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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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過去,王家的雜事,餘氏處理的毫不留情,她恨不得把蔣氏扔進荒山野嶺,讓惡狼食咬而死,至今餘氏想起心中不由的後怕,若是她沒嚴刑拷打那男人,她都不知蔣氏竟存了如此惡毒的心思。

王詢還在氣頭上,蔣氏在地牢裏日日哭喊,聲音都嘶啞了,也沒人敢理。餘氏把蔣氏院中的一眾奴仆散去,該打發回家的,打發回家,該賣給人牙子的,賣給人牙子。

王家上下都知道,蔣氏算是完了,這一生怕是要待在牢裏渡過。她對明兒所做之事,餘氏豈會讓她在地牢的舒舒服服過完一生。

餘氏當機則斷,把敗壞門風的王舒雲從族譜上踢出,趕出王家,沒要了她的性命,算是對她仁慈。

此事林國公還在背後推波助瀾了一把,揪出了幕後兇手,楊家一邊在暗中給王家潑臟水,一邊給自己洗脫嫌疑,王詢勃然大怒,當即就把楊家的官職給削了。

楊家哪肯服氣不服,楊慎明把他和王舒雲的私事在梁州城中鬧的沸沸揚揚。如今王舒雲已不是王家人,眾人一口吐沫也能把她淹死,現在她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氏自打從昨日起就嘴角掛笑,糟心的事沒了,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裴暖從王氏口中知道此事,心中唏噓不已。

前世王舒雲,攪得王家不得安寧,今世被逐出家門,生死由天,也是她咎由自取。

王家。

餘氏梳上正妝去見了林國公一面,她不知林國公為何會出手相助,但理應還是要感謝他幫助王家。

見餘氏行如此大禮,林國公連忙扶起她∶“大夫人何必如此。”

餘氏謙恭道∶“國公能出手相助,是王家之福。”

林國公撫須道∶“我與王大人多年的情誼,這等小事不必掛在心上。”

林玄在一旁聽著他阿父在哪兒瞎編,心中油然佩服,這哪裏是為了王家,怕是為了顧懷那小子。

王明珠在門外等著餘氏,今早餘氏把她喚醒,讓她也跟著來見林國公。

林玄已經聽不下去了,一腳踏出門,見王明珠毫無形象的靠在柱子邊,林玄嘴抽了抽∶“餵!我說你好歹註重一下形象。”

王明珠嘴裏小聲嘀咕著∶“我在我家,哪有那麽多繁文縟節。”

林玄耳朵極其靈敏,將王明珠的話一字不漏的全都聽完,想想也是,在自己家還真是怎麽隨意怎麽來。

王明珠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就走了。

林玄見她走了,出聲道∶“你這就走了。”

王明珠莫名其妙的看著林玄∶“我已經見過你了,不走幹嘛。”

林玄算是知道了,估摸著餘夫人讓王明珠來給自己道謝,林玄一腳跟上王明珠的步伐∶“餵,我說你也不盡盡地主之誼,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帶我去玩玩。”

兩人走到小山亭,林玄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真是不友好。

王明珠腳一滯,停下來,一臉認真的思考∶“嗯,可以夜市去看看。”

林玄一聽,頗為好奇∶“那是什麽地方。”

王明珠含笑看著他,眉一挑∶“怎麽,你想去。”

林玄點頭。

入夜,梁州城,整個天空都被一層暗青色籠罩,空中細雪紛紛揚揚落下,夜市華燈浮動。

王明珠在後門等著林玄,雙手環臂,嘴裏喃喃道∶“林家四公子怎麽還不來。”

不時張望院子,王明珠等的有些急躁,腳踢了踢一旁的石墩。

夜裏,雪落的越發大了,王明珠裹緊了披風。

雪地裏,響起了腳步聲,王明珠擡眼望去,只見林玄手撐著傘漫步走來,隨著身邊的白雪,眉間都似乎浮上一抹清冷。

王明珠張口又止,林玄將傘微微擡高,錯開一些,入目便見少女披著披風,穿著鵝黃的煙羅裙,美的像是雪中的仙子。

林玄忽然張口道∶“我發現……”

王明珠聞言∶“發現什麽?”

你還挺好看的,林玄心中默念,沒說出口。

王明珠跺了跺腳∶“你怎麽那麽磨蹭,快點!”

林玄跟上王明珠,替她撐過傘,身子微微錯開,從遠處看就像是兩人並肩而行的人。

夜市在梁州城的最西邊,兩人抄了一條近路。

一路上,王明珠嘰嘰喳喳講個不停,林玄就在一旁聽著。

夜裏人潮湧動,王明珠不知從哪兒找來了兩塊面具,遞了一塊給林玄∶“拿著。”

林玄拿著面具∶“這是為何?”

王明珠聳聳肩∶“沒辦法,這就是夜市的規矩。在這裏你可以買到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規矩了就是要賣主和買家都要戴上一塊面具,買賣隨心所欲。”

林玄戴上面具,勾嘴一笑∶“還挺有趣的。”

王明珠解釋完了,也戴上了面具,直接往裏走。

林玄追上她的腳步∶“看來你沒少來這兒。”

王明珠走自己路,任憑林玄一個人在那兒興奮。

路過好幾個攤點,林玄看著那些東西激動不已,這斧鉞二哥定是很喜愛,還有這三哥一向喜歡這些失傳已久孤本,林玄掏出腰包,一一買下。

一路走過許多攤點,王明珠停下見上面擺了一些奇形怪狀五光十色的玉石,心中一動。

“阿暖的生辰快到了,不如就把這個送與她。”

王明珠拿起玉石,驚奇的發現那玉石竟會發熱,豈不正好,阿暖的體質偏寒,每到冬日身子都會受不了寒風。

林玄支起耳朵,無意聽到一個名字,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徒然一驚,那不就是堂弟心心念念裴家的四姑娘嘛。

王明珠見林玄呆在那兒,不由道∶“你怎麽了。”

林玄搖頭∶“沒、沒事。”

王明珠嘴裏嘟嚷道∶“真奇怪。”轉身讓賣家把玉石包起來。

林玄心中暗搓搓的計劃著,要不要到時候也跟去裴家看看。

裴家,最近熱鬧非凡,裴世昌臉上是笑容滿面,臨近裴暖的生辰,連出嫁的三姐姐都回來了。

裴暖懶洋洋的窩在被子裏,像只慵懶的白貓,最近的天氣是越發的冷了,裴暖每到冬日都得裹成胖胖的小團子。

裴狄的學課完的早,前幾日就從唐夫子家回來了,幾個月不見裴狄身子又長高了不少。

裴暖見他憋著一股勁兒,向她吐苦水∶“四姐姐,你知不知道,唐夫子那個老古板每天揪著我背書!我都快瘋了。”

而且每天唐夫子揪著自己背書也就算了,那個唐家的小丫頭也來纏著自己,裴狄真受不了他們祖孫倆輪流上陣。

裴暖聽後,哈哈大笑,裴狄氣惱的看著裴暖∶“四姐姐!”

翌日,一大早,春月就把裴暖叫醒,先是洗漱,再是梳妝,裴暖裹上了厚厚的棉衣,感覺走路都艱難。

春月扶著裴暖,一路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裴暖在雪地滑倒了。

王明珠下了馬車,就朝著裴暖的院子飛奔而去,她的禮物已經準備好久了。

“阿暖,阿暖。”

裴暖還沒走到就聽到王明珠穿破雲霄的聲音。

春月擔憂的看著表小姐一路跑來,雪天路滑,要是摔倒了可有的受。

王明珠才不管那麽多,直接飛奔而來,一把抱住裴暖,開心笑道∶“阿暖,快看我給你的禮物。”

裴暖無奈道∶“表姐,你也太心急了吧。”

王明珠才不管∶“不行,你一定要先看我的禮物。”

裴家門外,林玄掀開車簾,王明珠一溜煙已經沒影了∶“跑那麽快。”

王詢見她一點兒女兒家的模樣也沒有,在裴家也不好說什麽。

餘氏笑道∶“肯定是去見阿暖了。”

林國公聽到裴暖,心思一動,隨意問道∶“裴大人家的女兒今年是要議親了吧。”

餘氏道∶“哪裏,哪裏,阿暖今年也才十四,還早著了。”

林國公撫須而笑∶“嗯,是還挺早的。”

林玄聽著他阿父套別人的話,還真是技高,不露一點痕跡。

裴世昌在門前迎接賓客,見到林國公,裴世昌拱手一禮道∶“林國公。”王詢在信中說了,林國公對王家拂照,裴家自是也得記住這份恩情。

林國公擺手∶“唉,裴賢弟,跟我客氣什麽。”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

林玄站在他阿父身後,裴世昌看到林玄,不由的感嘆道∶“這孩子都那麽大了。”

林玄朝著裴世昌敬了一禮,裴世昌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去吧,裴奕在大廳招呼客人。”

夜裏,宴席上,裴世昌心情甚是喜悅,連喝了幾大杯。

本來裴暖的生辰是普通的家宴,誰知林國公也跟著來了,這家宴倒變成了客宴,男女分席而坐,林玄自是沒能見著裴暖。

待到宴會結束,林國公不好多留,帶著林玄便離開了。王詢近日公務繁忙,也沒有多留,連夜趕回了王家。

夜裏,雪下的很大,不一會兒地上,屋檐上便積起了雪。

裴暖開了一條窗縫,托腮看著窗外的雪。夜已經深了,春月冒著大雪,從雪地裏趕來。

“四姑娘,這裏有封信!”

裴暖眸中一喜,打開書信一看,只有寥寥幾字∶

——吾將不日歸。

心中漫起巨大的喜悅,裴暖抱著信,漸漸入睡,嘴角揚起笑容,這是她生辰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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