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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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轉瞬間,又過半月,梁州的天氣愈發寒涼,裴暖已經穿上加絨的襖裙。

院子裏,裴暖閑來無事整理了一下這些年的信箋,大部分的信都是王明珠寫來的,雖然裴家跟王家都同在梁州,但裴家在梁州城裏,王家在縣裏,一去二來也麻煩,寫信便成了兩個小姑娘之間的聯系。

匣子裏還放著另兩張做工粗糙的紙箋,裴暖看著信上的字跡,不由的一怔,顧懷去參軍都去了幾個月了,不知情況怎麽樣了。

倒是最近她聽阿父說,邊關的情況不容樂觀,外敵對大齊虎視眈眈,不久怕是又有一場惡戰。

裴暖凝神細思,前世那場以少勝多的“昭關之戰”對顧懷而言十分重要,那場惡戰關系到他一生的命運,也是他的轉機。戰場的殺戮殘酷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顧懷能當上大將軍,不知已經同死神幾次擦肩而過。

王氏端著茯苓糕進屋時,看著裴暖手裏拿著一張信紙,眼神滯楞,有幾分不尋常。

“阿暖。”王氏放下茯苓糕,慈愛的撫了撫裴暖的發髻。

裴暖回神,輕軟的喚了一聲∶“阿母。”

王氏視線移向裴暖手中的信紙,嗔了一眼裴暖∶“這些老東西,你拿出來作甚,最近天涼了,好好註意身子。”

裴暖順勢倚在王氏懷裏,抱住王氏,親昵道∶“阿母,我就是閑來無事翻出來看看。”

王氏點了點裴暖的秀鼻∶“那些東西看久了傷神。”

裴暖伸伸舌∶“知道了阿母。”

王氏心裏嘆了一口氣,將女兒額前的遮眼的碎發往後攏。

“最近你阿父公事忙,也沒時間帶你出去玩,如今天氣轉涼,離入冬不遠了,最近就在家裏好好待著,沒事別出門。”

裴暖點點頭,問道∶“那阿母,阿父最近在忙什麽?”

王氏道∶“你阿父還不是在忙公務。”

裴暖撇撇嘴,伸手拿起一塊茯苓糕往嘴裏送,她就知道王氏不會對她說實話。最近,裴父老是往軍營跑,也不知到底出什麽事了。

吃完茯苓糕,王氏讓裴暖把信箋收了,好好的去睡睡午覺。

春月給裴暖鋪好床,裴暖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眼中有幾分困意,頭一沾床,便睡著了。

王氏看著裴暖睡過去了,搖頭笑了笑。

裴父從軍營出來後,和侍從兩人徒步走在街上。

裴父今日乘機去瞧了幾眼顧懷,看他過的如何了,軍營生活大多艱苦,誰知那小子還過得挺好。裴父百般不解,放著當土匪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跑去什麽參軍。

路上,裴父還碰著一個熟人,連忙喚道∶“唐夫子。”

裴父聽說唐夫子要收個徒弟,正好探探他的口風。

城北,軍營裏,將士們圍在大鍋前分羹。

梁胄端著大碗,往嘴裏喝湯,暖湯入腸,梁胄翹著二郎腿道∶“顧懷,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回一趟小青山。”

軍營裏的湯寡淡無味,還是屠二叔做的飯好吃。

顧懷擡起眼,心中卻是想著裴暖,自從那晚相別後似乎已經一個月了沒見了,顧懷還能回味起口中桂花糕的甜膩之味,心中頓時有了計量。

說了半天,梁胄也沒見顧懷理他,不由摸著下巴,盯著顧懷道∶“我說顧懷,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顧懷神色自若的收回心緒,看著梁胄道∶“你剛剛說了什麽。”

“我說什麽時候回小青山。”

顧懷起身,往他的帳子走去∶“等仗打完了,明年再回去吧。”

梁胄咂咂嘴,過年回去,那豈不是還要等幾個月。

府衙,裴父收到林國公的回信時,已是五日後,裴父心裏終於舒了一口氣,林國公能來一趟梁州那是再好不過。

晚間,裴父回家後,向王氏提及此事。

王氏把下人遣退,秀眉一擰∶“林國公?林國公來梁州作甚。”

裴父摸著胡子道∶“我給林國公寫了一封信,讓他來梁州一趟。”

裴暖得知這個消息時,驚訝了一會兒,前世林國公可沒來過梁州。裴暖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什麽。

又過了幾日,梁州城的官道上,迎來一隊人馬。

林國公坐在馬車裏,看了一眼簾子外的景色,嘴中緩緩吐出兩字∶“梁州。”

說起梁州,林國公不由陷入二十年前的回憶,想到死去的胞妹,林國公驟然發出一聲哀嘆抵達梁州時已是晌午。

裴家。

今日裴世昌恰巧休沐,沒有去府衙,大有興致在院子裏和裴奕品茗博弈。

下屬拿著消息來報∶“裴大人,林國公已到梁州城了。”

裴世昌揮揮手∶“好了,下去吧。”

裴奕拈著棋子,猶豫道∶“阿父,我們不去迎接林國公這合適嗎。”

裴父瞥了裴奕一眼,已是子落棋盤∶“臭小子,林國公來梁州與我們何幹,快點!你要輸了。”

裴奕收心,看著棋盤,趕緊落下一子。

裴父又想起一事,開口道∶“對了,裴狄那小家夥最近如何了。”

裴奕想了想裴狄那小家夥近日的情況∶“他的學課已經完了,除了玩還能做什麽。”

裴父若有所思∶“哦,這樣啊。”裴父心中竊喜,那豈不是裴狄有機會了。

裴暖在後院,聽春月打聽回來的消息,覺得甚是奇怪。按照禮儀來說,阿父作為梁州城的撫臺,要以重禮迎接林國公,可如今卻待在家裏下棋,對林國公不管不顧。

裴暖總覺得阿父最近的行為怪怪的,直覺告訴她這其中有問題。

春月看著裴暖又在想事情了,不由催促∶“四姑娘,你先別想了,三姑娘還等著你過去呢。”

裴暖只好作罷不在想了,往裴蘭的院子走去。

如今三姐姐快嫁人了,裴府最近也在準備喜事,府上早已掛好了紅燈籠,紅綢子。

院子裏裴暖去時,還挺熱鬧的,裴狄最近考完了試沒有學課,悠閑的不行。

裴暖踏進院子,裴狄立馬殷勤的迎上來∶“四姐姐,你終於來了。”

最近,他的弓/弩差不多快打造好了就等著取回來。

裴暖選擇忽視他,朝著裴蘭走去。

喜事將近,裴蘭今日穿了身水紅緞子,整個人都面若桃花,裴暖忍不住打趣道∶“三姐姐,你瞧你臉都快笑成桃花了。”

裴蘭嗔怒的看了裴暖一眼。

裴狄在身後看著她們說說笑笑,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有什麽好笑的。”

等裴蘭進屋,裴狄逮著機會就纏著裴暖就問∶“四姐姐,我的弓/弩。”

裴暖毫不留情的打掉他的手∶“最近阿父都往軍營跑,碰見了怎麽辦。”

沒一會兒,裴父和裴奕也來了,裴狄只好訕訕的放開他的小爪。

裴父看著裴狄,向他招手道∶“阿狄,你快過來。”

裴狄聞言,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阿、阿父,你有何事?”

裴父隨意在一個石凳坐下∶“阿狄啊,學堂的先生教書教的好嗎。”

裴狄違心道∶“還、還行吧。”

裴父摸著胡子,眼中一亮,自言自語道∶“還行吧,那就是不怎麽樣,不如阿父讓你去唐夫子那裏上學。”

裴狄整個人都呆滯了,不會吧,去唐夫子那裏豈不是要完了。

唐夫子可是全梁州城出名的老古板,嚴厲固執,不近人情。

裴狄將求助的目光轉向裴奕,裴奕攤攤手,眼中含笑仿佛在說小子這是你自找的。

裴狄瞪了一眼裴奕,聳拉著腦袋,悶悶不樂。

晚飯,飯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裴狄獨自一人埋頭扒飯,對誰都愛答不理。

飯後,裴暖逮住裴狄,問他怎麽了,裴狄撇起嘴就道∶“四姐姐,我不想去唐夫子那裏。”

裴暖伸手,重重的敲了裴狄的腦袋∶“我當是什麽事,這可是件好事。”

裴狄扭頭看著裴暖,瞪大了眼睛∶“好事!四姐姐這算哪門子好事。”

裴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嘖,阿狄你想啊,唐夫子的家住在城北,你找個時間偷偷把弓/弩取回來不就行了。”

裴狄終於打起神采,嘴角翹起笑容,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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