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出嫁的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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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裏,元老爹靠在床上,被舊疾折磨得骨瘦如柴,顎骨也突了起來。

他現在躺在床上,眼珠子動的不似之前的靈活,表情還有些遲緩,手腳也不像以前那般利索。

這樣的元老爹哪還如從前似的身強體壯,香玲看的心裏一痛,她站在床邊,看著元老爹神色渙散,輕輕地喚了一聲:“爹”。

久久地,元老爹才轉過頭看了看香玲,只見她眼圈發紅,還如從前犯錯傻傻地站在他的面前,不敢吱一聲。

“香玲啊,爹老了,也幹不動了,本來爹想將金繡坊當做你的陪嫁,爹再把家裏的財產和房地給你哥哥,可後來爹一想,你心不在它上,如果把它給你,你也無心打理,咳咳……”元老爹說的越發無力,聲音也越來越低。

他咳著喘氣,待捋順了氣,才接著說:“如此爹和你哥哥先打理,只等你大了些,女紅刺繡更加精進了,爹再把金繡坊交與你,你哥哥做事沒有分寸,要是都聽他媳婦的,如果真要交到他手上,那你爹辛苦大半輩子的產業,就都要便宜姓何的了。”

元老爹自打病了之後,再也跟香玲火不起來了,連說話都帶著病氣,她只是沒料到,元老爹竟有把金繡坊交與她打理的打算。

可她才不到十六歲,根本不懂什麽打理生意,如此一來,家業定是會敗在她的手上,可她看著元老爹病怏怏的身子,更是於心不忍,不忍再違背他的心願。

於是只得低頭不語,想著等元老爹身體好些,再多想些時日,定然是能想通的。

香玲從元老爹臥房裏出來,看著繼續忙活的元氏,一頭黑發已被銀白浸染,這幾個月元氏老了許多。

這會子香玲再也不顧及自己不願嫁人的想法,而今,她只要嫁出去,爹娘就能少操點心。

金繡坊是元老爹和元氏大半輩子的心血,陡然讓趙家占去些,況且還是因為她,無論如何,香玲都要還給元家完完整整的金繡坊。

自打那日趙大嬸之後,元老大和何氏對香玲就不甚理睬,已然將香玲記恨上,好歹有元氏在,香玲出嫁的東西一應俱全全都備了上。

中秋前一日,元氏到了香玲的房間,坐在她床邊,推心置腹地說:“香玲,明日就要出嫁了,娘給你一應東西都已備齊了,這有幾樣東西,娘得親自交給你。”

香玲坐在床沿邊,看著元氏有些小心拿著挎在手臂上的包袱,將它放在床上,隨後元氏打開裹得緊緊的包袱。

朱色的素錦包袱一打開,裏面赫然地出現了幾樣東西,香玲看著疑惑不解地拿起其中的一條白絲帕說:“娘,這是做什麽的?”

出嫁還要帶白絲帕?可這絲絹不用元氏準備,她隨身帶著的就有絲帕,於是,香玲一雙杏眼瞪著說:“娘,這絲帕我有好多條呢!你不用給我準備,再說白絲帕很不耐臟的。”

香玲認認真真地對元氏說著,還拍了拍元氏的手,她又望著元氏一副想再開口的模樣,以為她向塞給她別的顏色的絲帕。

“娘,你不用給我別的顏色的,我都有的。”香玲拍了拍元氏的手背,元氏急得看著不通氣的香玲,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元氏正打算開口解釋,香玲又拿起包袱裏的一條短小的貼身小褲,褲子樣式沒什麽新穎的,甚至用的布料顏色也是暗黃的。

香玲翻來翻去,是左摸摸右摸摸,看了許久,發現並沒有什麽奇特的地方。

只不過,順著褲腰往下,香玲發現褲襠處像留有洞似的,再仔細一看,果然,褲襠處真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娘,你做的這個褲子怎麽忘記把襠縫了?”香玲拿著那條小褲,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更沒註意元氏蒼白的面孔上染上了一片霞紅。

元氏做活一向細心,尤其是在女紅方面,這樣大的一個洞,元氏居然沒有看見。

幸好這個時辰,天已是黃昏,窗外的光線也有些暗,所以在屋裏,元氏臉色的變化並沒有那麽明顯,香玲也沒有註意到。

可是,香玲這樣招搖地拿著褲子鉆研著,更是讓元氏啞了聲,不知如何開口地解釋。

元氏低著頭,面色潮紅地低語:“這個是要你成親的時候用的,你要……穿上……它”

香玲本來還在想這小褲會不會是元氏弄錯了,可突然一聽,元氏要讓她在成婚那日穿上,驚得立馬把手裏的小褲扔在床上。

什麽?

她要在成親那日穿上一條開襠的褲子?

“娘,香玲已經大了,不用再穿這種褲子了。”香玲怕元氏聽不清,特意大了些聲音回話。

碰巧屋前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想來必然元老大或是何氏,這樣的羞話若是被旁人聽了,豈不是太過尷尬。

元氏瞧香玲還不註意說話的分寸,氣的輕扭了一下她的胳膊,想提醒她方才說話的不妥當。

哪知香玲木木楞楞地,分明沒領會元氏的提醒之意,這會子,又看到包袱裏的一本小冊子。

伸手就把那本冊子拿過來,也沒顧得元氏阻止的聲音,“唰唰”地就把冊子翻看。

“咦?”香玲提高了音量,把元氏的心也一提。

元氏心想:這孩子,也忒不註意了。翻手就把東西打開,還傻傻地捉摸起來,這要是在洞.房裏豈不要出笑話。

香玲澄明的眼不動地看著冊子裏的東西,張口就來了一句:“娘,他們怎麽沒穿衣服啊!”

越翻香玲的臉是越紅,最後直接是通紅地要滴血一樣。

元氏看著她神情不對,連忙奪過她手裏的冊子,看著香玲低頭通紅也不說話,怕她又想著冊子裏的東西,於是咳了咳嗓子道:“香玲,這個冊子要等洞.房的時候才能打開,知道嗎?”

“什麽是洞.房啊?”香玲擡起眼,迷迷糊糊地問著。

元氏臉皮薄,這樣隱晦的事怎麽跟香玲開口,可香玲連洞房都不知為何物,更多是讓元氏操心。

既然是女子出嫁之前必講之事,之前元氏出嫁時,她的母親也給她講過,雖然也只是大概地說了一遍,其中無法啟齒的事情,只能言語糊弄過去。

可輪到香玲這一竅不通,還一根筋的丫頭,元氏只能盡量地把包袱裏的東西都將一遍,怎麽用,什麽時辰用,可謂是一一詳盡,雖然元氏被弄的面紅耳赤,可這該講的東西還是一一俱細,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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