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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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楠算是在裴家待下了,春月是怎麽也看他不順眼。

平日裏沒事就在裴暖面前嘀咕幾句,說兩句他的壞話。

裴暖放下手中的筆,吹幹了墨跡,緩緩道∶“春月,疑人勿用,用人不疑。”

春月聞言,癟癟嘴,在她心裏楚楠就是個壞人。

裴暖搖頭一笑,至少前世楚楠是個忠心不二的人。

那時裴暖嫁入宋家已經快兩年了,年關已至她在走廊上遇見了一個受罰的侍衛。

裴暖見他冬□□著單薄,跪在雪地裏,便召來下人問了緣由,聽說這人是二姑娘宋時在小廟山救的,這個人跟了二姑娘不少時間,不知怎麽就犯了規矩,二姑娘一氣之下讓他來罰跪,裴暖依稀打聽到這人叫楚楠。

後來,宋時癡迷林家三郎,得知林家三郎竟然喜歡荊州梁家的五姑娘,派楚楠去梁州殺梁家五姑娘,事情敗露後,這事被楚楠全部攬下,擔了責任,也不知最後楚楠怎麽樣了。

想起前世,裴暖覺得楚楠可惜了,悄無聲息嘆了一口氣。

今世他可以為自己所用,在自己身邊當個暗衛,也總比遇見宋時好。

時間悄然飛逝,轉眼間柳堤已是一片淡青色。

裴暖最近的心情有些煩躁,離宋子域回京已經不遠了。

采花賊一事在京城漸漸沒了聽聞,王氏也準許裴暖偶爾出門。

裴奕最近見裴暖悶悶不樂,想是在家待久了,便提議讓裴暖跟著他去京郊踏青游玩。

王氏也沒攔著,想在有裴奕也沒什麽問題,便準許了,裴暖聽說能出去玩,心情倒也高興了不少,連飯都多吃了一口。

夜裏,春月準備了一堆東西,出門的衣裙,一些瓶瓶罐罐。

裴暖看著春月道∶“帶那麽多,春月你能拿嗎。”

春月放下手中的包袱,理所當然道∶“有楚楠在,這些東西算什麽。”

裴暖笑了笑,春月這事是變相的給他找事做。

外出踏青的天色明媚,暖陽高照,京郊外的馬車不少,春月去找位置停放馬車了,裴暖倒是沒讓春月和她一起,算是給她放了半天假。

下了馬車,裴暖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謝言也來了。

謝言依舊是那副少年明朗的模樣,見到裴暖一點也不意外,樂呵呵的打招呼∶“四妹妹。”

裴暖回了一個眉眼彎彎笑容。

謝言熟稔的攬過裴奕的肩,語氣頗有些抱怨道∶“裴奕,你瞧你來京城都好久了,我可是才見到四妹妹。”

也是王氏根本不會讓裴暖獨自出門,竹宴那次雖見著面了,但說不上話。

裴奕攤攤手,無奈道∶“我有什麽辦法,阿母又不許阿暖隨便出門。”

謝言放開裴奕,對著裴暖拍拍胸脯道∶“四妹妹,你放心今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一聽到吃,裴暖雙眸都亮了。

離京郊不遠處,有處柳堤,這柳堤的位置非常絕妙,連接了清溪江,江水裏的鱸魚每逢槐月都會溯游至此,柳堤的鱸魚,鮮滑細嫩,肉肥味美,若是烤起來,滋味定是鮮美。

裴奕看了一眼謝言,猶豫道∶“這要是被發現了,我們可就慘了。”

這柳堤的鱸魚可不能亂抓來吃,小廟山上的道雲大師可說過,這鱸魚乃是祥物吃不得,為此宣和帝還下了個規定,不允許殺捕鱸魚。

謝言揚眉一笑∶“嘿,這事你不說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四妹妹知。”

“怕什麽!”

謝言把馬拉過來。

這麽一說,裴奕心底有膽了。

柳堤的景色甚是不錯,青柳依依,長枝垂入水中,水中倒映著湖光山色,與天似乎融為一體。

謝言對這裏可是十分熟悉,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兩三下挽起褲腳,下水撈魚。

裴奕自覺的跑去拾柴火,裴暖撇撇嘴,怪不得阿兄每次回家,那衣裳不是這裏臟,就是那裏臟,原來都是去打下手了。

忙了一會兒,謝言在水中抓到了兩條鱸魚,飛身上岸,跑去把魚處理了一下,沒多久那魚就架在樹叉上,烤上了。

不一會兒,魚肉的香味就傳來了,裴暖咽了咽口水,這魚嘗起來應該不錯。

謝言熟練的烤著魚,還讓裴奕去尋些木香葉回來,這烤魚可不能少了木香葉,要不然吃起來就沒味兒了。

裴暖坐在矮石頭上,撐著下巴,聞著魚的香味,摸了摸肚子。

謝言見此笑道∶“四妹妹,這魚就快好了。”

裴暖倒是有些好奇問道∶“手法如此熟練,想來這樣的事你應該做過不少。”

謝言咧嘴一笑∶“那可不是,我自幼跟隨父親上戰場,烤個魚自是不在話下。”

說到戰場,裴暖想起自己從未去過北邊,聽說那邊風景遼闊,奇景甚美,不由問道∶“北方的風景好看麽?”

謝言聞言,徐徐而道,似乎懷念般∶“北邊風光綺麗,與南方截然不同,多了一絲壯闊,少了一絲繾綣。”

裴暖心中突然心生向往,真想去見一見風俗迥異的北方。

風拂過,楊柳依依隨風舞動,謝言手中烤著魚,忽的一滯,突然問了一句∶“四妹妹你說,人各從其志有錯麽?”

裴暖一楞,緩緩一笑回道∶“是非曲直的判定,這可不是你我能說了算。”

謝言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裴奕尋著木香葉回來,謝言接過葉子,將葉子捏碎撒在魚上。

另一邊,柳堤壩下,梁胄扛著木桶,往岸上走,忽的聞到一陣香味。

梁胄使勁用鼻子嗅了嗅∶“顧懷,竟然有人在烤魚,味道可真香。”

梁胄放下木桶,看著水裏游的歡快的鱸魚,憤憤不平道∶“不是說裏面的魚不能吃麽!”

走前掌櫃還在他耳朵前交代,柳堤的魚不能抓,不能吃!吃了可是要被抓的。

顧懷也停下,尋著香味看去,只見樹蔭後冒著煙,有人在烤魚。

顧懷腳步悄悄靠近,瞇起眼,嘴角微揚,有人吃的倒是挺開心的。

裴暖大口大口的咬著魚肉,這魚外酥裏嫩,吃起來真不錯,吃到肚飽饜足,裴暖伸了伸懶腰,她阿兄和謝言都不知去哪兒逍遙了。

附近的景色甚是不錯,裴暖起身往柳堤走去。

藏在樹後顧懷也沒多想,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裴暖走在楊柳中,揚起頭望著天上的暖陽,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嘴角不由的揚起,心情甚是美好。

顧懷跟在裴暖身後,看著美麗的姑娘微揚起下顎,劃過一道弧線,露出白如玉瓷般的脖頸,顧懷眼神暗了暗。

最近的天氣甚好,京郊也來了不少出門踏青游玩的京城貴女,柳堤成了一道春色。

裴暖往前走去,腳步不由得停下。

前方一群麗影擋住了裴暖的去路,只聽她們驚讚道∶“那是誰家的郎君,生的如此俊朗。”

有姑娘捂著絲帕嬌羞道∶“那可是宋家的郎君。”

“天啊!就是那個才名滿京華的宋子域。”

聞言,裴暖的身子漸漸僵住,神色極為不正常。

青青楊柳中,站著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那少年生的極為俊朗,長眉入鬢,一雙清澈的鳳目,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待人謙和有禮。

裴暖不由的握緊了拳頭,身體緊繃起來,胸中一股怨氣波濤洶湧的流竄,裴暖腦中飛快的閃過前世種種。就是這副溫潤無畜的皮囊,害了自己半生!

裴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匆匆往回折去,楊柳中那少年目看著裴暖離去的身影,微挑的眸中流露出一絲困惑。

裴暖只想快點離開,殊不知,剛才那眼神已經落入顧懷眼中。

顧懷藏在柳樹後,目光輕輕朝著宋子域看去,皺起了眉頭。

梁胄在柳堤等了多時,也不見顧懷回來,嘴裏叼著一根柳枝,左顧右盼,忽的瞥見一個身影。

梁胄楞了楞,嘴裏的柳枝都掉了,眉心微微斂起,嘴裏無聲念道∶“宋子域。”他怎麽從益州回來了!

梁胄的神情有絲凝重,如今京城儲君之事暗流湧動,宋子域選擇在這時回來,不知是何意。

裴府,今日來了一位貴客。

裴世昌沒想到,宋諫瀾這個朝廷的老狐貍竟然親自來裴家了。

裴世昌畢竟當年也是朝廷重臣,面不改色笑道∶“不知宋丞相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宋諫瀾端起茶,小啜了一口∶“明川,你我都有十多年未見了吧。”

裴世昌看著他,心裏直罵,面上直笑道∶“這算一算日子,是有十多年了。”

當年兩人同在一個書院讀書,那時的宋諫瀾還沒現在這麽狡詐,還算的上是個人。

裴世昌摸不清宋諫瀾這老狐貍突然來裴家幹嘛,只有先應付著。

等送走宋諫瀾,裴世昌罵了一句∶“你這老狐貍,什麽玩意兒。”

王氏給裴父端了一碗蓮子羹來。

裴世昌端起蓮子羹喝了一口,冷笑道∶“宋諫瀾這老狐貍,還真打上了裴家的主意,想拉裴家下水,我呸!”

裴父‘砰’的一下蓮子羹∶“不行,我得想個法子。”

王氏看著裴父笑道∶“夫君,我有一個法子不知能不能行。”

裴父一聽自家夫人有主意,附耳過來,拍腿直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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