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呢、書呢？錢包呢？手機呢？”我很是無語。

“我倆的錢包手機都在。書和衣服就算了吧，我媽跟瘋了似的，一直打我。我的胳膊都被打麻了，哪有時間去裝那些東西。”喬明宇聳肩：“等學校恢覆上課了，我就來拿書。衣服什麽的，有錢還怕買不著東西。”

接著，喬明宇臉色一肅：“喬枝枝，我們從今天開始，就真是的是離家出走的少年了。你怕不怕？”

我有啥怕的！？離開這個家，我明顯能過得更好！只是，我應該會很想念爺爺……而喬明宇……喬明宇這傻瓜，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他在這個家，明顯就是高高在上的少爺啊！搬出來住，什麽都要我們自己……就算叔叔會給我們塞錢，但恐怕也塞不了多少，畢竟叔叔的錢，完全都在嬸嬸手裏，很難省得出……

就喬明宇存的那點錢，應該是不夠的。

還有那箱子的錢，也是留著上大學的，能不用是最好的了……

我已經可以想像，我和喬明宇的日子會多苦！

只是，喬明宇這家夥，完全沒想過這點，只一邊牽著我的手，一邊甩著手臂：“媽、的！那滿嘴放臭屁的女人，怎麽就是我媽！？”

嬸嬸罵我的話，確實太過難聽，臭得很，可是……

“喬明宇，你瘋了嗎！？那是你媽！”我一路問著，掙紮著想要甩開喬明宇的手。

鄉下人信天，即便我們都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生，有些事，我還是有些相信的——據說，就算母親再大惡不赦，做兒女的也不能打罵，否則，會有報應的。

“我沒瘋，瘋的是我媽！”喬明宇一字一句：“陽小曼是我媽，可你是我妹妹。”

突然，喬明宇加重了語氣，停下腳步，望著我，發著狠沖我吼著：“喬枝枝，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這輩子，也別想丟下我！”

我被他的語氣嚇到了，心裏感動得不行，但接著又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囁嚅著說道：“我沒丟下你啊。”

不對啊，似乎隨時害怕被丟下的人是我……為什麽喬明宇也這樣害怕？他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看著喬明宇幽幽而哀傷的眼神，我有一點失神。喬明宇平常越是吊兒郎當，我就越是心疼……

“你剛才，明明是想丟下我的。”喬明宇這人也是好笑，眼神可憐兮兮的，但語氣卻沖得很，好像要吃人一樣。

傻不傻啊！？

幸好我懂他，換做別人，還以為喬明宇在跟我吵架呢。

“我沒想丟下你。”我只能說著假話安慰——其實，我也沒弄清楚喬明宇的腦回路。不就是離開家住嗎，怎麽就叫丟下他？

我到哪裏住，他都是我哥哥啊。畢竟血緣是最奇妙的存在，世上什麽都會變，可血緣卻是永恒不變的。

“可結果，你還是決定丟下我。”喬明宇拿手戳了下我的腦袋，很是生氣的模樣。

他那蠻不講理的樣子，著實有點好笑。

眼看著已經走到村前處的小破廟前了，我才輕輕甩開喬明宇的手：“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租房子唄。”喬明宇顯然心情好了些，又是一副神氣兮兮的樣子：“縣城我熟，我們租個離學校近的房子。以後再把爺爺接過來就好。”

“爺爺才不會來。”我心下略酸澀：“我是孫女，你是孫子，可叔叔和嬸嬸，還有明敏，也是爺爺的掌心肉。”

喬明宇也默了默，隨後說道：“枝枝，你恨不恨我媽？”

我能怎麽說？恨，自然是恨的，可說到底，這幾年，嬸嬸還是養著我的……

見我不說話，喬明宇又說：“你在這裏等著，我打個電話，叫明柔拿她衣服來。等會兒你去廟裏把她衣服穿上。我媽先前給我的卡，裏頭還有些錢存著。你的錢，存著上大學，別拿出來用了。”

我點頭：只能先這樣了。至於錢的事，先看看租房子到底要多貴吧。

喬明柔拎了袋衣服來了後，看到我那樣子，還以為我掉垃圾堆裏，狠狠地笑了一番。直到她發現我和喬明宇的神色不對，這才停了下來。

聽喬明柔發問，喬明宇自然不好回答，我也只是兩三句把這事說了。

喬明柔的脾氣，跟堂嬸脾氣一樣，也都是嫉惡如仇的，一聽這事，想也沒想，只把我往她家：“你蠢不蠢？上回我媽就讓你住我們家，好歹你還能教我做點作業的，你和明宇哥還拒絕！走啦，去我家住。你們有什麽錢租房子？”

“明柔別鬧。枝枝真住你家了，我媽的臉還往哪裏擱，她當時只是被你媽給氣著。她當時說的，可不就是氣話嗎？枝枝真不能住你們家，我媽會鬧翻天的。”喬明宇拉住喬明柔，斜眼瞧著她：“都上初中了，怎麽還不動腦筋？笨死！”

“那嬸嬸怎麽會逼你們兩出去住？”喬明柔疑惑不解。

“我媽哪是逼我們出去？她是趕枝枝出去。枝枝出去住，她也只會對外說，喬枝枝是個白眼狼，一不高興就離家出走。只是她沒想到，我也出來了……”喬明宇用滿不在乎的語氣，猜度著嬸嬸的用心。

但我能看到，喬明宇眼中的憤慨與悲痛。

“呵呵，我這一出來，估計我媽的臉要掛不住了。”喬明宇的臉上露出幾分瘋狂：“我倒要看看，她堂堂在裏鎮首富，會被人怎樣地戳脊梁骨。”

喬明柔想來也是想到了，給喬明宇比了個大拇指，接著看了我一眼：“好，明宇哥你在這等著，我跟枝枝姐先去河邊洗把臉。明宇哥，你可真是厲害。沒人收得了你媽，就讓流言出讓她尷尬，也算是出了點氣。”

“去河邊啊。我也去吧。”喬明宇接過喬明柔抱著的衣服，想跟我們一塊兒去。

喬明柔把他攔了下來。

“你抱著衣服去小廟裏等著。我一個女孩子，洗個頭洗個臉，你去瞧什麽？”

“就是。”喬明柔也應和著我：“哎，要我說，去我家洗就好了。小河裏的水，不定多冷呢。”

我搖頭：“去你家洗，你媽和嬸嬸還不得幹起來。走吧。你的衣服我正好能穿。回頭洗幹凈了，我再還給你。”

喬明柔聽了這話，不由得掩嘴笑了起來：“枝枝姐，你長得可真是小啊。再過半年，我就有你高了。”

這小破孩！這不是戳我痛處嗎？

我白了眼她，由著她拉著我的袖子，到了小河邊。

我們這小村子裏的小河，著實算不上河，頂多就是條小溪。也就三四米的寬度，冬天河面上還能冒出白煙來，可能是因為這河水基本都是地下水生成，溫度還挺高。

我捧了些河水洗臉，並沒有覺得冰冷，只有一股涼意，很是舒服——當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畢竟臉上都是垃圾，就算是結了冰的河水拿來洗臉，也是舒服的。

雖然洗了好久的臉，但臉上還是粘粘的，臭得不行，我索性把腦袋整個伸到了小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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