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吃魚還是吃我啊!

包子趁著人少，到了一個小女人的攤前討餅。

小女人懷著一個孩子，母性正旺，而且她的心最軟，見不得可憐人。

“小姐姐，你行行好，賞我個餅吃吧……”包子弓著腰，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硬是眨出了淚花。

“好吧好吧……你也怪可憐的，就給你兩個吧，吃飽了……”小女人嘆了口氣，裝好兩個暖呼呼的餅給了包子。

小女人的男人瞪了包子幾眼，卻未出聲呵斥阻止。

包子低頭啃著餅，到了暫息處，把另一個餅扔到還在打坐的墨辰昊身上:“小道士，給你。”

墨辰昊睜眼，看著懷裏臟兮兮的紙袋和油膩膩的餅，嘴角不由抽搐一番:“拿走，我不要。”

“不要就算了，我還不樂意留給你。”包子一把抓過餅，往鼻子下送，作一臉的陶醉樣，“多香的餅啊～你真的不吃？”

“不吃，你自己趁熱吃吧。”

墨辰昊是真不餓，昨晚吃的烤野雞還沒消化呢。

“你真要修道啊？”

“我不修道。”

“那你吃什麽？”

“過會兒我就出城了，去山間捉野雞。”

“你會捉野雞？!”包子收起餅，默默靠近墨辰昊，“也帶我一個唄～”

最後悔的就是沒好好聽老乞丐的話，學會一些抓魚抓雞的本事。

“我要遠行，你還是在這城中生活好些。”

“別介，你教我這一招，以後就不會餓肚子了，而且咱倆一起不也有個照應，不是說善莫大焉嗎!”

“……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我無過之處，有何改之？”墨辰昊對面前這個無知的小孩很是不屑。

“哎呀！你別說那些我聽不懂的!帶不帶我，回答我一個字的!”

“……不。”

“不要嘛～就帶我去吧～帶我去吧～”包子拿出了看家本領——撒嬌。雖然是男孩子，但是包子撒的一手好嬌，都是老乞丐給慣的。多年不用，包子有些生疏了。

“放手!”墨辰昊一臉嫌棄的試圖推開緊粘在自己腰上的臟包子。

“帶不帶我去？”

“好吧……”無奈之下，墨辰昊只得答應。

“嘿嘿嘿～～”包子立馬松了手，“那現在走吧～”

“……”

景州城外某處山林。

“怎麽還沒抓到一只山雞啊……”包子焉不拉幾的，一路走來，這午飯還沒吃呢，“你行不行啊!”

“……”墨辰昊看了眼像被吃光餡的包子一樣的包子，嘆了口氣，“那吃點魚湊合吧。”

“魚？”包子眼露金光，“有魚你還嫌湊合？!!”

“這兒的魚，刺太多。”

“……”包子鄙視墨辰昊，“不過你會抓魚嗎？”

“會。”

“我滴個乖乖，你怎麽什麽都會!”

“是你會的太少了。”

“呃……”以前有老乞丐罩著，自己也沒怎麽在意手藝的問題，現在也不是災年，這兩個月自己也能“自食其力”。

兩人走到小河邊，墨辰昊卻抓過包子一把扔到河裏，包子嚇得閉著眼大吼著。

“救命啊!!殺人啦!!!啊啊啊！!!”

“……”墨辰昊也淌進水裏，提起包子，嘲道，“這裏的水還沒你膝蓋深。”

“我艹，嚇死我了……”包子抹了把臉上的水，站穩後低頭看了看，“沒事你他媽把我扔水裏幹什麽？!!”

“把你自己洗幹凈了。”

“你這是要吃魚還是吃我啊!”包子驚恐道。

“……不洗幹凈就別想吃魚。”

“我不洗澡礙著你什麽事了？”包子不滿到。

“礙著我眼鼻了。”墨辰昊掏出手帕，“趕緊洗，我去那邊摸魚。”

墨辰昊往深處走去，頓了一下，扭頭對包子說:“你就待在那兒，別走開，這裏水深，其他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水草和暗坑。”

“那你還他媽把我扔水裏!!!”包子對著墨辰昊入水的漣漪吼道。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樣？有沒有有意見的？

☆、你可別打我的主意!

包子心不甘情不願地把衣服脫了，默默的擦起了身子。

墨辰昊抓了兩條肥魚上了岸，生了火，用木枝做了個簡易的晾衣桿，把衣服放在上面晾著。

包子看魚正烤著，趕緊上岸跑過去。

“哇塞，好大的魚啊～”

“衣服洗了嗎？”

“洗了洗了!”包子也想把衣服晾起，卻被墨辰昊給抓住了，“你幹嘛？”

“去洗了，洗不出泥才算。”

“憑什麽？這是我的衣服，我不洗又礙著你什麽事了？!你嫌我臟就直說啊！我就是個乞丐!就是個小臟貨!”包子生氣了，澡我也洗了，這衣服不也泡了水嗎!你管我那麽多幹嘛!!

“……”墨辰昊看包子委屈的小眼神，和抹眼睛的動作，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你身上不幹凈不會不舒服嗎……”

“你以為我不想幹凈點啊！”包子想起自己只身的理由，鼻子酸酸的，更覺委屈了，眼淚自己就順著眼角流出了，帶著哽咽的聲音說著，“我他媽上次洗了個澡就差點被人賣了你知道嗎!……我讓地方給你睡，你還嫌我臟……你個沒良心的小犢子……”

墨辰昊本想道個歉的，但聽到最後一句，臉黑的就跟包子搓出的泥丸一樣。

墨辰昊抓過包子的衣服往水裏扔。

“要是不想穿衣服了就別洗!”

“你!”要不是看墨辰昊比自己高比自己壯，包子早就沖過去打一架了。

包子狠力地搓著衣服，嘴裏不停的碎念著:“哼，小崽子你現在得瑟吧，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打的你叫我爺爺!”

包子把衣服洗好，放桿上晾著，狠踢了一腳石子，一臉不爽的坐下了。

“喏，好了，你吃吧。”墨辰昊把插著魚的樹枝遞給了包子。

包子拽過樹枝，大口的吃著，再怎樣也不能跟吃的過不去啊!

包子吃完，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多了條魚，眼睛不停的瞄著。

“那條你也吃了吧，我吃飽了。”

包子二話不說就抓起吃了。哼，算你小子有良心。

“你說你差點被賣了？”墨辰昊兀的問道。

“是啊!”包子吃了兩條魚，氣也消下去了就跟墨辰昊吐出了心酸史，完了還說，“哼，他們就是嫉妒我英氣的美貌!”

墨辰昊忍不住盯著他多看了幾眼，心中想著，你哪來的自信……

包子感受到墨辰昊的視線，不由得往後挪了挪屁股，“你可別打我主意，雖然我可以賣到很多錢，但你也不能不人道啊!”

“想跟著我你就得洗澡。” 墨辰昊也不打擊他，頓了下又接著說“我不會賣了你的。”

“這還差不多。”包子舔了舔指上的餘味，“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墨辰昊。”

“墨辰昊？”

墨辰昊在地上才寫了“墨”字就被包子打斷了，“得了別寫了，我又看不懂……以後我就叫你饅頭啦！”

“……我叫墨辰昊。”

“墨什麽辰哪有饅頭好聽!”

“……”

作者有話要說： |ω?）

☆、我要叫糖葫蘆!

臨睡前，包子又在數自己的家當了。

“我的打狗棍呢？!”包子趕緊四處看看。

墨辰昊指了指他們白天曬衣服的桿子。

“你怎麽能把他架在著呢!這可是我的寶貝!”

“你的東西攏共就那麽幾件，有必要每天都點一遍嗎？”

“哼，我樂意。”包子收起家當，“自己的東西一樣不少才睡得著。”

墨辰昊從懷裏掏出了父親給他的玉佩，摸了摸。

“你也有寶貝啊？”包子正想拿過看看，卻被墨辰昊收回了懷中。

“這於我而言是很重要。”

“切，還不讓我看一眼。”

“……”

墨辰昊終於捉了幾只野雞，但一只都沒留個包子吃，當然他也沒吃。都賣了給了一個農夫，農夫看他倆小孩不容易就買下了。

對此，包子很是不滿，但又不是自己捉的，只能憋著火氣。

路過一個鎮子，墨辰昊去購了些幹糧。

墨辰昊看到叫賣糖葫蘆的小販，想起了嘴撅的像豬鼻子一樣的包子，嘆了口氣，買下了一根。

墨辰昊用糖葫蘆敲了敲包子的頭。

“敲我幹嘛？！”包子氣沖沖的抓住了糖葫蘆，原本撇下的嘴立馬就咧起了，驚喜的問道:“給我的？”

“嗯。”

包子拆開包糖葫蘆的紙，舔了舔外面的糖衣，甜膩的味道立馬溢滿在嘴裏，再咬下一個，糖衣的甘甜和山楂的酸味在嘴裏化開，包子被酸的哆嗦了一下，馬上又舔了舔糖衣，如此反覆。

老乞丐只給他買過一次糖葫蘆，那味道早忘了，只記得好吃。

吃著吃著，包子終於想起身邊的墨辰昊了，“你要嗎？”

“不用了。”墨辰昊咽了口口水，卻沒有要。

“哦。”包子把糖葫蘆重新包好。

“你不吃完呢？”

“留著明天吃。”

“……”

“對了，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去雲州。”

“去雲州幹嘛？”

“回家。”

“你有家？”

“我為何無家？”

“呃……當我沒說，”包子撓撓頭，“但是你怎麽一個人在外啊？”

“我也不知道出了何事，所以得回家看看。”

“誒……”

墨辰昊某天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石泉也只說這是夫人老爺的意思。雖然他也知道礱雪莊裏出了事，但沒想到嚴重到有必要把自己送出。而後石泉因為要引開追蹤的人，就先藏起了他。但是墨辰昊卻被人發現了藏身之所，只好獨自逃出。不敢隨便找客棧住，只好過著半乞丐的流浪露宿生活，還得小心不被有意之人發現。實在放心不下父母，打算冒險回去。

晚上包子睡覺做夢，夢見自己成了糖葫蘆大王。全天下的糖葫蘆小販都得給他進貢糖葫蘆。而他的手下墨辰昊每天都要給他送糖葫蘆。

當夜，墨辰昊被包子嘿嘿嘿的笑聲驚醒了兩次，被包子舔醒了一次。

第二天一早，包子對著朝陽大喊:“我決定了!”

墨辰昊洗了把臉，問道:“你決定什麽了？”

“我改名了！以後就叫我糖葫蘆!”說完還用力咬了口昨天的糖葫蘆。

“你高興就好。”墨辰昊看著包子的滑稽模樣，沒什麽意見。

“對了，糖葫蘆怎麽寫你會嗎？”

墨辰昊在地上寫了，又問:“你知道包子怎麽寫嗎？”

“知道!我爺爺教過我。”包子寫下潦草的包子二字。

“嗯……寫對了。”墨辰昊看了看，雖然字很醜，但寫對了。

“不過你以後還是叫我包子吧。”

“那糖葫蘆呢？”

“有些人不是有兩個名字嗎？”

“那叫字……”

“哦……管他呢，那糖葫蘆就是我的字了!”

“字要弱冠之年取……”

“我先取不成啊!”

“……”

☆、心顫

每晚，包子多了一件事，那就是練習寫“糖葫蘆”。

他說，名字也是他的，他得會寫。

二人又走了一個月，終於到了雲州。

“你家在哪啊？”

“就到了。”

雖然家門已近在眼前，但墨辰昊卻不得不更加謹慎起來，先讓包子在雲州城裏打探情況。

沒有什麽風聲卻讓墨辰昊更緊張。

“你別跟去了，你先在這城裏待著，要是什麽事都沒發生我就來接你。”

“不要!幹嘛不帶我去!我都跟你怎麽久了，到家門口怎麽能讓我不去？”

“聽話，我家可能很危險。”

“能有多危險？”包子扣扣鼻，表示不屑。

“可能會死。”

看著墨辰昊嚴肅的樣子，包子確實有了不去的念頭，但是轉念一想，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危險啊。

“我不怕!我就一個人什麽後顧之憂都沒有，就算會死，有我陪著，你也不會寂寞不是!”話是說的很大氣，但其實包子還是很心虛的。

“好兄弟!”墨辰昊拍了拍包子的肩膀，雖不知道話裏有幾分真假，但還是很感動。

於是墨辰昊帶著包子出了城，去城外的礱雪莊。

礱雪莊明裏是茶商，暗裏卻是江湖情報處。藏著江湖上各種秘密。最安全也最危險。

安全時無人敢不敬，危險時萬人可踏梁。

到了礱雪莊，周圍都被安排了人把手，全是陌生面孔。像是封了礱雪莊。

墨辰昊此時的心臟在胸腔裏晃動不安，卻冷靜的沒有硬闖。帶著包子走了暗道，這條暗道的目的地是大堂正中的畫布後。

暗道裏潮濕陰冷，只響著墨辰昊和包子的呼吸聲。

二人終於走到了暗道的盡頭處，輕聲走上階梯，墨辰昊卻突然停住了。從木板縫裏傳出的絲絲血腥味溢至墨辰昊的鼻內，縈繞在他的腦內，侵占了他的思維。

包子戳了戳墨辰昊的肩膀，墨辰昊才回過神。

或許是別人的血呢。

墨辰昊提著微微顫抖的腳上了隔間，隨後的包子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墨辰昊聽著墻另一邊的響動，深吸了一口氣，正欲往特制的機關處看，卻被包子抓住了，包子指了指自己，表示讓自己先看。

墨辰昊沒拒絕，因為他害怕，比包子更害怕。

包子踮起腳尖，往縫隙處看去。

看清裏面的場景之後，包子腿一軟，沒力氣再掂起，不自覺地往後退，貼著身後的墻，瞳孔放大，呼吸間帶著顫抖。

墨辰昊握著顫抖著的拳，下定決心似的緩緩靠近了機關處。

墨辰昊的雙目瞪圓，瞬間被染紅……

整個大堂沾滿了血，堂外堆著的是他的二伯，是他的管家，是他的仆人……一個個死不瞑目，怒目切齒。

大堂內，躺著的是他的父母，最疼愛他的父母。父親雙臂盡失，眼內布滿血絲，憤怒、哀傷、不甘、痛心疾首……未因體溫的消失而消逝；母親寸衣未著，發絲淩亂，淚痕未幹，手中握著父親斷裂的手臂，血液和男人的汙濁混雜著，從不離身的發簪此刻紮在脖中，緊閉的雙眼擋不住心中的萬般的恨意。

造成這一切的罪人卻賞著這人間地獄品茶。

包子感覺到墨辰昊瀕臨崩潰的邊緣，立馬捂著他的嘴，抱著他的雙臂，努力不讓他失控。

☆、心如死灰

陳林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起身看去，背後的畫像翩翩如仙，便自言自語道:“是你在看著我嗎？”而後卻一把拽下畫像，獰笑道:“以為我會信嗎!”

卻發現畫像後並無可疑之處，但陳林一向謹慎，在墻面檢查了許久，又敲了敲，“是我多心了嗎？”

陳林的臉呈現在眼前，墨辰昊想立刻就砸碎墻，將他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但他的謹慎也讓墨辰昊將他的模樣深深的刻在了心裏。

墨辰昊劇烈的掙紮著，包子嚇的大氣都不敢出。

見裏邊沒什麽動靜之後，包子強行把墨辰昊拉出了暗道。

逃到一條小溪後，包子用水洗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起身，卻看到墨辰昊雙目無神的呆楞著，兩只手在之前扒著墻時磨爛了，已經血肉模糊了。

包子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現在又不能去找人幫忙，要是運氣背點正好碰到那夥禽獸怎麽辦呢……

包子只好先給他用水清洗了一番，怕弄疼他而小心翼翼的，但墨辰昊卻沒吭一聲，人就像失了魂似的。

一個晚上，墨辰昊沒說話，也沒哭。

包子也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別人，只好靜靜的陪著他。老乞丐走的時候，他哭了很久，誰都沒攔住。

包子突然很慶幸，墨辰昊一路上總趕自己走，自己都沒有離開，不然他一個人……估計是要被那群人給殺了。

墨辰昊一晚沒睡，眼睛一閉，恐懼、恐怖、恐慌全都湧遍全身，只有醒著感受包子的溫度才能稍稍有些安慰。

包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靠著墨辰昊睡了。

黑夜裏的風在山洞外嚎叫著，像是奪魂的黑白無常帶起的風聲。

包子醒了，問墨辰昊他們該去哪裏。

墨辰昊呆呆的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能去哪裏？現在的自己有何處可去？有何事可做？報仇？與陳林相比，自己手無縛雞之力。

包子也覺得自己欠抽。

“大不了咱哥倆浪跡天涯去!”

包子到河邊，在水裏摸魚，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大的卻被跑走了，自己不會鳧水，也不敢到深處去，摸了一上午才摸到一條不大不小的魚。

包子架起火堆，用火石打了許久才弄起火來。

又吹了一嘴的灰，好不容易把魚烤好，還有點焦了，包子咽了口口水，還是把魚遞到墨辰昊的嘴邊:“好了，吃吧。”

墨辰昊沒接，目光望著遠處。

包子只好把魚肉撕下一塊，塞進墨辰昊的嘴裏，墨辰昊才回過神，看著包子，吞了下去，卻仍未接過魚。

包子只好一塊一塊的撕下，餵給墨辰昊吃。

包子也認了，誰叫他身邊只有自己了呢。

一條魚就這樣吃光了。

“你就在這，別走，我去找點別的吃的。”

包子舔了舔魚骨頭，也算嘗了點肉味。包子在山林中找到了幾株野菜，拿去洗了洗，便直接塞嘴裏嚼了，很苦，很澀，但能吃。

墨辰昊沒有意識到包子在吃什麽，應該說，他此時的意識基本是混亂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我餓了

墨辰昊好久沒洗臉沒洗澡了，臉上也多了黑印子，就跟真乞丐一樣，包子終於看不下去了，牽著他到了水邊。墨辰昊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包子只好給他脫了衣服，帶著他下了水，親自給他抹洗身體。

在雲州城外過了幾天野宿的生活，包子望了望天，這個地方不宜久留，拉著墨辰昊又開始了流浪生活。

到了蘭州城前，墨辰昊把灰和土抹在了墨辰昊臉上，嘴中念叨著: “你這樣是會被賣到男風店去的……但是放心，我不會賣了你的。”

墨辰昊看著包子，一句話沒說，還是那種無神的臉。

到了蘭州城裏，包子把墨辰昊安置在墻邊，掏出破爛的碗，跪在地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喊到:“各位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們吧，俺們哥倆好幾天沒吃飯了，求求各位發發善心吧!”

不知道是包子的哭嚎聲感動了人，還是墨辰昊無神呆滯的眼光中溢出的悲傷使人心疼，很快就有人投了一文兩文的。

有個阿婆拿了兩個肉餡包子給他倆，包子感動的磕了幾個響頭，而後趕緊掰著包子餵給墨辰昊吃。

這一幕看得阿婆眼淚汪汪，不斷的摸著包子的頭:“好孩子，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阿婆抹著淚走了。

對面一個眼紅的乞丐晃蕩著破碎的衣裳，大搖大擺的過來了，包子正餵著墨辰昊吃包子，還沒發現，聽到錢嘩啦的聲音才轉過頭。

“你幹什麽!”包子撲過去捶打著乞丐，“把錢還給我!”

“什麽你的錢？這是我的錢!”乞丐抓著包子的衣領往地下一推，吐了一口唾沫，“呸，沒眼力界的小兔崽子，這是大爺我收的地租，這是我的地盤!趕緊滾，今個兒就不揍你了，再來小心我揍的你哥都不認識你!”

包子咬著牙，卻只能幹瞪眼，真打起來，可能墨辰昊真的會不認識他。

包子只好收起碗，拉著墨辰昊走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被打殘了還怎麽照顧這個小祖宗。

周圍的人對這種行為也是屢見不怪，小聲議論卻不敢作為。這乞丐的無賴和報覆心讓他們都怕了。

這會兒他們又不在城外，找不到野雞和魚，但包子的肚子早就咕咕咕的叫了，但一直忍著，墨辰昊一個人估計會怕，而且這大晚上的總不能去敲門乞討吧，肯定會被打罵的啊!

墨辰昊或許思想裏突然留出了一條縫隙給包子，盯著包子看了一會兒，知道他餓了，卻又因自己而沒去找食。

“我餓了。”這是墨辰昊這麽多天天來說的第一句話。

包子一驚:“你餓了？”

“嗯。”

“那你在這等著，哪兒都不要去，我去找吃的!”包子說完就一溜煙的走了。

包子想了想，這大半夜的，去哪找好吃的呢……

包子發現就柳宅還開著門。

包子在柳宅門前踱步了許久，那門衛心知這些乞丐有著怎樣的想法，氣勢洶洶的走過去:“小乞丐，快滾快滾，別在這要飯!”

“大哥!你就行行好吧!”包子眼淚汪汪的作可憐相，“我這也是沒辦法啊……白天要的飯錢都被別人搶走了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那還有一個哥哥要餵啊……我不吃沒關系，他不能不吃啊!”

對這件事，門衛也有聽到點閑言碎語:“原來白天帶著傻哥哥的乞丐就是你？”

“是啊!是啊!”包子覺得有戲，趕緊擠出眼淚，“那乞丐不是人啊!就欺負我倆沒爹沒媽相依為命啊!嗚……我們哥倆真可憐啊……”

另一個門衛蔣剛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拿出幾文錢說:“這點錢你拿去用吧……”

“那個……”包子沒接過錢，“能不能賞我點剩飯？”

蔣剛楞了楞，看來是真餓了:“那我去問問管家。”

“你管他做甚？小心別被罵一頓。”先前那個門衛皺眉說道。

“你看人家小孩也挺可憐的，我們就給他點吃的，反正也是剩飯，倒了也可惜。”

“多謝這位大哥了!”包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ω?）

☆、包子你別嚇我!

管家出來了，甚是嫌棄看了眼包子:“就是你？”

“是是是。”包子立馬點頭應到。

“也不能白讓你吃，”管家布滿皺紋的臉上隨著他的陰笑變得難看起來，“這樣，你就爬著，學狗叫叫，讓大家樂呵樂呵。”

包子楞了一下，咬咬牙，爬在地上“汪汪”了幾聲，除了蔣剛的臉色不好外，其他的人都哄笑起來。

“對，就那樣，再轉個圈。”管家用手畫了個圈。

包子照做了。

晚歸的柳井煜將這些盡收眼底，對他們的的嫌惡絲毫未收。

“少爺。”門衛和管家看到柳井煜，象征性的喊了句，他們對這個少爺也是不屑，在他們眼裏，這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少爺而已，老爺已經對他失望透頂，他們又何必持有敬意，整日醉酒晚歸，還老讓他們給他留門，但是他少爺的身份還在那擺著，他們也只能照做。

柳井煜搖搖擺擺的進了宅內，醉眼瞥了包子一眼，這孩子真瘦。

管家讓蔣剛帶包子走後門去了廚房。

包子拿著特意熱過的飯菜，心裏各種滋味都有，墨辰昊要是知道這飯菜怎麽來的肯定會罵自己一頓，甚至不吃吧……

蔣剛把包子送出門，往他手裏塞了些碎銀，低聲道:“你拿著，以後不要再折辱了自己，乞丐也得有尊嚴。”

包子又起了淚花，這話老乞丐也跟他講過，但是……

“我知道，可是我能怎麽辦……”

蔣剛默然，確實，他能怎樣，他們又能怎樣:“以後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就來找我吧。”

“真的？”

“真的。”蔣剛摸了摸包子的頭，而後目送他離開了。

包子擦把臉，露出笑，跑到墨辰昊面前:“你看你看，有好吃的!”

墨辰昊看了眼飯菜:“哪來的？”

包子一臉激動的說:“柳宅的門衛給的，要說這世上的好人也是有的!他說以後還能去找他呢!”

“他叫什麽？”

“蔣剛!”

墨辰昊也不疑有他，吃了幾口就說吃飽了。還是包子執意讓他多吃些，他才多吃了幾口。包子這才將剩飯狼吞虎咽的吃了。

墨辰昊看包子吃著飯菜，不自覺的摸了摸他的臉。

“怎麽了？我臉上有臟的？”

“嗯。”墨辰昊抹掉他嘴角的幾粒飯。

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頂上的柳井煜歪著腦袋，不是說這是傻哥哥嗎？

也許是因為這些天能吃飯了，也或許是因為心太過勞累了，總之墨辰昊終於好好入眠了。

包子總算放了心，好歹能睡了不是。

包子看著圓圓的月亮，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包子把墨辰昊的頭枕自己腿上，這樣更舒服些，卻發現兩行淚在他臉上滑落，心裏揪的一下，替他抹了淚。

晚風越來越涼了，包子怕墨辰昊染風寒，就把“被子”對半折給他披上了。

誰想自己先得了風寒。

墨辰昊醒了，發現自己枕在包子腿上，起身，包子卻倒下了，墨辰昊楞了一下，顫著手摸上包子的鼻下，還有呼吸，但是臉色蒼白，渾身發熱。

“包子？”墨辰昊喚到。

包子渾身無力，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嗓子眼幹的像地裏裂開的土，難受的很。

“包子!包子!”墨辰昊急切的叫著。

包子聽到墨辰昊在喊自己，努力睜開眼，但眼前卻是模糊的一條縫，根本看不清人臉，本想安慰他自己沒事的，但兩瓣唇光顫著不發聲。

“包子你別嚇我啊!!!”墨辰昊終於心慌了，包子千萬不能有事啊，“別丟下我啊!!”

包子好想說不要怕，自己不會丟下他的。但只在腦裏說出了話，墨辰昊聽不見。

墨辰昊背起了包子，奔去醫鋪。

☆、你就是個傻子!

這會兒城外的小販也陸續的來了，他們看到昨天那傻哥哥邊哭邊跌跌撞撞的背著癱軟的弟弟奔跑著，看到如此場景，也不由得感慨一番。

這會兒回春堂還沒開門。墨辰昊拍打著門，大聲喊著:“開門啊!開門啊!”

不多久，老郎中氣沖沖的打開了門:“幹什麽幹什麽？!誰死了!”

“求您救救他!”墨辰昊屈膝一跪，腦袋在青石磚上碰碰直響。

“起來!”老郎中拽起墨辰昊，眼睛瞪著他，“把他抱進來!哭嚎個啥!”

墨辰昊趕緊把包子抱起跟著老郎中進了屋。

“過來，我給你上藥。”老郎中把完包子的脈，看了眼墨辰昊。

“我沒事，他怎麽樣了？”墨辰昊額頭已經磕出血了。

“還死不了，你再不管管自己，你就要死了。”老郎中吹胡子瞪眼。

“無妨，我死了，也不會拖累他了……”

“死了也無妨？”老郎中眼珠就要瞪出來了，起身把手伸起，是要打墨辰昊的架勢，最後卻還是把手放下了，“哼，死了就死了，反正你確實是拖累他了，他們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傻子!”

墨辰昊楞了楞，苦笑了一聲:“我倒是寧願他不曾遇到我。”

“哼，去抓藥!”老郎中寫下藥單給了墨辰昊，“你有錢嗎？”

“嗯。”

墨辰昊從包子身上掏出了錢袋，裏面卻只有幾文錢了。

老郎中皺眉: “就這幾文？”

老郎中突然冷笑，“就這幾文還是從他身上拿的。你哪裏有錢？哼，沒了他你還真活不了，他沒了你，估計還會過的更好些!”

墨辰昊第一次覺得錢很重要。

“拿去，先抓藥。”老郎中雖對墨辰昊極為不滿，但這小孩是無辜的。

“多謝先生。”墨辰昊接過，不甚感激。

“等會兒，”老郎中突然叫住墨辰昊。

“何事？”

“你真是乞丐？”

墨辰昊慘淡一笑:“是。”

老郎中摸摸胡子，在屋中踱步。

怪不得老郎中不喜墨辰昊，這些天來，他也關註過這對苦難的兄弟倆，但總是弟弟在外奔波，受盡屈辱卻從未發牢騷，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傻哥哥”，但老郎中仔細看過墨辰昊，這人一點都不像傻子，倒像是悲傷過度。再怎樣悲傷也不能讓這孩子受那樣的罪啊!

那次要不是自己幫著驅狗，那弟弟可就要被狗咬斷手了!

而且看樣子這“傻哥哥”什麽都不知道。一天到晚沈浸在悲傷之中，居然還說死了也無妨這種事。

老郎中能不生氣嗎。

墨辰昊經過當鋪，想起了自己的玉佩。

墨辰昊回到藥店，煎藥時，拿出玉佩，看了許久，又摸了許久。

見老郎中過來，才將玉佩收起。

老郎中在他身旁坐下。

“你知道你弟弟這幾天做了什麽嗎？”

墨辰昊搖頭。

老郎中狠力拍了墨辰昊的背:“你就是個傻子!”

而後把包子這幾日的辛酸都添油加醋的跟墨辰昊說了，為的就是想罵醒這個傻哥哥，要好好對他弟弟，還說了許多大道理。

墨辰昊沈默了許久。

“勞煩先生照看他一下。”

“我忙的很，你自己照料。”

但墨辰昊還是出了門，去了當鋪。

☆、松手

墨辰昊剛掏出玉佩，卻被一把被人搶走了，“喲，還真是塊好玉啊!哪來的？”

“還我!”

“你個小乞丐還會有這麽好的玉？”

墨辰昊看著眼前的紈絝子弟，憤然。

“小小年紀，眼神倒是兇悍。”柳井煜想捏他的臉。

墨辰昊拍開柳井煜的手，怒道:“無恥之徒，還我玉佩!”

“嘿，本少爺怎麽就無恥了？”柳井煜倒是覺得有趣。

當鋪老板默默的無視眼前發生的一切。

墨辰昊伸手去搶，柳井煜伸的更長。

“你來抓……”柳井煜話沒說完，玉佩卻又被另一個人奪走了。

高手。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身後，還能奪走自己的手中之物，柳井煜不得不謹慎起來，本是想阻止他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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