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連環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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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蔚慢慢平靜下來,恢覆了神智,他喝退眾人,揮手將室內的一片狼藉化為烏有。

想起當年事,猶如噩夢中,那一日的經歷天天在他腦海裏浮現。

三百年前。

韓蔚與汪說先後結丹。

話說二人,天資過人,進階十分迅速。結丹時,都不過兩百歲左右。

尤其是韓蔚,身為混沌五行靈根,本應進階十分艱難,但他卻像吃了仙丹妙藥一般,與單系靈根的人進階相差無幾,比如說單系木靈根的汪說。

那時人人說起韓蔚,沒有不羨慕他的,甚至都在風傳他是天道的寵兒,肯定身負大機緣。

剛剛結丹的二人當時正值壯年,可謂意氣風發,豪氣幹雲,只覺得天下盡在我手,經常呼朋喚友,指摘天下,動轍便遇人邀鬥,從不知低調二字如何書寫。

但是誰也不曾料到風雲突變,禍從天降。

韓蔚一直都覺得當時發生的一切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根本不容得他有半分躲閃,直到現在,他都不敢說就算他提前知道陰謀,就必定能躲得過去,因為那一切,發生的得太過突然。

記得那一日,正是韓家老祖宗韓岳的壽誕,雖然那時韓岳已撕裂虛空,飄然遠走,但每年他的壽誕,卻是韓家的大日子。

韓蔚在壽誕前便奉當時的家主韓江之命,前往落鳳坡尋找紫珠果,在壽誕之日方才回轉。

因那三千年紫珠果乃是療傷聖傷,韓蔚接到家主的命令時還覺得很奇怪,他並沒有聽族人說有誰身受重傷,只是父親有命,怎能不從。

他本想邀好友汪說一同前往,可誰知,汪說的夫人前不久剛剛難產而亡,腹中胎兒也未能救活,汪說正傷心欲絕,拒絕同他一塊出游。

韓蔚單槍匹馬趕赴落鳳坡,路上卻遇仇家阻擊,讓他更是心生疑惑,那些人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自己要去做什麽,只是事態緊急,也容不得他多想。他雙拳難敵四手,待突出重圍,已身受重傷。

正待他要請示家主回去休養之後再行摘取紫珠果,可這時偏偏韓江讓人傳信於他,言明他母親身受重傷,急需紫珠果,命他無論如何在壽誕之前取回。

韓蔚聽命,心憂母親傷勢,便不顧一切,趕到落鳳坡。

那時,正值春日,山間野獸尤其招惹不得,若必須要進山,必定要做好萬全準備,可韓蔚卻無睱顧忌,他自信以他的修為,就算有傷也沒有大礙,紫珠果不過是手到擒來。

可惜,當他到了落鳳坡才發現,裏面竟只餘了一株果樹,還要數月果子才能成熟,韓蔚心急,便以靈力催動果樹,加速紫珠果的成熟。

就在果子將要成熟之時,卻被一只閃電雕所搶,當時韓蔚急得上前找那閃電雕拼命,最後雖然搶下了一枚果子,卻被閃電雕的閃電之力擊中了丹田,傷了根基。

韓蔚只呼倒黴,遇到其他的野獸倒還好辦,可他們五行靈根,最怕的就是閃電的威力,因為閃電能穿破五行靈力罩的阻隔,直接傷及根基。

這一連串發生的事,都讓韓蔚感到萬分的疑惑,他好像就在照著別人安排好的劇本在演。可韓江的命令急切,韓蔚也顧不上思索,自己親生父母總不可能害自己,回去自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

他歸家那一日,正是老祖宗韓岳壽誕當日,他將千辛萬苦奪來的紫珠果交予了韓江,並將路上發生的事和他的懷疑悉數告訴韓江,請他幫忙調查到底是誰對他不利。

韓江卻不以為然,只是讓他下去休息,此事壽誕之後再提。韓蔚不疑有他,聽命而去,可這一去,便是他災難的開始。

他只記得,他回到自己房中休息,因傷勢沈重,他服了韓江賜的療傷丹藥便沈沈睡去。等他醒來,一切都變了。

待他從睡夢中醒來,才發現自己被縛靈索緊緊捆著,跪在韓家眾人之前,他驚慌失措,直問韓江這是怎麽回事:“父親,這是為何,兒子做錯了什麽,還望父親明說!”

“你這逆子,為父不過讓你去取紫珠果,又不是什麽艱難的事情,你就推三阻四,不按原定之期歸來,耽擱了時日,害得你母親險些不治。這就罷了,你這孽畜,你竟敢潛入你大伯院中,對你大娘不敬。今天為父便要打死你向你大伯賠罪。”

“父親,韓蔚自從接到你的命令,就沒有半刻耽擱,只是在路上遇到仇人,方才有所延誤,可那不是兒子的錯,兒子為了早日回來,不惜用靈力催熟紫珠果,父親,你可不能冤枉兒子。”

“從父親那裏回去,兒子用了藥便休息了,根本沒有去過大伯的院中。請父親明查。”

“你少嘴硬,我們就是把你從你大伯院中抓回來的,人人親眼目睹,誰冤枉了你!為父分明聽人說,那紫珠果山上至少有五株,都成熟在即,怎麽會需要你用靈力催熟,你個孽畜,當真花言巧語,巧言令色!”

“你大伯視你如己出,若不是你,你大伯也不會將家主之位讓於我,就是為了讓你將來能接任家主之位,你辜負了你大伯的期望,你對不起他,也對不起我們所有人!”

韓江說著,右手聚起靈力便朝韓蔚頭上襲來,韓蔚只覺得躲閃不過,閉上了眼睛。虎毒不食子,父親對他一向青睞有加,他相信父親不會真的要自己的命,無非是做戲一場罷了。

只聽得撲的一聲,韓蔚只感到身上一熱,他睜眼一看,目眥欲裂,只見他妻子琳娘滿臉鮮血倒在自己身上。

“父親,兒媳相信夫君,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定是被奸人所害,還望父親能還他一個公道。”琳娘說完,溘然長逝。

“琳娘!你醒醒,你醒醒啊!”韓蔚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之前還活生生的妻子就這樣死在自己的懷裏,父親,竟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父親,都說虎毒不食子,我好歹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麽不都肯相信我!”韓蔚大吼道:“我韓蔚不服,不服!”

“你這孽畜,竟然還在狡辯!我打死你!”韓江又沖了上來,被老大韓鴻攔了下來。

“好了,老二,事情如何,現在誰也說不清楚,還是讓人調查一番再做決定,阿蔚可不是這樣的人,你是他父親,更要相信他。”韓鴻勸道。

“大哥,我對不起你呀,我不知道,他怎麽會這樣啊!”韓江哭道。

直到此時,韓蔚對將要發生的事情仍然毫無所覺,在他看來,韓江所說的一切都是冤枉他的,肯定是有人背後陷害,只要查清楚,自可還他清白。

正在這時,韓藉沖了進來,大聲叫道:“不得了了,父親,剛才有人鬼鬼祟祟闖入府中,我們挨個院子去搜,發現那人竟然躲在大哥的院中,父親,還要不要再搜?”

“怎麽不搜,快去,捉了那人,嚴刑拷問,看他是來做什麽的!”

韓藉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押著一人來到跟前,只見那人一身黑衣,頭包黑巾,面覆黑紗,赫然是個女子。

只見那女子一見到韓蔚便大聲呼叫:“主人救命,主人救命,都怪小人失手,才害得主人被擒,主人可得救我呀!”

“你是何人,為何胡說,我從來都不曾見過你!”

“主人不是說要我趁著今日大亂,在廚房中下毒,好毒死家主,主人便可繼任家主之位嗎?”那女子嚷道。

“就算我今日不下毒,那日後家主之位也是我的,我何必要下毒,你是受何人指使來陷害我!”韓蔚厲聲斥問。

“主人說了你對大娘不敬被人察覺,因此不再讓你繼承家主之位,你一氣之下,便要下毒,這可都是你讓我做的啊!”女子口口聲聲都在說韓蔚指示她下毒毒害眾人。

“韓蔚,我打死你!你不是我韓江的兒子!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韓江吼道。

其他人聽了,也都異常憤慨,定要嚴懲韓蔚。

韓蔚這時,只覺得這世道怎麽眨眼間就變得這般荒唐。隨便找上一個人,穿上一身黑衣,胡亂說上幾句,便來汙蔑人。如此便罷了,可竟然每個人都深信不疑。他不知道是他錯了,還是這個世道被顛倒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喋喋不休的家人,他們無不義憤填膺。忽然間,他覺得他與這些人格格不入,就不像是一家人。

就在這時,這些人終於商量出來了結果。

“雖然韓蔚大逆不道,不孝親娘,不敬長輩,心懷叵測,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願饒他一死。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送到棲鳳山中黑水潭禁錮,從韓蔚起,十世不得出谷,十世之後,懲罰方消。”

“所有與韓蔚交好的韓氏族人,全部逐入棲鳳山,一個不留!”

“所有依附於韓蔚的末流家族,一同逐入棲鳳山!”

“被驅逐的韓氏族人,只許帶走自己已得之財物,其他不得帶走片紙!”

“末流家族之人,不得扣押其財物!”

“即刻執行,亥時出發,不得延誤!”

一條條命令傳下來,待韓蔚從迷茫中清醒過來,他已身處黑水潭邊的石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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