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聞歌嘴角隱隱流下些血跡,一不做二不休,她既然已經開口,就絕對沒有再回頭的機會,她放棄抵抗一樣攤直了身軀,全身靈力運在喉間,一陣血腥氣上湧,掙紮喊道:“魔主!容錢前輩還活在這世上!奴有前輩的消息!您若是一意孤行弄死了太子,容錢前輩知曉之後必定永遠也不想見您!”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掐在喉間的那道無形力道消失了,頓時趴伏在地上重重咳了幾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血液吐盡一樣。

眼前是男子純黑的靴子,輕輕點著地面,嗓音輕柔:“倒有此事,說來聽聽?”

關乎容錢,哪怕是個虛假消息也有聽聽的必要,更何況---

這世上敢拿容錢開玩笑的人,似乎還沒有出生,他們萬魔殿的刑法可不是擺設。

聞歌努力使自己淡然一些,自己須得先信服,才能騙過爻千矢,她唇瓣微動:“萬劍山有一外門弟子,於百年前被收進門派,容貌卓絕驚於天人,為體修,善丹藥。”

她手臂抵在地面上,擡起眉眼:“此人,與師昭邑亦有練習,奴以為---絕無可能如此之巧。”

百年前,容貌絕美,體修,又擅長煉制丹藥,名字都是一樣的,甚至連師昭邑都認識,這樣說來,還真有點意思。

爻千矢俯下身子,一手抓住聞歌的下頜猛然向上擡起,獰笑著拍了拍她的臉頰:“丫頭,你知道本座的性子,若是叫我知道這話有一句為假---”

威脅之意盡顯。

爻千矢這張臉冠絕天下,以風華絕代來形容都是可以的,一雙細長的鳳眸瞇起來時格外有震懾力,咬人感覺如同墜入無間地獄,即將受到地獄烈焰的炙烤。

聞歌手抖的控制不住,竭力穩住,視線看在男子弧度完美的下頜,啟唇道:“奴自提了前輩,自然知道面臨什麽後果,前輩與魔主乃是天作之合,哪怕是有一絲可能,奴也是想要告知魔主的。”

“呵,嘴倒是甜。”

爻千矢嗤笑一聲,揮袖甩開她,端坐回榻上,薄唇輕啟,看起來是要收回成令了,卻被忽然出現的一道黑影搶了先。

那黑影如之前那人一般,尊崇的單膝跪於地板之上,語調平靜毫無起伏,敘說道:“魔主,鬥獸場有一女子協其靈獸叫囂,言冰狼不夠威武之氣,想要叫其靈獸替代上場。”

“嗯?”

爻千矢勾了勾唇角,看向倒在地面上的女子,道:“看來本座這小侄兒卻有幾番能力,魔

魔種以死相救不說,竟還有她人來相救,本座且看看來者比之我萬魔殿第一美人來說,這人物當不當的上太子妾氏。”

鬥獸場卻有此番規則,如若哪位大能覺得看不過癮,自覺那魔獸不夠兇殘狠絕,是可以簽訂契約叫自己的靈獸上場代替,要是輸了,來著須得一力承擔所有賭註,若是贏了,也須得分成給莊家八成,算來算去都是不合算的,更何況靈獸寶貴,幾乎都是與契主簽訂了生死契,靈獸受傷,契主也不好受,誰能舍得把命根一樣的寶貝放到這種賭命的地方。

是以自鬥獸場建立以來,這種人物屈指可數。

爻千矢不甚在意的低眸看去,鬥獸場中央漂浮著一美艷女子,裙擺縹緲仿若又三千層細紗織成,其間點綴著星光暗紋,看起來華貴無雙,一頭墨發順服的披散在背上,觀之背影,卻是個美人。

這條命總歸是要留下來的,他隨意擺了擺手:“按規矩走。”

那浮於半空看臺正中間的美人正是容錢,她在房間中看到下邊瀕臨死亡的人竟然是師昭邑,差點沒一口氣咽不下來。

這家夥把自己當成替身是一遭,可是自己小時候照看過的孩子卻是另一遭,加之自己與師昭邑那覆雜的關系,稱之為一聲‘親姨’也是不過分的,怎麽能看著他真的死在這裏。

不過她雖然服用了化形丹,這混沌天羅卻是在爻千矢手下,爻千矢性子喜怒無常,喜好天才地寶來討自己歡心,這百年也未曾間斷過,時不時就傳來哪個地方的寶貝又被魔主或買或奪了去,他手中有什麽能看透她原形的法寶卻是一點都不稀奇的。

眼看著自己‘大侄子’都快被弄死了,容錢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最後還是決定出擊,她拉住身旁人的手腕,認真問道:“乾坤,場中那魔獸,若是你對上有多大的勝算?”

斷仙崖底有靈獸之事應當是萬劍山的秘密,容息止可能知曉,作為魔主的爻千矢卻不一定能認出來,而萬劍山弟子品性要求極高,當然女主身份特殊是個意外,這等場合絕對不可能有他們的人。

這樣的話---也是有幾分可能叫乾坤上場的,到時候故意輸了就是。

乾坤向下看了一眼,渾身布滿尖刺的魔獸大張著滿口獠牙的嘴,看起兇猛異常,他面色淡然不變,回道:“毫無任何問題。

他本體乃是天地巨獸,其內火焰為真火,修為堪比化神期大能,區區冰狼,他還真不看在眼裏。

這樣就太好了。

容錢眼亮了亮,先別管師如訶是歸在魔修手中,每個人只需要上場一次,想把人保下一條命來再說。

不過這樣實在是顯眼至極,她還是有些心虛的和乾坤出了包間,在看臺上找了一處空地,撞了撞身邊的興致高昂的女子,笑嘻嘻問道:“這位姐姐,今日這場比賽倒是不夠精彩,小妹想去找些彩頭,又怕沖撞了大人,請問姐姐,魔主今個在這兒呢嗎?”

被她撞了一下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著像是有錢的,的確可能玩得起高級點東西,立時肯定回道:“放心,這種等級的東西魔主大人不會來的,餘聽聞魔主可是在荒山與人皇大戰,自願參加的修士那可是上千了,還不得打個半月,絕無可能這時候來的。”

爻千矢行跡無蹤,只能通過小道消息打探,容錢笑瞇瞇的道謝應了,這般跑了幾個人,詢問下來都是這個結果,便安心召了判官來說了自己的要求。

比賽臨時終止,容錢被帶上半空中的看臺,上場前須得有專人驗過乾坤的真實身份是不是靈獸,待到那師傅前來,驗出乾坤乃是修為已達化神期的靈獸兩眼幾乎放光了,摸著胡子大聲宣告了這個消息。

下方看客近乎瘋狂吶喊。

冰狼被回收帶走,猶自瘋魔的撲在籠子上撕咬,一雙渾濁的獸眼惡狠狠盯在渾身血漬,卻又立得筆直的師昭邑身上。

師昭邑肺腑受損,撫在心臟處壓住想要咳嗽的欲-望,昔日溫潤的一雙眉眼這時候看起來卻英勇無雙。

他是大爻太子,哪怕是死在這裏,也須得死的頂天立地,斷不能跪俯在地。

他眼上有些虛血汙,周遭的怒喊聲喝彩聲像是彈藥炸裂一般在他腦海中嗡嗡沈沈,男子擡眼向刺眼的半空中望去,其間那華服女子正姿態泯然,兩手臂交纏在小腹前方,意思眼神也沒有給他,那張臉陌生無比,根本不是那個人---

師如訶沈悶的笑了聲,帶動肺腑震動,頓時咳的停不下來。

是了,那人現在斷仙崖底生死不明,而他心中那人,卻是已經消失了百年,怎麽可能這個時候出現。

下邊那崽子咳都能把自己給咳死了,容錢無意間掃了一眼頓時蹙起細眉,手下隱忍,好歹沒有擅做主張打草驚蛇。

驗明身份後便是入場,乾坤飛身向下,與半空中驟然變換成獸形,體型龐大,一雙黑翼遮天蔽月,金瞳裏火焰流現,落在地面上震得會場抖了三抖。

如此龐大的靈獸,周邊環繞的靈力雄渾而氣勢磅礴,出現的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吶喊中的眾人一時踉蹌,鴉雀無聲,全都跪俯於場中靈獸的威壓,沒有人懷疑贏者是誰。

如此大的陣仗,看來這盤城是呆不了多久了,容錢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即便鬥獸場有規矩是簽了保密契約,可這是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大嘴巴的人冒著違背契約的懲罰可能都忍不住訴說的欲-望。

且等著過了萬丹門的拍賣會賺上一筆,她便帶著乾坤去雲游四海,總歸大爻這麽大,還有沒有被探尋過的地方,想想還叫人有些激動。

容錢抿唇,視線放在鬥獸場中,哨聲響起,爭鬥開始。

包間---

“此間竟出了個化神期靈獸,倒是稀奇。”

男人指尖點在木桌上,面上帶著些許興味。

靈獸與魔獸皆是天地間自動浮現的,其天資天成,有遲鈍之數千年也不能跨過金丹期的門檻,只能與修士簽訂契約通過主人的庇護來成長,而有的,天資渾然天成,出世極為一方大能,如此靈力雄渾的靈獸,本該為一方之主,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搶占了先機,化為手中。

此獸面前,渾身浴血的師昭邑簡直不堪一擊,爻千矢扯了扯嘴角,對昶孺說道:“老昶,看著點,別讓本座侄兒被弄死了。”

老者應下一聲,將神識覆蓋於師昭邑身上,於化神期大能的攻擊下可保他一命。

可這事情就是如此突然,變故是誰也沒想到的。

看客們一個個鴉雀無聲,伸長了脖子只等著看巨獸給少年一重擊,結束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賽,誰知道那巨獸在場上盤旋了半晌,最後‘緩慢’的煽動黑翼,朝師昭邑飛去,沒錯,那速度就是‘緩慢’,比他那一身蓬勃靈力而言簡直像是陪孩子玩耍。

手持長劍的師昭邑更是能直觀感受到這靈獸的無謂之意,他那龐大的身子遙遙飛來,卻連一絲空氣波動都沒有造成,顯然是在收著力道,以免一個扇翅就能把它扇飛了。

師昭邑蹙起長眉,一雙星目朝巨獸望去,手臂高擡,象征性的伸直了長劍。

看客們一個個都恨不能下場去了,私下交談。

“莫不是這位大能想要突然一擊?”

“誰知道啊!靈力如此雄渾,怕是從天一擊都能把這人給擊飛了,怎的就沒什麽反應呢?”

“嗨呀!要我說大能準時壓著力道呢。”

眾人嘰嘰喳喳,就連頂層包間中的爻千矢都帶上些許好奇之意,斂目看著這事情究竟會如何收場。

他萬魔殿組織的比賽,如此肆意妄為,不怕被魔修盯上?

那巨獸動了!

眾人瞠目結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