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沒有辦法，只能讓人去找老王妃，希望老王妃可以過來勸勸，對於白玉公子的事全府上下都很悲痛，可是就算是悲痛現在白玉公子也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覆生，就算是在怎麽樣也得讓白玉公子先下葬，至少不能讓世子這麽抱著待在房間裏不出來啊。

白月將門關上，便抱著白玉坐到一邊的角落裏面，自己從小就長得瘦弱，在宗學裏也不是多麽受人喜歡，總是被人欺負，都是兄長在保護自己，可是到了現在兄長還是為了保護自己，竟然將兄長的命就搭上了。

“他們說，你想要汝陽王府，所以我去佛寺帶著，可是你竟然跑去了青樓。你不想要汝陽王府是不是？”白月低聲的說著就像是在說悄悄話一樣，在外面的風雪之中，輕的幾乎都聽不到。

“我跟你說，一開始我沒想過要出家的，只是他們說只要我出家了，家裏就剩你一個兒子了，你就是世子，你就不用在被人說是妓生子了。”白月低著頭，眼淚不斷地滴下來，落在白玉的臉上，順著白玉的臉頰往下落。

“可是主持總是說我塵緣未了，和佛門無緣，不肯讓我出家。”白月又接著說，好像白玉回想以前一樣給自己一些回應，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也好。

“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可是你總是不肯見我。”

白月動作輕緩的趴到白玉的耳邊，嘴唇微微的動著：“白玉……”

外面的風雪忽而變得很大，淹沒了那本就不大的聲音，只是白月的眼淚掉的越發的兇猛，像是根本就挺不住一樣。

“小月！小月！你給我開門！”老王妃站在門口，聽老管家說白月竟然抱著白玉的屍體在裏面不肯出來，就算是現在在下雪，屍體也很快就會壞掉，不能讓他一直這麽待在裏面！

“老王妃，世子他不肯出來啊。”老管家也是很是著急，這世子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現在將自己和一具臟兮兮的屍體關在一起，雖說那屍體是白玉，可是屍體就是屍體啊。

老王妃看了看一動不動的門，便道：“找人來將門砸開！”

此話剛落，就見到門自己開了，白月正站在那裏，臉色青白，帶著幾分讓人覺得有些陌生的疏離和木然。

“讓人去醉紅樓，將白玉的衣服拿過來，太臟了，要換。”說完這話之後，白月就又將門關上，留下老王妃和管家在外面面面相覷。

“去拿吧。”老王妃嘆了一口氣，小月什麽都知道，只是現在還有些接受不了，既然還知道給白玉換衣服那就沒事。

“是。”管家帶著人去了醉紅樓，老王妃就在一遍的屋子裏面等著白月出來，果然白月很快就出來了，手裏卻端著一個水盆，丫鬟上前想要將水盆接過來，可是手還沒有碰到水盆就被白月一眼給瞪了回去。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碰？”語氣像是融在這冬天的寒風之中，透著幾分的陰冷刺骨，讓小丫鬟抖了抖，只得怯怯的退到一邊。

白月去打水，老王妃便趁著白月沒有回來的時候進到屋子裏面，卻發現白月將白玉的臟衣服全部都脫了下來，原本束著的散亂不堪的頭發也已經梳順，此刻正躺在白月的床上。

“出去！”白月回來之後看到老王妃在裏面，站在門口，冷不防的聲音將老王妃嚇了一跳。

老王妃本來想說什麽可是張了張嘴，卻發現在白玉的屍體面前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是又回到了隔壁的房間，如此白月來來回回的換了幾遍，終於將白玉的屍身正理幹凈，換上老管家拿回來的衣服，看上去已經死去多時的白玉竟然只想是睡著了一般。

蘇凰笑著離開，將身後蘇立新的大喊大叫拋在腦後，就算現在蘇立新知道了自己不是蘇凰又能怎麽樣，一個階下囚的話誰會相信。

剛剛想要離開的蘇凰轉頭看到了被關在裏面的蘇姨娘，不過兩天蘇姨娘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的頭發，對於蘇姨娘自己是有些愧疚的，自己本來沒打算讓尚書府覆滅，可是……

“我，對你不住。”蘇凰走到牢房門口，垂下眼睛，不敢看蘇姨娘。

“你已經救出了泉哥兒，若你有心求你將丹姐兒也救出去吧。”蘇姨娘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救出一個兩個已經是蘇凰擔了天大的風險，自己現在竟然還想要她在救出自己的丹姐兒，可是自己是一個母親，現在自己女兒那麽小就要被送進那種地方，自己的丹姐兒啊。

蘇姨娘見蘇凰遲遲不答應，有些失望的攬著自己的丹姐兒，剛想說不必了，便聽得蘇凰道：“好，我答應你。”

自己欠了蘇姨娘的，若是可以救出丹姐兒也算是自己償還了蘇姨娘。

“好好！來丹姐兒給郡主磕頭！磕頭！”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任憑蘇姨娘怎麽拉扯，丹姐兒都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大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蘇凰，裏面像是第一次多了很多不屬於那個年齡的孩子的思緒。

“不用。”蘇凰看著蘇丹兒，然後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很多問題？”

蘇丹兒點點頭，可是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盯著蘇凰而已。

“好，我會讓你有機會問我的。”蘇凰說完這句話，便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出了牢房。

在出牢房門的時候，蘇凰竟然碰到了一個熟人，蘇素。

蘇素因為已經出嫁，不算是蘇家的人了，所以竟然躲過這一劫，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禍得福，本來嫁到劉家是所有人都不想的，可是現在竟然成了救命符。

“姐姐。”

“哼！凰月郡主一聲姐姐，民婦當不起，畢竟這天下誰能像凰月郡主一般，不顧親情人常，大義滅親，親手將自己的父母親人送上斷頭臺？只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蘇素咬著牙，一番話聲聲錐心，可是蘇凰聽完之後卻面不改色。

“蘇素，你要明白，他們不死我就要死，不是被賣給三皇子就是二皇子，自此成為一個傀儡。他們能賣我也能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是嗎？”蘇凰覺得蘇素很是可笑，在這個尚書府，在這個蘇家，什麽時候有過親情這種東西？自己是怎麽過來的，這麽久自己一刻未敢忘，誰知道下一刻，是死是活？

“哼！砌詞狡辯！”

“你很清楚，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願不願意相信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事情了。”說完蘇凰就登上了自己的馬車。蘇素見到蘇凰現在竟然得到了自己之前想要的一切，地位，權利。可是自己還是要日日和劉信那個廢物相對。

“蘇凰！你現在已經是過街老鼠！就算是郡主又怎麽樣！整個天下的人都在唾棄你！”蘇素追著大喊道，現在京城裏不知道吧蘇凰傳的多麽難聽，終此一生蘇凰也不要想再找個好人家了，沒人敢要一個那自己父母換權利的人，這種人生來就是該摔死的！

坐在車廂裏青荷聽到後面蘇素的話，不是外人看起來那樣的，自家小姐只是被逼無奈，若是自家小姐不先下手，那麽最後就是自家小姐被消磨的什麽都不剩，那現在那些嚼舌根的人會為自家小姐做什麽？

“郡主，你不要……”

青荷安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得自家小姐道：“無妨。”

這些咒罵都是自己之前都已經猜到的，就算是在重一些又能怎麽樣，自己贏了咒罵只會讓那些人顯得無力和蒼白而已，既然是他們僅剩的可以發洩的渠道，那麽自己就聽著就好了，反正也不會把自己罵死。

而此時醉紅樓之中，秦衣正坐在那裏如今自己已經從一個琴師變成了這座醉紅樓的主人，而自己也不必擔心自己會因為身後沒有勢力而留不住這個地方，因為白月永遠會因為白玉將這個完好無損的保留下來。

“凰月郡主？”秦衣看著遠處的那座新晉的郡主府，大漓只有五位郡主，算上死了的蘇清意，也只有這意味凰月郡主是自己有一座郡主府的。

蘇家該死！齊家也該死！只是現在蘇凰竟然踩著蘇家的屍骨登上了郡主的寶座，蘇凰就還算是存在，可是自己秦家確實只剩了自己，游蕩於青樓之間。

“你在看什麽？”

“凰月郡主府。”秦衣答。

“不要碰這個人，至少在白澤回來之前不要碰。”白月在哪裏不斷地往杯子裏倒酒，然後在倒到地上，在倒，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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