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含溫度的話就像是給了顧安然當頭一棒，她頭有些暈，險些跌倒。是裴尚軒及時扶住了她。什麽男屍。什麽體貌特征和哥哥一樣？她的哥哥明明好好的，沈涼城說今天就可以出獄了。

“好，我。我馬上到。”顧安然顫抖的聲音仿佛不是自己的，就連掛斷電話的力氣都沒有。從內而外的害怕讓她忍不住的顫栗。

“尚軒。我要去警局，哥哥。哥哥……”顧安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抓著裴尚軒的手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支撐力。

“安然，我陪你去！”裴尚軒摟著顧安然給她安全感。他知道這種情況下警察打的電話都是已經確定了的。所以去警局不是認屍，而是領屍……

一路上，顧安然呆呆的抱著自己。整個人就像是受傷的小獸，那麽無助。裴尚軒一只手開車，一只手握著顧安然。她的手從接了電話就沒有暖過。

剛到警局，顧安然就從車上跑下去。裴尚軒也顧不上停車追了上去，顧安然這個時候不能離人。他也不放心，在他眼裏顧安然還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

“顧安然顧小姐？”一個看著很年輕的警察看著臉色蒼白的顧安然不確定的問。

顧安然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那顧小姐先在這張單子上簽個字吧。”警察忽然有些同情的開口。將早已準備好的單子遞給顧安然。

顧安然拿到的是死亡證明，是顧安毅的死亡證明。

“我要見哥哥！”顧安然攥著死亡證明，瞪著眼睛，聲音也有些尖銳，很奇怪現在顧安然居然哭不出來，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現在不會簽字，她要見哥哥，或許，或許警察說的那個人不是哥哥呢？對，有這種可能，警察局不是也有判斷錯誤的時候嗎？

裴尚軒眼裏蓄滿了心疼，上前將顧安然帶到自己的懷裏，對警察沈聲道，“先帶我們去看看，我們也需要親自確認。”

靠在裴尚軒的懷裏，顧安然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下，只是她的眼神依舊堅定。

警察看顧安然執著的樣子，又感覺到眼裴尚軒淡淡的威壓，最後嘆了口氣，有些不忍的說，“我是勸你們不要看了，我給你們看看照片行嗎？”

因為就算是他見過了太多屍體，可當他看到這一具時，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更別說像顧安然這樣嬌滴滴的女孩。

“我說了我要見人，不要照片！”顧安然沖過警察的面前，雙手撐在桌子上紅著眼，她要見哥哥，沒時間陪他在這廢話，她的耐心真的快要到底了！

“安然，冷靜點，冷靜點。”裴尚軒摸著顧安然的頭，帶著安撫。

“好，跟我來吧。”警察搖搖頭，他的確不能拒絕顧安然。

顧安然和裴尚軒跟著警察往停屍房走著，就在這一樓的最後一間，明明一眼可以看到的房間，可她去覺得這一段距離好遠好遠……

好不容易到了門口，警察站定看了眼顧安然，似乎想讓顧安然回心轉意，可他失望了。

“進去吧。”警察開了門閉上眼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安然屏住呼吸，一點點挪進房間，房間很空曠，只有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白布上還滲出斑斑點點的血跡。

她的手緩緩的放在屍體的頭顱上白布一角，那塊白布好像有千斤重，試了幾次，她都沒有揭開……

“安然，我來吧。”裴尚軒牽過顧安然想要揭開白布的手輕聲開口。

顧安然閉著眼搖搖頭，“我自己來。”

說完咬咬牙一把掀起白布，可當顧安然真的看到白布下的七拼八湊的人時，眼前短暫的一黑，“啊……”

這怎麽會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是帥氣的，怎麽會是拼湊起來了的！眼前這個人身上沒有一處是完整的，沒有一處啊，從胸口到腹部那一刀深可見骨，就連顧安毅的腿都是一段一段，顧安然看不下去，她心疼……

就連一旁攬著顧安然的裴尚軒都深吸了口氣，面前這與其說是一個拼湊起來的人，倒不如說是很多肉塊放在一起。

“哥哥，哥哥……”顧安然掙開裴尚軒的手，撲在屍體上痛聲高喊，她撫著顧安毅的臉，心都在疼，一揪一揪的疼，撕心裂肺的疼，但顧安然知道她的痛根本抵不上顧安毅生前的一絲一毫。

“怎麽會這樣！”裴尚軒質問警察，這傷口一看就是亂刀砍得，有好多地方都是血肉模糊。

“顧安毅中午十二點就已經釋放，下午一點半就接到報警，是他遇害了，亂刀砍死。”警察把他所知道的都告訴了裴尚軒，親屬是有權知道的。

“兇手呢？”

“目前沒有找到，初步判斷有可能是顧安毅生前的債主買兇殺人。”

裴尚軒神色冷了冷，轉身回到顧安然身邊，此時的顧安然抱著顧安毅呆呆的坐著，就像來的時候一樣，不，不一樣，那個時候她眼底是帶著希冀，現在就像是燃著的燈滅了，安靜的讓人害怕……

“安然……”

“噓，尚軒，哥哥睡著了，不要打擾他，小時候媽媽走了，我整夜整夜睡不到，哥哥就這樣抱著我，現在他睡著了，我抱著他。”顧安然打斷裴尚軒的話，說話也是輕輕的，她的身上也沾染了許多血跡。

盡管顧安毅身下是冰片，但還是有血滲出，現在這個畫面看起來刺痛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尚軒，哥哥很疼我，從小就很疼，他和我說，我是他唯一的軟肋，我和沈涼城結婚都是他親手設計的婚紗，他說要看我嫁給心愛的人……”

“他不喜歡沈涼城，但因為我，他還是接受了……”

顧安然斷斷續續說著，聲音低低的，生怕吵到顧安毅，裴尚軒也靜靜的聽著，他的手放在顧安然的肩上。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窗外的天逐漸黑了……

顧安然聲音啞了，可抱著顧安毅的手沒有絲毫松動。

門口的警察也有些著急，他快下班了，顧安然還沒有簽死亡證明。

“安然，我們把安毅帶回去好不好？這冷，他會不習慣。”裴尚軒掃了眼警察，終是俯下身低聲詢問，帶著哄的意味。

顧安然有些呆滯的眼珠轉了轉，她的淚像是流幹了，眼也幹澀的很，最後視線落在裴尚軒的臉上，好不容易扯起一抹笑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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