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那盅女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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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躺了好半晌,周圍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等我覺得沒有那麽疼得腦袋發漲的時候,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鬼少爺說,這是我們的家。可在這家裏,明明一切東西都是屬於我的,鬼少爺除了個書房,旁的都沒有了,我卻並沒有感覺到溫馨。

自然,唯一讓我舒服的,是小青衣這愛哭丫頭的存在。

果然,我才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小青衣坐在我床前垂淚。

我嘆了口氣,總覺得這小姑娘,是不是水做的?

小青衣看我睜開了眼睛,又喜極而嚎啕,抱著我一頓大哭:“夫人啊,您何苦為了跟少爺置氣,作踐自己啊?您因為跟少爺和離,所以受不了,所以就去碰瓷盅女,讓盅女給你下了本命盅是不是?”

噗……

我欲哭無淚,我要尋死,自個兒抹了脖子就是,憑毛要去受這食骨之痛?

這丫頭不止是水做的,腦回路也是無敵!

還有啊……

“青衣啊,跟你家少爺和離,我就要去碰瓷盅女,一心尋死?你是不是想得有點多?”我好笑又好氣。

“少爺那樣的男人,別說是跟他和離,就是讓我們這些奴才離開他,我們也會受不了尋死的……”青衣看著我,十分正經地跟我說著,在眨眼的瞬間,又眨了一大顆淚珠下來。

真真是情真意切,忠心不移的小奴才啊!

我嗤笑一聲:“也就你覺得你們少爺好了……”這小丫頭,死得還真是單純,離了他們少爺就能去尋死,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或者是千年前的人,覺得死是件太容易的事?

“不對,您說得不對!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不該這麽跟你說話……可您不該這樣說少爺……”小青衣聽了我的話,卻義正辭言地想跟我爭辯起來。然而,大約她不是敢跟我這個已經“和離”的主子爭辯的,畢竟我這不是還享受著她真正主子的恩寵嗎?

我看她紅著臉,欲言又止的模樣,有點想笑:“好吧,準你這麽跟我說話。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身上沒病痛,我的心情簡直愉悅到不行。

別說是準她跟我爭辯,就算她因為我詆毀她家少爺,要跟我打一架,我也是十分樂意的。

“少爺,少爺……少爺他就是神!”小青衣一臉崇拜,語氣堅定。

我聽得瞠目結舌,半晌後才哈哈大笑起來。

就那個表面自大幼稚,實則心機深沈,假裝深情,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又嗜血好殺人的鬼,是“神”?

“頂多算個神……經病。”我小聲哼了句:“小青衣,我現在不準你跟我爭辯了,去煮點粥吧,我肚子空得厲害。”

猥瑣道士的驅瘟符解了釘子盅後,我就拉空了肚子。

本來是想著腸胃裏的血肉被吐了些,恐怕是傷了內臟了,也不適合馬上進食。後來嗜骨蟲又發作,我一心尋死的,更沒想過吃東西。

可現在,青蘿血讓我恢覆了些生氣,肚子也不那麽疼痛了,這會兒倒是覺得有點餓了。

小青衣一聽我說想吃東西,立馬抹了淚,顛著腳跑了開去,邊跑邊笑:“嘻嘻,少爺說你們沒和離呢。我就知道,少爺從來不會騙人……”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真是只單純的小鬼。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青衣對我,真的挺好。看來,我做這個少夫人,她是很開心的。

正自偷笑,卻聽鬼少爺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還是回家好吧?”

轉頭一看,果然是鬼少爺回來了。他的臉,就在我的頭邊上,我這一轉頭,差點親上了他。

嚇我一跳。

“臉紅了?我的小娘子,真是害羞。”鬼少爺摟過我的肩,重重地在我腦門上一吻。

嗯,我個子矮,他這一摟,正好讓我的臉,埋在他的脖子間——他的身上,仍然很香,一股草木的清香。不像別的鬼,總讓我感覺一股腐朽味。

臉上像被火燒過……我腹誹:這惡趣味的鬼,就喜歡看我出糗吧。

偷覷了鬼少爺一眼,果然見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我,眼裏的柔情快要掐出水來了。

我立馬停了笑,肅著臉抱怨:“能不能別這麽神出鬼沒的?想嚇死人嗎?”

“誰能嚇得死你?”鬼少爺無奈地笑了笑。

他把我放開,將兩只手抱在胸口,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我的丫頭膽子可越發大了,居然敢說跟我和離!?”

我默了默,接著擡頭反問:“你不是答應過嗎?再不過問我的事。和離只是我勸小青衣別跟著我的借口。其實,你的不過問,跟和離也差不多吧。”

鬼少爺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一團。

他突然站了起來,修長的腿邁著大大的步子,走了好一會兒才停住,脖子上的青筋都綻出來了,雖然聲音依舊很輕,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壓著火了。

“喬枝枝,你就這麽想跟我離?”

“……”我看他發怒,突然有點不想吵。再吵也沒有什麽結果。那冥婚結的,本來就不是真的要娶我。他娶我,只是為了娶我的肉身,將來能給落當容器用的肉身。

我的不出聲,讓鬼少爺越發煩躁。我都能感覺,整個房間變得冷了下來。

算了,不提這話題。不論他是什麽居心,他都暫時免了我的食骨之痛和窒息之苦。即使不久後的將來,我會換種更難堪的死法,起碼這時候,我還應該要感謝他的。

“少爺,我嬸嬸他們怎麽樣了?”

想了想,我又問:“那盅女,雖然給我種了盅,但她只是為了報仇,算不上窮兇極惡,既然我的盅毒解了,您會放過她的吧?”

鬼少爺這才安靜下來,端著臉問我:“你嬸嬸沒死,可你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多了?那盅女,就是在找死。再怎麽求我,她也非死不可。”

果然,我就料到他不會對那瞎眼的老太婆存一絲同情。

“嬸嬸沒事就好。”我喃喃地說著,又想到鬼少爺曾說,要讓嬸嬸他們生不如死,不由得有點幸災樂禍。

嬸嬸沒死就好,打一頓也沒什麽大不了。

反正我也經常被她打,被她羞辱,還差點被她掐死,退一萬步來說,她出軌一個小她十歲的下屬,也著實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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