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因為只有兩個人, 顧漾舟又是喜靜的性格,以至於築清光把整個大蛋糕都蓋他身上後,還往他臉上潑了可樂。

最後把他整得很狼狽, 她倒是看得很爽,能夠自娛自樂是築清光和他相處起來最大的優點。

酒店房間是個套房,顧漾舟進浴室洗澡的時候,築清光正在外面玩游戲。

沒吃蛋糕,她喝了兩口紅酒就已經有點暈乎乎的。築清光酒量不行,自上次被曲妙妙帶著喝了幾口酒後就喜歡上了。

平時聚餐吃飯時, 啤的紅的總喜歡沾上幾口解解饞。再多的她也喝不下, 畢竟幾口下來她就會醉倒。

本來以為顧漾舟能很快出來,結果強撐困意等了他好幾場比賽也沒見他洗完。估計是頭發裏的奶油太難洗, 最後迷迷糊糊倒在地毯上睡過去之前才看見他踏出來的長腿。

也許是顧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沒換浴衣。

還是那身黑色長褲和白T, 皮帶扣得不算正經,頭發濕漉漉的,領口處浸了水。鼻骨挺直,唇色和冷白的臉相比紅得像是被咬過一口。

“我就睡這吧,你隨便找個房間, 晚......”築清光吸吸鼻子,酒精麻醉得有點大舌頭,話也沒說完, 眼皮已經無力地蓋上。

下一秒整個人騰空被他抱起,額頭磕著他冷冽的鎖骨。手上的游戲柄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這樣的夜最難熬,明明已經是冬天,室內空調也是適宜的溫度, 身上卻沖著涼水都燥熱難安。

這是築清光第二次在他面前表現出不省人事的一面,抱緊她的身體就更容易被俘獲。

腰是軟的,身上有自然的少女體香和誘人的香水味,微紅的一雙眼臉不自覺地瀲灩生波,媚色撩人。

說不清是酒品好還是差,會吵會鬧。有時還總是空喊著想吐,卻也挺乖巧地任人擺布。

有點意識,但又困又醺不願意睜眼。被放到床上的時候,能感覺到顧漾舟好像在床邊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就這麽放心我?你別這麽放心我。”

“不能和別人喝酒了。”

“築清光,你睡著了嗎?”

耳邊嗡嗡的鳴響,讓人聽得不真切。

築清光在睡夢裏只覺得又煩又吵,哼唧著下意識擡腿踹了一腳。腰腹間的空調毯被踹開,喧雜的聲源也隨之消失。

徹底沒了意識時,從唇瓣至脖頸處一道弧線劃過。

觸感溫涼,大概是毯子的一角。

清晨,淡紅色的晨曦從半開的窗簾中照射下來。築清光迷蒙著睜開眼看了看床頭櫃的手機,才7點不到。

大床很軟,但身上的被子被壓著。她手上使勁一拔,才看見靠著她床沿邊睡下的顧漾舟。

顧漾舟猝不及防被她弄醒,難得的呆滯放空狀態,漆黑的眸子直勾勾仰視著她。

築清光也楞,兩個人認識了七八年,還沒有過這種在一個房間醒來咫尺相對的情況。

頂多是以前築清光起個大早拿著作業本去敲他房間門,可至少那時候的自己是梳妝整齊的,而現在......

她俯視床下盤著腿坐著的顧漾舟,頭發淩亂,衣服壓得有些皺。顏值依舊在線,平時矜持清冷的樣子蕩然無存,反倒有股溫潤的少年氣。

思索兩秒,築清光很粗糙地問了一句:“我眼睛裏有眼屎嗎?”

“........”他似乎清醒了點,皺起眉伸出手指從她臉上搓了一圈,輕聲道,“沒了。”

築清光:“........”

她心想在顧漾舟面前果然沒有形象也沒有尊嚴可言,正常人哪能像他這麽回答問題。

“你昨天晚上一直睡這?”她湊近了聞他的頭發,想確認還有沒有奶油味。

顧漾舟對她突如其來的靠近有些措手不及,她剛起床時的衣服歪歪扭扭的,領口也往左側滑落,能隱約看見窈窕的胸線。

“嗯。”他背脊挺直,小腹肌肉緊繃著,把她腦袋推開,“你出去一下。”

築清光莫名其妙:“為什麽?”

顧漾舟沈默了一會兒,硬著頭皮強裝鎮定地握緊了掌心:“你身上味道有點怪。”

“.......”

築清光反應過來,她昨天確實身上也有奶油和紅酒可樂的混合味,沒洗澡就睡著了。

聞了聞自己的頭發和衣服,好像確實味道有點大。她“哦”了一聲,扯著毯子把自己給裹著跳了出去。

門打開,浴室響起嘩啦啦的流水聲。

房間裏是男人強忍抑制的呼吸聲,顧漾舟在這靜謐中久久閉上眼,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回去路上,築清光拿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當鏡子:“顧漾舟,你看看我嘴皮是不是破了?”

顧漾舟盯著手機裏她的臉看,唇色淡淡的,嗓音喑啞:“嗯,我咬的。”

“.......”築清光翻了個白眼,敷衍地笑了兩聲,“哈、哈,大早上的就想冷死我嗎?”

她顯然不相信顧漾舟的屁話,估摸著這應該是昨天晚上咬紅酒瓶塞時不小心劃破的。

“築清光,我———”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他的自首,築清光在一旁接起電話,聽她回答的語氣應該是曲妙妙。

“我?昨天晚上請過假啊,現在回來。”

“你給我送什麽了!我不要你送的老奶奶衣服!!你太土了……顧漾舟?在我旁邊呀,好,回去說。”

過了12月就臨近年底,幾場寒雨紛紛襲來。

南港的冬天十分南方化,沿著海在寒假也沒有什麽雪景,濕冷的溫度倒是穿過厚重的冬衣鉆進人的軀體裏。

大學進入考試周,播表專業的學生都穿著正裝,頂著刺骨的寒風站在教學樓下練聲和練站姿。

“築清光,有人找你。”專業課老師喊了她一句。

築清光正躲在洛佩佩身後偷懶貼暖寶寶呢,擡頭一望,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站在大樹底下的顧漾舟穿得和她們一樣單薄,襯衣外是一件警服外套。黑色作訓褲下一雙長腿立在那,站得很是挺拔端正,像棵嚴峻的松柏樹。

嶙峋的喉結和修長的脖子裸.露在外,寬直的肩線很給人安全感。皮膚一如既往的瓷白,甚至可以媲比她們打了底妝的人。那樣一張不該喧賓奪主的臉,卻因為禁欲的冷清氣質在一群藝術系的男生中也很打眼。

不少女生都往他那偷偷看,女孩子們竊竊私語讓築清光想起高中時候。

那時候顧漾舟讀高二,築清光高一。

她們年級的女生一半喜歡老季,萬子鑫那一堆張揚的男生,另一半就天天盯著自律孤獨的顧漾舟。

一個高中有這麽幾個長相出色的男生,總是惹得一群少女心泛濫,而這幾個男生還都是和築清光關系好的。

她人又好說話,因此沒少幫人送過情書。

顧漾舟也是溫和性格的那種,沒當眾拒絕過人,頂多是當成沒聽見沒看見。

實際上這種人骨子裏很冷情,築清光看見過那些情書被他帶回家,然後毫不留情出現在樓下的垃圾桶裏。

什麽照顧少女的春心萌動這種紳士行為,在顧漾舟這就不存在過。

雖然和築清光沒什麽關系,但她還是小心翼翼避開了顧漾舟這種類型的男生,第二天就答應和隔壁班體委去約會了。

那時候她就覺得,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個性格開朗點的,和自己一樣健談活潑才有共同話題。

築清光想找男朋友是分分鐘的事,也不算眼高於頂。頂多家裏築彬華管得嚴點,堅決不讓她早戀,總覺得誰也配不上他家寶貝女兒。

她長了張該看盡千帆的臉,卻幹凈得像張白紙,築清光也沒想到現在的自己反倒對感情需求越來越淡。

她其實很怕麻煩也很膽小,實在不願意冒險。

.......

築清光潦草地把暖寶寶往自己肚子那拍緊實了兩下,興沖沖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等你吃飯。”他視線移向她被凍紅的腳踝,蹙額,“你不冷?”

“冷啊。”築清光搓搓手,掏出口袋裏的兩張暖寶寶,“但是我有這個!”

顧漾舟帶著點不解:“她們穿了褲子,你怎麽不穿?”

築清光一楞:“我什麽時候不穿褲子......”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播音生大多下面穿著光腿神器類的絲襪,但築清光太懶了,覺得那玩意脫和穿的時候都費勁,索性就光著了腿。

“我不愛穿那個,你等會兒,我貼兩個在腳底。”她坐在花壇上,正要彎下腰。

顧漾舟已經先她一步蹲下來,單腳屈膝脫下她的鞋。握著她腳踝的動作像是練習過無數次,貼好暖寶寶後,又拿起地上的高跟鞋。

他們這姿勢實在是太引人註目,就在這麽多同學不遠處,大家都能看見。

築清光平時覺得顧漾舟蹲下給她綁個鞋帶都是理所當然,但今天也許是能清晰感受到其他人的眼光,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她移開腳,自己穿進高跟鞋裏,若無其事站起來:“陳醉和曲妙妙也要過來找我,不是快放寒假就一個多月見不到了嘛。他們舍不得我,說要一起吃個火鍋,晚上去唱K。”

顧漾舟點點頭:“好。”

築清光擡眼:“你和我們一起去嗎?”

老師說了下課後,教學樓下原本站得規規矩矩的人一哄而散。教學樓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站著,築清光打了個噴嚏,沒聽清他的話,下意識幫他做了決定:“那你自己去吃飯吧,反正你和他們也沒什麽話聊。”

其實每次帶顧漾舟一起去玩她壓力也很大,築清光很多時候都是把自己覺得好的強加於人。

她覺得顧漾舟孤僻自閉,就把他推進自己熱鬧的生活圈裏,結果一群狐朋狗友因他的到來也被傳染得仿佛冰雪萬裏,寸草不生。

後來她也慢慢想開很多,不是太必要的局都沒再找顧漾舟一起。她一直希望他能有自己的朋友圈,但這麽久了,他什麽也沒變。

築清光還是和他去吃了晚飯,所以到KTV時也比他們慢了半個小時。被曲妙妙領進包廂那會兒,做東的陳醉已經醉得不清了。

她捂著耳朵減緩了一個男生的魔音貫耳,一擡頭看見大屏幕上的情歌,才發現這他媽居然是個表白局!

“曲妙妙,你要死啊?”築清光把她拉一邊,指指自己,“不會是我吧?”

曲妙妙掐住她的腮幫:“不然是我?他跟你獻殷勤也好幾個月了吧。”

這倒是有點感覺,但對她獻殷勤的人太多,陳醉頂多是和她閨蜜關系好才讓築清光對他印象深刻一點。

築清光無奈之下搖搖頭:“我想想該怎麽說。”

那端趴在沙發上的陳醉已經看見了她們,包廂裏還有同專業的七八個同學,都看戲似的望過來,好在都是平時比較熟絡的。

有人手疾眼快地打開了麥,抒情的音樂響起。

陳醉拿著話筒唱了一首《可愛女人》,最後在大家的呼聲中說:“清光,我知道我不是你想聽見這種話的人。但你似乎也一直空著那個位置,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站在你身邊?”

平心而論,這大概是今年以來她追求者中最禮貌的一個,沒有把她立於高位的強迫,也沒有高高在上的語氣。

築清光想給他一點面子,指指剛定下來的隔壁包廂:“我們去那說吧。”

但陳醉沒答應,他知道築清光會拒絕,卻又不想她身邊一直站著另一個人,沖動和妒忌的心理在酒精刺激下達到極致。

他拉著築清光的手:“哪也不去,就在這說!”

築清光力氣沒他大,沒辦法逃開,只能說:“謝謝你的喜歡。”

言簡意賅得近似無情,陳醉顧不得曲妙妙在身後扯著他的袖子,一股腦兒的全倒出來:“我有錢有長相,他們都說我和你很配。你這個不要那個也不要,那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啊?”

“.......”

“哦,差點忘了,你身邊不就藏著一匹狼嘛。”

“陳醉,閉嘴!”曲妙妙大聲叫他名字,仿佛知道他想說什麽。

築清光被他扯得手腕作疼,臉立刻冷了下來,語氣忍著沒發作:“別拽著我,你什麽意思?”

陳醉手一揮,把桌上的酒瓶掃下來,半倚著墻:“你不知道啊,你當然不知道。你關心過身邊人什麽?”

“........”

發酒瘋,和以前那些沒酒品的男性朋友一個樣。

築清光那點湧起不多的好感被消磨殆盡,轉身想走,卻被他後面那句話硬生生給驚嚇到。

“顧漾舟啊,他喜歡你。”陳醉破罐子破摔。

作者有話要說:  你漾:這不就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