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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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清光。”他低頭看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門口有人推門進來,停頓了幾秒又把門帶上出去了。

築清光茫然地對上他的視線:“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像感覺到眼前人在生氣。但又有點不敢相信,畢竟她認識的顧漾舟連臟話都不會說,何況情緒大的起伏。

顧漾舟把槍放下,註視著她。

男人向來沈郁的眉目微微蹙起,喉嚨裏像淬了冰塊,一字一頓地問:“誰說你,不幹凈了?”

築清光一怔,她在電話裏明明是一種開玩笑的語氣,沒想到顧漾舟會記著這麽久。

她撓了撓臉,垂下眼:“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我室友之一。”

顧漾舟皺眉:“她們有病?”

築清光被他的話逗笑了:“哈哈哈哈哈你幹嘛罵人?被我教壞了嘛!”

他音色溫潤稍低,捏捏她瘦削的肩胛骨:“別聽她們胡說八道。”

“知道了,知道了。”

築清光有一個優點很好,心大能容海,對這些糟心事向來吃完一頓麻辣燙就能拋之腦後。

收過槍支,顧漾舟進更衣室洗澡換衣服。

築清光坐在外面等他,順便跟曲妙妙發語音,吐槽了一堆關於劉念給她安排的工作。

曲妙妙那邊在小組聚餐,聲音雜亂:“我好像也報名了這個社團,但開學快一個月了,怎麽一直沒通知我去面試啊?”

築清光:“這玩意兒還用面試?你是不是那個憨批學長招的?叫廖冬生,直接來就行了!”

找到了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築清光簡直容光煥發,巴不得她立馬過來和自己一起反抗劉念的惡勢力!

“那我明天過來一趟,確實是那個冬瓜學長招的。”曲妙妙喝了口酒,好像被誰推了一下,又說,“對了,中秋假期去不去南洲島玩,聽說有流星雨看!而且我們組有個拍攝作業,缺個播音系的錄旁白。”

築清光:“南洲島那個白塔山咩?”

“是啊。”

“那你等我問問我爸有沒有讓我回家的打算。”

“行,要是來的話順便喊上顧漾舟一起唄。”

“你不是不喜歡他跟著我們嗎?”築清光納悶地問。

曲妙妙看了一眼對面朝她擠眉弄眼的陳醉,笑了笑:“你倆關系好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估計我不說,你也會帶他來吧。”

這倒是。築清光點點頭:“得,安排妥了我再跟你們一起訂票。”

剛掛完電話,顧漾舟就出來了。

伴隨著浴室裏蒸騰的熱氣,熏得築清光一陣恍惚。

記得很早以前,顧漾舟其實是長得有些秀氣的,唇色又紅,但依舊是好看的。大概是初中的時候,他性格沈悶,總是莫名其妙就會望著一個地方呆呆出神,很好欺負的樣子。

而現在精瘦的腰身,寬肩窄臀,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連側臉看過去,下頜角的弧度都很銳利,和之前小男孩的樣子相差很大。

他頭發還是濕的,碎發半遮住英氣俊朗的眉骨,嶙峋的喉骨凸出,儼然已經有了成年男人的模樣。

顧漾舟頭上搭著一塊白毛巾,看她在發楞,他隨意擦了擦頭發,水珠濺到築清光臉上。

果不其然,築清光抹了抹臉,提高音量罵:“顧漾舟!你給老子滾遠點擦!!”

顧漾舟居高臨下地睨她:“你是有透視眼嗎?”

“.......”

大概是聯想起上次看見他換衣服,築清光總覺得自己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好色。

這念頭在她腦子裏轉了兩圈,她索性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人活一世,不外乎貪財好色四個字。

好色怎麽了?說明她正常!

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依次變亮。落日燃盡,天際猶如被鋪張暈染開的墨紙。

等到了大排檔那,築清光又扯住他的衣角:“為什麽來這?”

顧漾舟:“你說的要吃辣魚蛋。”

“我不想吃了,我們去不去吃燒鵝瀨粉?”

小姑娘笑得像只狡黠的小動物,明顯是在詐他。要是答應了,走到那估計還得回來。

他拉過築清光的手往裏走:“不去。”

築清光半順從地跟著他,一臉勉為其難的樣子:“行吧,誰讓我寵兒子呢!漾寶,我對你是不是很好?”

點過餐,顧漾舟拿紙擦了擦桌子,擡眼看過去:“你有事?”

“沒有啊,就是覺得我對你這麽好,你被我看幾眼怎麽了?”

“.......”

築清光厚著臉皮繼續說:“以後我看你也是應該的,養這麽大看看都不行嘛!”

“........”

“你又不理我,今天的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的我長高十厘米!!”

顧漾舟端著茶水燙了燙杯子,把碗筷遞過去:“那你看。”

他就這麽直楞楞地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從她的睫毛到唇線,一點點描繪下來。

築清光雖然自認360度無死角,但被這麽灼熱的視線望著還是有些不自在,她手指戳過他的臉:“到此為止,再看收費!”

吃過飯,顧漾舟去結賬。

築清光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錢包,微惱:“你怎麽回事?拿了我的錢包卻不用我的錢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沒帶。”他抿了抿唇。

“那你下次要帶我的,不然以後不讓你管了!”

“知道了。”

築清光數了一下桌上點的小吃,懊悔不已,早知道剛剛就不點這麽多了。

她把沒吃完的煎餃裝進袋子裏,往外走了幾十米,是個老巷子的小角落,聽到了熟悉的流浪貓叫。

“喵~過來吃。”

她把餃子倒墻角下,逆著路燈,貓的影子和人的影子都變得龐大。

築清光看著它們吃完,正要站起身,突然被一個男人拽著手:“心抱,別鬧了,跟我回去啊。”

“臥槽你誰啊?誰是你心抱?”築清光甩了一下沒甩開,又聞著這男人身上有酒味,只能扒著墻喊救命。

大晚上的路邊倒是有幾個人駐足,但這醉漢人高馬大,嘴上又一直說著讓人誤會他們是情侶吵架的話。持觀望態度的更多,一直沒人敢來幫忙。

顧漾舟付完帳轉身就沒見到人,看了一眼桌上被掃空的餐盤,他了然地往附近的小巷子走。

找了幾條街後終於找到了人在哪,但沒想到是被疑似人販子的男人給碰瓷了。

“你說你認識我是吧?”築清光一鼓作氣,也不掙紮了,“那你說我叫什麽?”

醉漢搖搖晃晃,不吃這套:“叫我心抱!”

築清光還沒來得及反抗,身邊一個身影大步走來,一記直勾拳把醉漢打退幾步。

築清光看清他的樣子,喊道:“顧漾舟,你......你加油!”

“......”

顧漾舟掐著男人脖子往後推,聲音低啞溫沈:“再說一遍。”

“咳咳、殺人了,我要去告你!”醉漢大著舌頭咳嗽,路燈下可見他的臉有多扭曲。

路邊有人舉起手機在拍照,築清光急忙過去拉開顧漾舟,對著那醉漢深呼吸一口氣,說:“去告啊!記住你爸爸的名字!我叫巴布羅·迪戈·何塞·法蘭西斯科·狄·保拉·胡安·納波穆西諾·瑪莉亞·狄·洛斯·雷梅迪奧斯·西普裏亞諾·狄·拉·聖地西瑪·特裏尼達·克裏托·瑞茲·布拉斯科·清光!記住了嗎?”

“.......”

醉漢人都聽蒙圈了,連帶著周邊路人也蒙,虧得這女孩肺活量還挺強,一串話下來居然都不中斷的。

顧漾舟錯愕地轉過頭,滿臉的疑惑:“築叔什麽時候給你取的英文名字,還隨了畢加索的姓?”

“......”

趁著人都在懵智狀態,來不及解釋了,築清光拉起顧漾舟就跑。

等她氣喘籲籲跑到南門那,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你為什麽都不喘氣?你是什麽妖魔鬼怪?!”

“我們每天都有體能測試。”顧漾舟默了默,問,“為什麽要跑?”

築清光:“你、你打人了啊!我可不想今天晚上陪你在局子裏度過。”

“......”該怎麽給法盲科普自衛反擊。

說到這,築清光又想起剛剛他打架的樣子,那醉漢這麽大一個人在他手裏居然動彈不得。

她握著拳頭給他背上來了一拳:“欸,不過你打架的樣子真的好帥啊!!”

顧漾舟沒理她這話,被她誇得有些赧,手背抵著唇抿了抿。

偏偏身旁的築清光仿佛犯了花癡,一個勁學他剛才那記出拳的樣子:“顧哥哥顧哥哥,你剛才實在是帥爆啦!吊炸天!”

“......”

築清光只有在彼此家長面前才會這麽喊,而那也是高中之前的事了。人越大反倒越不喊哥哥這種稱呼,比如她現在總自稱爸爸。

顧漾舟僵硬地停下腳步:“築清光,正常一點。”

“哦。”她秒變乖,想起什麽,“你剛剛聽得懂那個人的方言啊?”

顧漾舟是五年級轉來南港的,平時都是說普通話,粵語其實不太會講。都說南甜北鹹,他之前就是那種吃豆腐腦都要鹹的人。

他清咳兩聲:“心抱?”

老婆的意思,築清光聽著他的發音就好笑,又糾正了幾遍。

顧漾舟傻楞楞重覆著“心抱”,“心抱”,這樣子讓她想到他中學也是這麽呆。

臨近宿舍樓,顧漾舟又喊住她,他想責怪她別老一個人往巷子裏跑餵貓,但又怕她記起以前的事。

“築清光。”他站在那,背脊挺直,晚風把他的體恤衫吹得鼓了起來,“以後餵貓的時候喊我一起。”

築清光眨了兩下眼睛:“你是怕我還遇見剛剛那種人嗎?”

“不是。”他頓了頓,說,“我怕你太鬧騰,嚇到貓。”

“你對貓都比對我溫柔!”築清光嘆了口氣,譴責道,“你指定有點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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