的地方依然跟之前不一樣。
她認真記下，忍不住想地下城到底有多少出口啊。
祂抱著鶯時順著巷子拐來拐去，鶯時一開始還想記住路線，但沒一會兒就轉暈了，眨巴著眼，放棄了這件事，轉而開始看天。
藍天白雲，還有太陽。
比地下城好看多了。
幾分鐘後，遠遠的傳來一陣嘈雜聲，鶯時一動，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轉過身，確定身影是從前面響起的。
人很多嗎？
這段時間她都是晚上在大哥哥家裏睡覺，然後白天去地下城，等到傍晚回家，不管是巷子裏還是家裏一直很安靜。
鶯時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在地面上看到過人群了，雖然地下城人也很多，但感覺不一樣。
“大哥哥，我們不回家嗎？”鶯時有些小激動，跟著偷看了眼伯崇，小小聲的問。
這麽高興？
聽到了她聲音裏的期待，祂看了鶯時一眼，發現那雙總是乖乖看著人的眼睛帶著些許亮光。
“不回，帶你出去轉轉。”祂說。
太好了！鶯時臉上頓時驚喜的笑起。
“會不會耽擱大哥哥的時間啊，鶯時不轉也可以的。”高興過後，鶯時忙又說。
“真的可以？”祂腳步一頓，低頭看她。
鶯時眼中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
“傻。”祂捏了捏鶯時的臉，薄唇微掀吐出一個字。
鶯時乖乖的被數落，只是忐忑的看著他，所以大哥哥到底有沒有事啊？
“既然帶你來了就說明沒事。”祂直接說。
“大人的事還不需要你來操心。”
“你好好玩就行。”
祂本來是懶得解釋這些的，但最近看多了丘月她們和鶯時的相處，祂才發現，人類小崽子有很多事情不懂。
偏偏鶯時是個乖巧聽話的，有事不懂她也不問，也不胡來，就自己看著摸索。
祂還是喜歡小崽子囂張肆意些才好。
要什麽聽話懂事，祂養大的崽子，自己高興了才是最要緊的。
鶯時不懂，但沒事這個字她懂了，臉上的笑立即更燦爛了。
“謝謝大哥哥。”她雀躍的道謝。
出了巷口，外面是一片集市，人來人往熱熱鬧鬧。
鶯時看見後就想起那天被芳姐姐丟棄的時候，她下意識就想去看大哥哥。
他會丟掉她嗎？
祂把人放下，說，“自己去看，喜歡什麽就拿什麽，錢轉給你了。”
低頭操作了幾下，他把自己賬戶一半的錢轉給了鶯時。
通訊手表叮當一聲，鶯時低頭去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好多個零，她數不清楚。
“知道怎麽用吧？”祂忽然想起又問了一句。
養孩子總要註意一些以前根本不在意的地方，祂對這一點可以說是深有體會。
好多錢。
大哥哥把這麽多錢都給她，應該不會丟了她吧，鶯時想著心裏踏實了些，聽到後忙認真點了點頭，說，“會的大哥哥。”
以前爸爸媽媽教過她怎麽付款。
“那就走吧。”祂說著拉起了鶯時的手，向人群走去。
鶯時跟在一旁，腳步都輕快起來，粉色的蓬蓬裙隨著她的步子一顫一顫的，可見她的心情有多好。
祂低頭看了一眼，想起丘月說的話。
“老大，鶯時只是個小孩子，她需要和更多的人接觸交流，再這樣下去，會對她的成長不利。”
目前看來，丘月說的很有道理。
雖然祂不懂為什麽要和人類多接觸。
祂只覺得煩躁。
這條街上東西很多，不同於地下城，這裏的東西偏向於正常。
吃喝玩樂，鶯時一一看過去，卻沒有買什麽。
她現在什麽都不缺，都有，鶯時也就不覺得自己需要買什麽。
而且這些錢是大哥哥給她的，她也不想亂花，最好還是還回去，可她不知道該怎麽弄。
轉了半天，鶯時看中了一串黑色的珠子。
幾乎第一眼，她就喜歡上了，又黑又亮，仔細去看像含著星光，就像大哥哥的眼睛一樣好看。
鶯時踮起腳尖，指著珠串，問攤主多少錢。
攤主是個面善的中年女人，她目光劃過鶯時直接去看伯崇，但匆匆一眼根本拿捏不住對方好不好惹。
心裏沈吟一下，她報價一萬。
看著這個小姑娘一身打扮都很值錢，這個價格應該差不多。
鶯時哦了一聲，雖然感覺一萬很多，但沒什麽具體的感念，更不知道這個手串值多少錢，擡起手就準備付款。
祂擡頭看向女人，雖然不在意這點錢，但祂也不想被人糊弄。
這石頭城外不少，雖然品相挺好，但也值不了這麽多錢。
在伯崇的目光下，女人的腰背如同不堪重負般慢慢彎下，鬢角都沁出了汗。
好恐怖，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猛獸盯著一樣。
“三百，是三百生存點。小姑娘，剛才是我記錯了。”女人立即說。
鶯時擡頭，有些驚訝的啊了一聲，瞧見女人的模樣後下意識就去看身邊的大哥哥。
“大哥哥，是哪裏不對嗎？”她問，清楚這是伯崇做的。
“沒什麽——這東西不值那麽多錢，三百差不多，你喜歡就買吧。”
要和小崽子多說些人類世界的規則，祂提醒自己。
不值？意思是貴了嗎？
鶯時有些遲疑，可看著那個手串實在是喜歡，還是買了。不過不同於剛才一萬她不知道要打幾個零還要臨時去查，這次她順利的輸了一個三，後面兩個零，成功拿下手串。
“大哥哥，給你。”她拿過手串後高興的遞給伯崇。
祂頓了一下，給祂的？
祂伸出手準備接過，但鶯時沒有松手，而是認認真真的把手串給他套在手腕上。
“大哥哥，很好看。”鶯時高興的說。
他的皮膚冷白，手腕骨節分明，線條流暢格外漂亮，眼下套上手串大小剛剛好，黑白分明，分外惹眼。
鶯時睜大眼看著伯崇的反應，想看看他會不會高興。
之前在家的時候，媽媽總會給爸爸帶禮物。
那時候他都會很高興。
祂擡手看了一眼。
“還不錯。”祂說，勾了勾唇角。
鶯時立即就笑了。
之後兩人又逛了起來，可直到天黑了鶯時也沒買什麽。
“沒有喜歡的？”祂問。
“大哥哥家裏什麽都有，鶯時沒什麽要買的。”鶯時認真的回答，沖著伯崇燦爛的笑，快樂又滿足。
小崽子都是這樣容易滿足的嗎？
祂看了鶯時一眼，眉梢微動，這麽多年，他見多了人類的貪婪，總想占有一切美好的東西，哪怕是鄭安明他們也一樣。
抱著這個想法，之後的時間祂一直註意著別的小孩子。
最後發現，人類的幼崽，也是人類。
不同的只有鶯時。
就是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改變。
抱起鶯時走近巷子中，祂的腳步不急不緩，聽著後面那些蹩腳的跟蹤腳步，眉梢微動
哪裏來的蠢貨，竟然敢跟蹤祂。
一路向前，一個人都沒遇見，越來越僻靜。
“站住。”忽然一聲聲音響起，跟著幾道人影飛快將鶯時兩人圍住。
“喬安，你整容了？我說怎麽沒找到你呢。”打頭的人走到伯崇身前，抱著一雙機械手臂目光上下移動打量著伯崇，眸光閃動，絲毫不掩飾他的垂涎。
“大哥哥！”看見這張臉，鶯時頓時忍不住靠進伯崇懷裏。
“你認識？”祂問，擡眼掃視著這些人，眸光微冷。
鶯時膽子不大，但也不算小，而且她實在乖巧，不願意麻煩別人，哪怕之前在地下城遇見一些形容可怖的人，她也能忍住害怕保持安靜。
可現在，她小身子都在發顫，包括聲音。
“認識，以前的鄰居。”鶯時小小聲的說。
祂立即了然，原來是下城區來的。
“都被我們哥幾個呆住了，還裝模作樣。倒是挺會躲，這張臉比以前那張還好看，倒是我們哥們的福氣了。”攔住伯崇的大漢大笑了起來。
他這些天一直後悔，要是早知道宋雲惹惱了張家，那天他肯定就把喬安給扛回去了，先爽爽，等玩夠了就跟那個小崽子一起賣了。
結果因為一時的忌憚，他把人放跑了。
知道消息後，他受了好長一段時間，為此還和另外幾夥人鬥了一場，為的就是能在喬安回去的第一時間把人抓住。
要知道，眼饞這父女倆的可不止是他，可喬安卻一直沒回去，他才恍然人跑了。
不過他不甘心，倒不是為了喬安，主要是抱著收拾喬安好讓張家那貴人高興的心思，雖然他現在夠不上貴人，可能留下個印象也是好的啊，以後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抱著這個想法，他帶著人一路問找到了這裏，聽說鶯時之前就是被人扔在了這。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等了這段時日，終於逮到了人。
這回，他可說什麽也不讓人跑了。
心裏念頭轉的飛快，他直接伸出手就準備把人拖走。
喬安嬌弱人盡皆知，大漢甚至沒怎麽認真用勁，眼睛激動的睜大，已經開始暢想起把人抓到後的場景了。
然後他就飛了出去，人在空中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
糟糕！
他忽然慌亂起來，發現了不妙。
輕而易舉的將攔在周圍的人全數解決。
祂收回冰冷的目光看向鶯時，說，“鶯時，去，殺了他。”
鶯時正睜大眼看著這一切，又驚訝又激動。
大哥哥好厲害，把這些壞人都打倒了。
“殺？”聽到伯崇的要求，鶯時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祂把鶯時放下，取出蘇酥給她的，被裙子掩蓋住的綁在腿上的匕首，慢慢放在鶯時手中，說，“蘇酥教過你的，還記得該插哪兒嗎？”
“這裏還有這裏。”鶯時認真的指了指腦袋和胸口。
“去吧。”祂輕輕推了推鶯時。
鶯時走出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向大漢，隨著靠近，腳步也隨之變慢。
大漢躺在地上兇狠的瞪著鶯時，想要將她嚇走。
他更想現在就逃走，可剛才男人那一腳直接踹斷了他的脊椎，他現在根本動不了。
鶯時站定，忽然腳步加快。
不怕鶯時，他不能動，他不能再傷害你了。
鶯時小小的腦袋裏這樣想著，蹲在大漢身邊，拿著匕首直直朝他的心臟捅去。
匕首很鋒利，是頂級合金制作成，哪怕人類幼崽沒多大力氣，也順利的破開了大漢的皮肉，然後，是腦袋。
蘇酥姐姐說了，腦袋很硬，所以——
鶯時第二刀，是沖著大漢的眼眶紮下去的。
鮮血濺了出來，弄臟了鶯時粉色的小裙子。
鶯時下意識想去看清楚，卻被伯崇抱了起來。
“別看，太醜了。”祂說，不讓鶯時去看那個人醜陋的死相。
太傷眼了。
“你聽，他呼吸聲沒了，他死了。”祂說。
鶯時靠在他懷裏，認真的聽了聽，發現真的沒有了，抱著鶯時不急不緩的離開這裏。
大漢死死的睜大僅剩的那只眼睛，斷了呼吸，而另外幾個跟他一起來圍堵鶯時的人，早在剛才伯崇動手的時候就已經沒了氣息。
不多時有人經過這裏，看上了他們身上的機械肢體，利索的卸下帶走，順手把人扔進垃圾桶裏，算是做了件好事。
死人太常見了。
尤其是這個巷子，沒什麽值得在意的。
“還害怕他嗎？”祂問。
鶯時下意識搖了搖頭，再想起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害怕了。
沒什麽好怕的。
“很好。”祂讚賞的說。
“害怕不能解決問題，但是死亡可以。記住了嗎？”
橘色的夕陽一點一點從天邊沈下，巷子裏已經提前一步開始昏暗，高挑修長的男人懷中抱著玉雪可愛的女孩兒，漫聲教導。
“記住了。”
鶯時牢牢的記住了這句話，一輩子都沒再忘記。
這一切都平靜的度過。
鶯時本來該慌亂害怕的，但無奈她有一個不稱職的撫養人，對方若無其事的模樣早早就影響到了鶯時的思想，她也就沒當回事，晚上甚至多吃了一個包子——
這是她最近最喜歡吃的東西。
第二天去，今天給鶯時上課的是沈韻，祂坐在辦公室中看著，指尖叩了叩桌面。
鶯時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起頭透過窗戶，對他燦爛的笑了笑，還揮了揮手。
祂看了眼辦公桌上的文件，越發覺得沒意思，索性出去看沈韻都在教鶯時些什麽。
沈韻正在教鶯時如何分別別人的想法和情緒。
微表情，語氣，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代表了什麽。
當然，現在鶯時還理解不了太多的東西，但沈韻是從最基礎的說起的。
鶯時聽得認真，沈韻正在問她問題，如果回答正確接下來就是她自由玩耍的時間了。
說著話她忍不住看了眼辦公室的門。
往常等自己回答完問題，大哥哥就會出來陪她了，正想著，鶯時就看見那扇門打開了，大哥哥走了出來。
鄭安明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老大出去逗起孩子，再看一眼那厚厚的文件，深深的吸了口氣。
雖然之前老大也不耐煩處理這些瑣碎的事情，但很盡職，都會看完，可現在了？自從有了鶯時，動不動就湊過去。
湊過去！
你說你又不知道該怎麽教孩子，你湊過去幹什麽？
幹什麽！
鄭安明覺得頭痛。
晚上丘月知道了他的煩惱，擡眼掃了他一眼。
“你可以讓鶯時勸，她是個認真的孩子。”她給出自己的意見。
鄭安明神情一動，當即就決定按照她的建議試試。
第二天，鶯時跟隨姚礫學習了解機械。
五歲大的小孩子，理解不了太深奧的東西，姚礫只是大致說了一下如何分辨弱點。
這些基礎的東西講不了多久，他們差不多是重覆講述，好加深鶯時的記憶，更多的則是陪伴鶯時，看電視或者玩游戲等。
姚礫慢慢問著鶯時他之前說的內容，等鶯時全部回答上來之後立即讚揚了幾句。
這時候，辦公室內響起腳步聲往外走，他一聽就猜測這是自家老大又要出來了，頓時忍不住笑了笑，轉而看著鶯時。
小小的家夥，也不知道有什麽魔力，讓他們那個冷血無情的老大這麽在意。
門被推開，祂走向鶯時在她身邊坐下，問，“還看昨天的那個電視？”
鶯時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祂撈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找到鶯時喜歡的動畫片，正在這個時候，鄭安明抱著文件出去放在自家老大身邊。
祂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老大，這都是要盡快解決的。”鄭安明笑呵呵的說。
“你處理就好。”祂並不在意人類社會這些東西。
鄭安明忙看了眼鶯時。
鶯時左右看看糾結了一下，想起今天早上鄭安明悄悄拉住她說的那些話，說這些都很重要，大哥哥不看的話會引起不好的後果，不由擔心。
“大哥哥，不可以偷懶哦。”她拉了拉伯崇的手小聲說。
祂眉梢微揚。
小崽子敢管祂的事了？想著鶯時剛才的樣子，祂看了眼鄭安明。
鄭安明撐著表情沒變，還要穩住心跳。
“呵。”祂嗤笑了一聲，一瞧鄭安明這個蠢樣就知道跟他有關。
“大哥哥？”鶯時晃了晃他的手。
“鶯時陪你一起。”她按照鄭安明之前的叮囑說，唔，大哥哥不喜歡，肯定是那什麽看文件太無聊啦。
“好。”看著鶯時明亮帶笑的眼睛，祂隨口就答應了，然後帶著她進辦公室看文件。
鄭安明手腳利索的在辦公桌旁邊放了把椅子，還墊上軟墊，讓鶯時舒舒服服的坐在那兒，並且給她找了本繪本看。
說來這些兒童繪本都是在上城區買的，據說是那些大家族裏小孩子們啟蒙用的，也不知道自家老大在哪兒聽說的，吩咐他們去買了回來。
鶯時翻開書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偶爾看一眼身邊的大哥哥，發現他正在翻看文件，就放心的繼續看了起來。
祂掃了鶯時一眼，聞著耳邊淺淺的呼吸聲和細小的動靜，再看文件依舊無趣，但和鶯時一起坐在這裏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時光如織，日月如梭。
在這樣日覆一日的生活中，不知不覺，鶯時八歲了。
她是個聰明又認真的孩子，已經早早的學習完了小學的課程，並且將沈韻五人教導的內容全都牢牢記住。
當然，隨著她的成長，他們教導的內容也越發深入，目前她只是學習了一個皮毛而已。
不過，這點皮毛已經足夠讓人放心送她去學校了。
鄭安明跑腿，聯系好了中城區的一個學校，在春天的開學季送她入了學。
鶯時帶著期待去了學校，第一天還算平靜的度過，雖然有些同學很不好相處，但因為對學校的新奇，她決定不去計較，直接忽視。
祂坐在辦公室，下意識去看窗戶，只見外面空空不見鶯時，才想起了這件事。
隨手將文件扔到桌上，祂不耐煩去看，靠在哪兒開始閉目養神。
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等到快靠近鄭安明說的放學的時間，祂大步起身離開。
學校裏，鶯時早早就收拾好了書包，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去找大哥哥了。
但走到一半，就被人攔住了。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插班生？”幾個看著十分高大的少年擋在鶯時的前面說，男孩女孩都有，隱隱將她圍在中間。
鶯時睜大眼睛看著，點了點頭。
這就是丘月姐姐說的會有人欺負她嗎？但是這些人看著好弱。
“沒人告訴你嗎？來學校要先去見我們老大，你不去，是不是不把我們老大放在眼裏。”有人說著就準備上前推搡鶯時。
鶯時後退一步避開。
這個人的手好臟，她皺著眉，沒忍住那點嫌棄。
那個人看見她的表情，一股怒火騰的就起來了。
“還敢躲？”他擡手就扇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鶯時即將開啟在學校稱王稱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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