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穆沒有回答沈涼城的話，他該說的也都說了，接下來的事他只有看著的份。沈涼城做事從來不受別人的幹擾。他和顧安然不管結局如何都註定是一段孽緣。

“那你準備讓她回沈家嗎？”席穆跳過這個話題。輕飄飄的問。

沈涼城的心頓了頓，捏著手裏的咖啡杯緊了緊，神色卻是淡然的開口。“回，為什麽不回。不過不是我請她回來。”

他和顧安然還沒有離婚。只要他還是顧安然的合法丈夫，就不容許她和那個男人茍且！總有辦法逼著她自己回來！

席穆起身笑了笑。拍了拍沈涼城的肩膀沒說話，擡腳欲離開。

“你去哪？”沈涼城的聲音緊跟而來。

“我一個律師能幹嘛去，看看你的妻子啊。她要離婚。利弊我的說清楚不是？”

席穆頭也沒回，他回來還沒去見顧安然，這會兒也該去看看了。順便看著沈涼城嘴裏說的不擇手段的女人到底和當年的顧安然有什麽區別。

席穆剛走，沈涼城的秘書進來將一沓文件遞給沈涼城。“沈總，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沈涼城隨意的翻了翻文件，嘴角的笑意深了幾許。顧家，這次你們栽我手裏再也翻不了盤了吧。她顧安然以為當初的債就這樣還完了，其實不然。這才是一個開頭而已。

醫院。

顧安然怎麽都沒想到此刻出現在病房的是席穆，當初她追沈涼城，一直是通過席穆獲知沈涼城所在之處，那個時候她還是那麽愛沈涼城，為他的一舉一動而在意。

“怎麽，不認識了？”席穆噙著笑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悠閑地翹起二郎腿。

幾年不見，顧安然長得越發漂亮，只不過現在看起來氣色不太好，許是剛剛流過孩子的原因。

“席大哥說的這話，怎麽會不認識。”顧安然勾了勾唇，帶著一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初的她還是大學生，本來她也是可以出國留學的，可是最後為了沈涼城就這樣留下來，物是人非，時過境遷，沈涼城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沈涼城，而她顧安然好像還是在原步踏地。

而當初的席穆就告訴過她，不要執著，一念執著必成傷，那個時候顧安然年輕，聽不得這種話，她就是覺得她對城哥哥好，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的，甚至他為了他接受喜歡他的女人，他喜歡的女人，她只是單純的想留在他身邊。

“你，怪不怪涼城？”席穆有些遲疑的開口，他知道事情的經過，沈涼城告訴過他顧安然的惡毒和不要臉，可他直到現在親眼見到顧安然，他還是覺得顧安然沒有變，要說變，就是比幾年前變得更愛沈涼城。

就算現在，席穆看到臉色蒼白的顧安然眼裏是對沈涼城壓制的愛意，他想，她不是不愛，而是在逼自己早一步放下吧。

顧安然視線虛盯在被子外交疊的雙手，沒有一時間回答席穆的話，她在思考，細細的思考，她到底恨不恨沈涼城，他一味的冤枉她，她不該恨嗎？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她不該恨嗎？

“大概是恨的吧。”顧安然到最後也只是說出這麽一句話。

她不知道自己對沈涼城的執念到底有多深，可以經得起沈涼城這麽折騰，還對他存了那麽點僥幸心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什麽，就像是明明判了死刑的人等待著救贖……

“你恨他殺了你和裴尚軒的孩子？”

“什麽？”顧安然好像沒有聽清席穆的話，又好像不願意接受他說的話。

“你恨的是不是他親手害死你和裴尚軒的孩子。”席穆又重覆了一遍，語氣變成了陳述句的語氣。

“孩子，孩子是我和他的，不是尚軒哥的，不是……”顧安然坐起身一把抓住席穆的胳膊，緊緊的，甚至像掐著，她臉上的慌亂還有著急的解釋，席穆看的真真切切。

“阿城說他和你一直是有安全措施的，不可能是他的。”席穆吸了口氣將沈涼城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顧安然。

他不是搬弄是非，而是，這一刻，他看著顧安然依舊清澈的眸子，覺得顧安然和沈涼城是有著天大的誤會，雖然他不清楚其中曲折，但是他可以查，暗地查。

顧安然聽到席穆的話，緩緩放開席穆的胳膊，將自己用力的抱著，渾身發涼，這話絕對是沈涼城可以說得出的話，她算是明白了，那晚他為何那樣用手折磨她，為何眼睜睜看著她的孩子流掉而不在乎，原來，他一直以為那不是他的孩子，他從一開始就認定了她和裴尚軒有染，一開始就不打算信她，一開始就不打算要她的孩子活著……

“安然，你……”

“席大哥，別說了，他不信我，從始至終，你也走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顧安然頭埋在膝蓋裏悶悶開口，聲音裏滿是淒涼。

席穆本來伸出的手也因顧安然這句話停在半空許久，嘆息一聲，轉身離去，他是該查查了，他總不能看著沈涼城一錯再錯。

“席穆，好久不見。”

剛從外面回來的裴尚軒在醫院門口看到席穆，笑著站定。

“好久不見。”席穆有些感慨，他認識沈涼城，更認識裴尚軒，這就是為什麽當沈涼城說孩子是裴尚軒的，他今天就來醫院問顧安然。

他和沈涼城認識在前，裴尚軒在後，他認識裴尚軒還是在法國，裴尚軒在法國街頭救了一個老人，那個老人就是席穆在國外的老師。

“你來醫院是找誰？”裴尚軒問了句。

“顧安然，你認識的。”席穆更有股說不出的尷尬，這三個人的事情已然一團亂，可他偏偏三個人都認識。

“嗯，好吧，要不到我那坐坐？”裴尚軒似乎對此並沒有多少訝異，只是盛情邀請。

“不了，我律師所還有些事，你也知道剛回國，事多。”席穆在裴尚軒的眼神下，有些躲閃，不知何故，席穆總覺得裴尚軒哪裏和沈涼城很像，氣場？還是長相？

“行，那就不挽留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裴尚軒說完，目送著席穆離開這才回了辦公室。

顧安然在黑暗中不知呆了多久，久到呼吸困難，直到有股血腥味飄來，緊接著她的世界徹底黑了，耳畔是裴尚軒著急的喊聲，還有匆忙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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