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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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來了梁州城好幾日,裴暖時時刻刻關註著他們的動靜。

最近,裴父和阿兄明顯事變多了,裴暖讓裴狄天天去送飯,順便聽一聽他們都談了些什麽。

裴狄只能零碎的聽出,他們在商量剿匪的時間。

晚間,三更後,裴暖偷偷的往裴父的書房走去,裴父要談大事都會去書房。

裴暖躡手躡腳的靠近裴父書房,支著耳朵聽了許久,只聽見裴父說的很隨意。裴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到最後,她只聽出這次剿匪似乎阿兄也要去。

裴暖焉呆呆的回去,春月不由問道∶“四姑娘,你怎麽?”

裴暖悶悶不語,心中既擔憂,又些糾結,一來阿兄去剿匪她擔心顧懷,二來她擔心阿兄跟著宋子域會出什麽事。

沒幾日,剿匪的通令下來了,裴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裴奕出門前,裴父對著裴奕是千叮嚀萬囑咐,老臉萬分擔憂,剿匪千萬要小心。

裴奕看著他的阿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阿父的演技真好。

上回在書房裴父悄悄地告訴他,這次剿匪不用盡力而為,走走過場就行了,把那群土匪留著。裴奕也想不通,裴父為何會對小青山那群土匪如此放縱。

小青山在梁州城的南邊,乃是梁州與荊州的交界處。

軍隊從梁州出發,到達小青山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天際一片黯淡的青色,眾人擡頭看著眼前的小青山,晚霧縈繞,頗有幾分詭異莫測之感。

山腳下,有幾分光亮,可見這裏還住著農戶。

宋子域看著眼前的深山,不由斂起眉心∶“天色已經完了,我們只能等到明日在上山。裴公子,不如今日我們就在山腳歇息整頓。”

裴奕聳聳肩,表示沒什麽異議。

晚上,涼風徐徐,帶著絲絲寒意,空中露出幾顆疏星點點。將士們奔波了幾天,風餐露宿,自是勞累不堪。

裴奕眉間也有些許倦色,轉頭看著宋子域,只見他倒是隨意坐在火堆前,一身白衣染了塵。

裴奕忽的開口,打破了眼前靜謐的氣氛∶“宋大人可是在邊關待過。”

宋子域聞言,轉頭看著裴奕,沒有回答,而是含笑反問道∶“裴公子何以見得。”

裴奕道∶“宋大人常年待在京城,像這般奔波應該少見,可宋大人的姿態隨意,倒像是很適應。”

宋子域往火堆裏加了些幹柴火,火光映著他的側臉,落下一片陰影∶“以前倒也隨著家父去過邊關。”

兩人簡單的交談幾句,裴奕便隨意找了處地方休息。

夜深,小青山上,殘破的房屋裏,光亮點點。

顧懷悠閑的坐在登上,一只手靠在桌上,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敲著殘破的桌子,眼中劃過一絲異色,據他們的消息來報,軍隊已經到小青山山腳了。

梁胄翹著二郎腿,隨意坐在椅子上。

顧懷瞇起眼∶“梁胄,明日給我弄點紅虞花粉來。”

梁胄一下子從椅子上起身∶“你要紅虞草花粉作甚。”那花粉一旦沾在人身上,奇癢無比,而且長在懸崖峭壁上。

顧懷緩緩勾起嘴角∶“給他們一個教訓。”

梁胄張大了嘴,你這也太猖狂了,人家好不容易千裏奔波,遠道而來。

夜過得很快,黎明破曉時分,將士們已經整頓完畢。

清辰的小青山,薄霧繚繞,依稀有了幾分仙境的感覺,與昨日的詭異莫測完全不同。

上了山,山路崎嶇,將士們只能走一路,停一路,裴奕看著手裏的地圖,心中倍感疑惑,他阿父給他的地圖怎麽感覺怪怪的,走的路全都是陡峭難行的小道。

等他們到山腰時,都已經臨近晌午,映入眼簾的是一處殘破的小院子。

宋子域和裴奕面面相看,沒想到這小青山土匪那麽窮,連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裴奕咂咂嘴,差點他還以為這是間廢屋。

將士們拿起武器沖進去時,裏裏外外的搜了一遍,屋裏空無一人,小青山的土匪呢?

裴奕進屋,看著地上還有些鍋碗瓢盆,屋外的田地也是有耕作的痕跡,可見這裏是有人居住,

這些土匪莫不是已經跑路了!

宋子域微微一楞,也沒想到會遇見這種情況。

楞神了片刻,宋子域立馬回神,心中頓時有了猜測,他們的計劃莫不是被人洩露了。

軍隊在山上尋了一圈,山腰上硬是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他們完全沒想到,這次剿匪竟然會如此的憋屈,連他們的人影都沒見到,說好的土匪呢!

裴奕聳聳肩,看著他們一臉憋屈的模樣,好心的建議道∶“要不我們在多待幾天。”

夜裏,小青山涼風拂拂,空中傳來花香,沁人心脾。

裴奕睡得好好的,忽的感覺一陣口幹舌燥,迫使他走到殘破的院外,趕緊去找水喝。

宋子域和裴奕在小青山待了幾天,山上依舊沒有人影,可士兵中卻有人身上突然發起了紅疹,像是瘟疫般蔓延開。

裴奕微微感覺這事不對勁,還未反應過來,宋子域就已經躺在角落裏,微微弓起身子隱忍著巨癢的折磨,一張俊臉極盡扭曲,裴奕的嘴角動了動,不知為何他怎麽感覺宋子域傳染的更嚴重呢??!

這次來剿匪,宋子域本就沒帶多少人,如今全都潰不成軍,沒辦法裴奕帶著他們全都下山。

下了山,方圓幾裏都沒什麽村落,也沒可以治病的大夫,裴奕只好帶著他們到渠縣。

到了渠縣,裴奕直接去找陳縣主,讓他去找大夫來看看,陳縣主點頭彎腰,趕緊去找大夫。

行了幾日的路,一行人早已疲憊不堪,再加上身上發著紅疹,奇癢不比,如今一個個都憔悴的不成樣子。

大夫來時,裴奕趕緊讓他來看看,老大夫看了一眼,驚奇的張大了嘴∶“紅虞草!”這紅虞草長在懸崖邊,可不是那麽常見。

裴奕蹙起眉:“紅虞草是何物?”

老大夫充耳不聞,拿出筆和紙刷刷的記下,紅虞草,癥發後奇癢無比,身起紅疹,無性命之憂。

老大夫記完後,才緩緩擡起頭:“放心紅虞草不會傷人性命,只會讓人奇癢無比,用涼水洗洗就好了。”

裴奕不可置信:“這就沒了。”

老大夫點點頭:“沒了。”

裴奕指了指,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宋子域:“那他怎麽辦。”按理說紅虞草只會令人奇癢無比,可宋子域看起來就像快乘風歸去一樣。

老大夫走上前,給宋子域把了一下脈:“他這是沾上花粉了,每日涼水泡泡就好了。”

送走了老大夫,裴奕讓陳縣主找了幾個小廝,去準備一個浴桶,給宋子域泡水。

在渠縣休整了幾日,將士們好的差不多了。

房中,宋子域召來一人,囑咐道∶“去查查小青山的土匪是什麽來頭。”原本這次不過是借助剿匪的名頭,來梁州罷了,不過這群小青山的土匪如此有恃無恐,倒是引起了他的註意。

沒過幾天,小青山又熱鬧起來了,小土匪們載歌載舞,把酒歡歌。

其實他們全都藏在山上,怪就怪他們不熟悉小青山,小青山上奇穴異洞甚多,那些洞穴很是奇怪,它們是疊層的,外面有洞穴,裏面也有洞穴,小青山的土匪就幾十個人,藏身當然輕巧方便。

這一出空山計,倒是讓他們撤軍走了。

梁胄還有些擔心∶“顧懷,你說他們沒找著我們,不會還要來吧。”

顧懷搖頭道∶“不會來了,剿匪只不過是宋子域來梁州的一個借口罷了。”如今剿匪沒成功,倒應了他的下懷,宋家現在可是在打裴家的主意。

顧懷的眉皺的越來越深。

見此,程竹搖著他的扇子道∶“顧懷,要不你去一趟梁州去吧。”

顧懷默不作聲的看了程竹一眼。

程竹似有深意的看了顧懷一眼∶“顧懷,你可得抓緊時間啊,晚了一切都遲了。”

梁州城。

裴奕歸來時,裴父親自去城門口迎接。

宋子域面色如常,朝著裴世昌微微頷首後,帶著下屬離去。

回了裴家,裴父一臉好奇的問道∶“臭小子,剿匪剿的如何呢?”

裴奕楞了楞,道∶“嗯,還、還行吧。”

裴父繼續問道∶“那些土匪都死了?”

裴奕搖搖頭,他們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費力氣潰不成軍,連土匪人都沒見著,裴奕將小青山發生的所有事,一字不漏的告訴裴父。

裴父聽完後,感慨的笑道∶“那群土匪可真狡猾。”

裴暖在一旁偷聽得仔仔細細,剿匪沒有成功,裴暖心裏松了一口氣,看來他們沒事。

而裴狄最近跑去纏著裴奕,讓他親口講講剿匪的事。

裴奕嘴角抽了抽,他能講什麽,抵達小青山的時候連土匪的影子都沒見到。

裴父還是向往常一樣去府衙巡視工作,宋子域一大早就在府衙等著他了。

裴父腳步一滯,想換個方向,誰知宋子域搶先一步道∶“裴大人。”

裴世昌留步,立馬換上一個標準的笑容∶“是宋領軍啊,有何事。”

宋子域一臉誠懇,慷慨凜然道∶“裴大人,這次剿匪沒有成功,怕以後也是個威脅,我想不如在梁州城多留幾天。”

裴世昌一聽,算是明白了,這小子就是打著剿匪的幌子,跑來接近裴家。

宋子域又道∶“我想來梁州城許久了,還未去裴大人家裏拜訪,實屬不敬,今日天氣甚好,不如我就去裴大人家做做客。”

裴世昌心裏暗自誹腹著,不請他做客說不過去,請了他去做客,自己心裏又不高興,這可如何是好。

裴世昌腦子一閃,忽的想到一個好辦法。

裴世昌樂呵呵道∶“也是我應該盡盡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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