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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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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玩水◎

興平二十三年, 皇太子沈詢迎娶太子少傅羅明承之女為太子妃。

興平二十五年,太子妃於東宮誕下皇孫。

興平二十六年,沈嶸留下一紙退位詔書,攜皇後顧嬋漪離開皇宮。

第二年元宵佳節, 沈詢登基為帝, 改年號為延熹, 是為延熹元年。

出定東門, 向東而行, 約莫半月, 便到了東慶州。

自顧長策與白芷薇平定倭患後,東慶州這二十餘年來, 再無倭人沿海侵擾,東慶百姓安居樂業,日漸物阜民豐。

沈嶸前世為攝政王時, 曾踏足東慶州,那時東慶沿海時常有倭人乘船而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恨極氣極卻無可奈何,朝中並無海軍, 更無領兵之人。

他在東慶盤桓月餘,方尋到合適的苗子,送至白芷薇身邊,得白芷薇悉心教導。

等這個孩子長大,平定倭患,他卻再未來過東慶。

今世, 他掌握先機, 登基後便立即組建海軍, 並讓善於領兵的顧長策與熟悉東慶的白芷薇,共同統領這支海軍。

強強聯合,勢如破竹,興平三年秋,捷報傳入都城。

如今,他終於有閑暇,親自來這塊土地,看看這裏的百姓。

海風鹹腥,偶有海魚躍水而出;晚霞漫天,瑰麗絢爛;有漁船緩緩而歸,悠閑自在。

顧嬋漪手捧披風,行至他身後,將披風披在他的身上,系好系帶,立於他的身側。

沈嶸伸手,握住她的手,溫潤有力。

“且在此處住些時日,過完重陽,我們便往南走。”

沈嶸牽著她的手,漸漸往回行,“豐慶南邊,即便是冬日也無需燃炭取暖,還有許多平鄴見不到的新鮮果蔬,你應當會喜歡。”

顧嬋漪聞言,眉眼彎彎,輕輕點了下頭。

雖然前世她陪在沈嶸身邊,去過許多地方,但那時的大晉並非樂土,百姓民不聊生,艱難度日。

如今大晉經過沈嶸二十餘年的治理,各地皆是胸懷百姓的官員,北狄不敢南侵,倭人不敢西來,南疆亦真心臣服。

各行各業欣欣向榮,百姓豐衣足食,國泰民安。

她知曉當初皇族並無可靠之人,沈嶸定要登上至高之位。

她亦知曉沈嶸其實不願困守宮城,更願隱匿身份,如尋常百姓般在民間行走。

正因前者,她心甘情願隨沈嶸入宮,陪他住在宮城,不得隨意外出。

又因後者,她點頭應允沈嶸,一同說服老夫人,三人悄然離開都城,將皇位傳給詢兒。

只是……

顧嬋漪想到兒子,輕笑出聲,“我們這般將詢兒留在宮中,日後回去,恐怕他會怪我們。”

沈嶸不解,甚至停下腳步,神情很是一本正經。

“他十二歲後,便隨他舅舅外出游玩,大晉上下,他何處未去過?我尚未說他留我們兩人在宮中是何道理,如今我僅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竟還有顏面責怪父母?”

顧嬋漪莞爾,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話。

“若無你點頭應允,我阿兄如何會帶他出城?”

沈嶸亦笑,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若有本事,便守好這江山,再好生教導柏兒,待他的兒子長成,他亦可當甩手掌櫃。”

沈嶸擡步往前,似不經意般,緩緩出聲。

“你前世跟在我身邊,雖見過諸多美景,卻未嘗過各地美食,若讓你陪我困守宮城,這般無趣地過完此生,豈不委屈。”

顧嬋漪楞住,定在原地,眼睛瞪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嶸。

沈嶸轉身,在落日晚霞中,眉眼柔和,彎唇淺笑。

“你、你何時知曉的?”顧嬋漪既驚詫又羞窘,甚至紅了臉。

沈嶸挑眉,擡手摸了摸她的耳尖,眉梢眼角盡是笑意,宛若戲弄了心上人的少年郎。

“清凈道長來都城為你看相那年,他說你我是命定的姻緣,前世我未護住你,是以孤獨終老,無子無孫。”

沈嶸的手落下,指向她腕間的長命縷,“邪法借走你的八分命格,留下兩分,是以你的靈體來到我的身邊,陪我終老。”

顧嬋漪聞言,忍不住落下淚來,原來如此。

她一直以為她飄至北疆皆因兄長,原來是長命縷之故,更因他。

她為靈體,宛若浮萍無所依,便飄至北疆,到阿兄身邊,棲身在阿娘為阿兄編制的長命縷上。

她在北疆等到沈嶸的到來,隨即跟在沈嶸身邊,是以日後長命縷因年歲甚久而斷,她亦未消失。

直至目睹沈嶸壽終正寢,她方來到今生。

或許,她重生也因他之故,若她未記錯,他比她還早些來到今世。

沈嶸見她落淚,連忙拿出帕子,彎腰小心拭淚,動作輕柔。

“若知曉你會這般,我便藏著掖著不告訴你了。”

顧嬋漪直接伸手環抱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怎的不早些告訴我?”

“每每提及前世之事,你便顧左右而言他,想必定是怕我知曉此事。”沈嶸輕拍她的背脊,柔聲安撫。

沈嶸頓了頓,輕咳一聲。

“我若知曉你跟在我身邊,早早便將我瞧光了,今世在崇蓮寺初見你時,我便讓阿娘上門求娶,定要你負責。”

顧嬋漪又哭又笑,錘了下他的胸口,“又胡說。”

沈嶸輕嘆,揉揉她的後腦勺,捏捏她的脖頸,“莫要哭了,阿娘在遠處看著我們呢,若她瞧見你雙眼紅紅,定饒不了我。”

顧嬋漪輕哼一聲,擡起頭來,任由沈嶸為她擦幹淚痕。

她望向遠處的老夫人,牽起沈嶸的手,揚起明媚的笑,“走吧,天晚了,該回家用晚膳了,莫要讓阿娘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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