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臨死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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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身上本命盅的事跟猥瑣道士說了,猥瑣道士沈吟了一下,說是那嗜骨蟲被驅瘟符水壓制住了。它不繼續吃我的骨頭,只是暫時性的。

眾人面面相覷,都說盅蟲著實可怕。

我也是頭皮發麻,想著三天後真要被吃盡骨頭的慘狀,就忍不住惡寒。

“只要它再活躍起來,就再用張驅瘟符水……”

盛宇卿剛提個開頭,猥瑣道士就打斷了他的話:“驅瘟符水用過一次,就會讓嗜骨蟲有了抗性,再用只怕是白搭。”

“那應該怎樣解?”我苦著臉問。

“枝枝,快點通知沈婆婆。看看沈婆婆有什麽方法。”

我點頭,給沈婆婆打了電話。

電話那端,沈婆婆的聲音聽著卻是有氣無力的。問其原因,卻說是當初用“卍”字符佛門秘術,以至傷了元氣。這些天裏,是越發氣力不繼了。

聽到這裏,我不由得白了盛宇卿一眼:倘若不是他的執念,沈婆婆也不會用到那麽厲害的功夫。

只是,沈婆婆竟然一直隱瞞著……難怪前次看她,總覺得她像大病一場的樣子。

我心下感動著,也把我中了本命盅的事說了。

沈婆婆一驚,只說,猥瑣道士都不能解的盅毒,她更加沒有辦法解。唯一的方法,就是殺了下盅的人,讓與養盅人性命相關的盅蟲一損俱損。

殺了盅女嗎?

掛了電話後,我陷入沈思:哪有那麽好殺的人?我可沒那個能力,去殺一個盅女。何況,她現在在警察局裏拘著,就算我有方法殺她,也動不了手。

至此,我才明白,當時那老太婆為什麽會不作反抗就束手就擒——恐怕她早就想到了這點。她在警察局,反而更能保證她的安全,還有我的必死。

要命了!

猥瑣道士也是面露難色。

我明白他的難處,如果要他動手,他也許能有機會殺了盅女。

可這份因果是我的,那盅女除了報仇,平常可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報仇這事,也只是她的一份因果,再怎麽也算不上徒惹殺孽。猥瑣道士是個修者,他要是動手了,就真會萬劫不覆,成為為一己私利,而謀害他人的人。

杜紫煖自然是不肯坐看我那樣淒慘地死去,拉著猥瑣道士的袖子,滿含著淚珠。

“算了,命該如此。那盅女只是報仇,本就不是十惡不赦的人。”

我突然看得開了起來:“紫煖,別說我是不是有能力解除豆蔻的危機,如果不能,它還會再來找你。那麽,我這個所謂的救命之恩,也就不存在了。袁叔叔大義,所以沒受那修者的五弊三缺,我……不想害他。”

落在我眉心中,我遲早是個死。

相比被漸漸奪去思想與意志,倒不如死在盅女的手裏。再不濟,我等會兒就去抹了脖子,也省得受食骨之痛。

我不說還好,一說這個,杜紫煖的眼淚就撲撲掉。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又一直跟著猥瑣道士,哪能不知道猥瑣道士的顧慮。

真是天命不可違。我感覺,我的厄運,比起杜紫煖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通這點後,我問盛宇卿,是不是還要躺回床上去?

盛宇卿猶豫了一下。

我氣得跳腳:“作死啊!你真是自私得沒救了!成天躺著,就不難受嗎?”

“哀莫過於心死。”盛宇卿半垂著頭,在盛子墨這個長輩面前,他到底沒說什麽“生存還是毀滅”的沈重的話。

聽了這話,我氣得拿腳踢了下他:“都想吃綠豆湯了,還心死什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兮兮臨走所求,也不過是讓你永不相忘。盛宇卿,她要你好好活著。”

盛宇卿點頭,臉色灰敗得厲害:“枝枝,我是不會死的,我的親人們不會讓我死。哪怕我不動不吃,也死不了。那麽你呢,你怎麽辦?”

盛宇卿說這話的時候,長長的睫毛撲閃著,眼睛純凈得跟水一樣。倘若他不是個男孩,還真是比校花杜紫煖的容貌還不差,至少他這樣,比杜紫煖看著,還要惹人憐愛。

聽他一說,我原本的一腔慷慨赴死的決心,也黯淡了下來。

“我去看看我爺爺,好久沒見他了。還有喬明宇,喬明敏,還有叔叔……”

說完這話後,我毅然轉身,我不想再耽擱了,那盅蟲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活躍起來,更不想直面被人含淚相送……

猥瑣道士他們沒攔我,杜紫煖和盛宇卿把我送到門口。

盛宇卿說:“枝枝,你要去哪裏,我讓我叔叔送你。或者,你要我陪你嗎?”

“不用了。我去看看爺爺。”

“那……再見了。”

“嗯,再見了。”

再見,再見,也許是再也不見。

“喬枝枝,我希望有奇跡出現。我……我還沒告訴你,我和兮兮的故事。我……我還跟你考取同一所大學。”盛宇卿語帶幽咽:“我希望我們還在一起上學,以後一起上班。將來,我會參加你的婚禮,看著你嫁人,生子……”

聽了這話,我哭了。盛宇卿,他什麽時候這麽煽情了。

“就你那成績!”我吸吸鼻子:“就算真有奇跡出現,我死不成了。你也不可能會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學……”

盛宇卿打斷我的話:“喬枝枝,我會努力的。如果你能活著,我一定會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學。我保證!我發誓!”

“好,我明白了。謝謝你,盛宇卿。”再說下去,我恐怕會崩潰了,我只能選擇迅速逃離……

打了輛車,我回到出租屋,拿筆寫了密碼,再把卡壓在紙上。

本來想寫個遺囑的,想來想去,發現我該說的話,喬明宇應該都會懂。

至於去見喬明宇,我卻是突然不敢了。喬明宇愛惜我,比愛惜他自己還厲害些。我不敢見他,甚至我敢見爺爺,也不敢見他。

我怕我好容易下的自決的決心,會在他面前一毀而盡。我怕我會因為想再看看他,而放棄自殺,去承受那非人的食骨之痛,以爭取多活三天……

兩者,我都不願意承受。

當然,最不能承受的,是喬明宇的眼淚。那樣陽光活潑的人,別說是哭了,就是偶爾露出個痛苦表情,也夠我難受的。

在我和喬明宇的出租屋裏環視一圈,發現,我似乎已經把這個出租屋當成自己的家了。這地方,於我而言,是真正的避風港,沒有嬸嬸的刁難打罵,只有喬明宇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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