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樊叔你的神色，怎麽像吃了神仙菜。”有一個商販調侃著。

樊叔肚子吃得發撐，他一邊捏著糖人一邊與他們說著：“可不是神仙菜嗎？這滋味比神仙菜可好多了，況且今個‘吃得飽’酒館裏的飯菜都不收錢的。那廚娘心地好，做菜手藝更是上乘。”

一經樊叔的嘴，在一邊的擺攤的小販心裏有些癢癢。

獐頭鼠目的男子一骨碌地將東西收起來，對著賣擺件的小販喊著：“好兄弟你先幫我看著，我去嘗嘗這‘神仙菜’。”

他嬉皮笑臉地說完，便佝僂著背走進了吃得飽酒館裏。

樊叔說今日飯菜全是不收錢，男子更加放縱起來，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地點了一大通子的菜，也不管吃不吃的完。

香玲聽著春蘭埋怨著：“那人真的是把自己當大爺了，菜亂點一通，十多道菜不把他撐死啊！”

香玲掩唇一笑，她安撫著春蘭：“本來今日就是不收銀錢的，外頭的百姓不願到店裏吃飯，一是因為之前的事鬧得，二是怕我做菜的手藝不佳，還要的價錢貴。”

“那他們也不能……”春蘭小巧的臉氣的紅，嘴裏嘟囔著，後來還是咽下了剛才的話。

香玲倒是看的開，滿心歡喜，只要有一人說她做的飯菜好吃，一傳十十傳百，最後，自然人人知曉，她的酒館生意也會好起來。

“這就是爹說的，先給甜頭，嗯，香玲現在好像明白了些。”香玲自言自語，又記起從前金繡坊剛開張時，也如她這酒館一般門可羅雀，但元老爹在第一天用了買一匹布送一匹，時間一久，金繡坊的生意才好了起來。

香玲效仿元老爹，在開張之日，飯菜酒水全部不收銀錢，之後，她的生意自然會好起來。

看著春蘭記在紙上的十幾道菜，香玲咧開嘴，“嘿嘿”地笑了起來，這一笑右臉上就疼得恍若被撕裂。

忍著疼，香玲把火重新點了，又清洗好了食材，她準備先做清蒸鯽魚。

摸著活蹦亂跳的活魚，香玲利索地將魚收拾好，麻溜地下了鍋，在坐在旁邊的爐子上燉著，枸杞蘑菇的燉著。

這邊再處理別的菜肴。

這次做的時間很長，香玲先把炒菜做好，讓春蘭端了出去。

菜一上桌，獐頭鼠目的男子舔了舔唇舌，頓時覺得口幹舌燥，他早已經被方才香玲做菜的香味折磨地不行，這次菜一上桌，也顧不得旁的，立馬提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嘴裏包著菜，還對著春蘭說道：“好吃，真是好吃。”

這菜何止能媲美神仙菜，簡直是太美味了。

前前後後，香玲做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做完了全部的菜。

一放下鍋鏟，香玲覺得骨頭架子都快要松散了似的，她捏了捏發酸的肩膀，邊捶著邊扭了扭脖子道：“今個兒真的有點累，脖子有些發酸了。”

春蘭幫著香玲捏捏肩膀和後背，對男子把飯菜提溜回家的舉動有些不滿：“那人吃飽了以後，嬉皮笑臉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就把剩下的飯菜都給搜羅回家了，也不知少夫人怎麽那麽好性子，任由他這麽去做。”

“不打緊的，那麽多的菜就算留下了，也是倒了，怪浪費的，不如讓他帶回去也好給媳婦孩子吃些。”香玲看著半邊的夕陽餘暉，滿足的感覺充盈在心頭。

這一天她仿佛做了不少的事，也讓她覺得非常充實。

她想著再在酒館裏坐一會兒，如果沒了人，就關了酒館，回柳府裏去。

“你這兒有陽春面嗎？”只見一個七歲左右的稚童，紮著可愛的頭發，稚嫩的聲音飄蕩在屋裏，顯得格外悅耳，

香玲看到這樣可愛的娃娃，頓時心裏一軟，她瞧著孩子身上穿著帶布丁糙布的衣服，紅通通的小臉怯生生地盯著香玲和春蘭。

“嗯，有的。”香玲立馬從凳子上站起，快步地走到孩子面前，摸著他略帶幹枯的發絲，輕柔地回著。

“那可不可以給我一碗”

“不……可以兩碗嗎？”

孩子圓溜溜的小眼轉，思索了一會兒，這才報出了兩碗。

春蘭拉了拉香玲的衣角，伏在香玲的耳邊說：“少夫人，天色也不早了，這孩子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這萬一……”

經過惡霸那事兒，春蘭都是提心吊膽的，來個來歷不明的孩子，萬一爹娘不是個明事理的，進來鬧起來，她們兩個女人難免吃虧。

“不妨事，陽春面很快就能做好。”香玲讓孩子坐在凳子上，又讓香玲看著，她一人進了廚房裏，開始扯面做起來。

沒多久，香玲就用托盤端著兩碗陽春面出來了，蔥香四溢，還有淡淡的油香。

孩子踢著小腿，一看到香玲端著碗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精氣神立馬就上來了。

“喏，還有一碗，我這就給你端來。”香玲將碗放在桌子上，又掉過頭拿了那一碗出來。

熱氣騰騰的兩碗面擺在桌子上，孩子並不著急吃，而是吞咽著唾沫死死盯著兩碗面。

香玲和春蘭都不解地看著他，香玲以為他是怕燙，於是拿起筷子，夾起一縷面條用嘴唇輕輕吹著，然後笑盈盈地看著孩子道：“不燙了，吃吧。”

孩子還是搖了搖頭，眼巴巴地看著香玲，香玲不明白這是因為什麽，可這面再不吃，面吸了水變成一坨坨的就不好吃了。

“孩子，再不吃，面就不好吃了。”香玲哄勸著。

孩子又搖了搖頭，春蘭秀眉一皺，她冷眼掃著孩子，一接受到了春蘭冷然的目光，孩子縮了縮脖子，低著頭不敢看她。

就在這時安靜的時候，門口傳來淺淺的腳步聲。

一個梳著雙丫髻，一身暗紅布褂的小姑娘低著頭走了進來，小姑娘的衣服有些破舊，她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小男孩，青澀地叫著：“哥哥”。

小女孩頭發有些亂，兩個孩子的衣服都有些臟亂。小女孩似是很怕生人，她挪著小步一寸寸地走到小男孩的身邊。

眼睛戒備地看著春蘭和香玲，這個不過四歲左右的女娃娃，小手攥著男孩的褲腿，香玲驟然看向小男孩，發現他的褲子不知何時露出了一個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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