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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風雨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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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也不想與趙大嬸再這樣糾纏下去,於是差了元老大與趙大嬸擬了紙契,條條碼碼都是一清二楚,萬事都弄妥當之後,趙大嬸才滿意地收起紙契,搖搖擺擺地拉著趙當家走出了元家。

鬧騰了這一上午,元趙兩家才算消停下來。

元氏被鬧得頭有些暈,坐在椅子上揉著額頭,閉目養神。

可元老大就沒有這樣安分,他冥思苦想實在不明白為什麽要讓趙家撿這個便宜。

好幾次想要從元氏嘴裏討個說法,奈何都被何氏給拉住,瞧著元氏疲憊的臉,元老大氣氣呼呼地跑出了家門,沒再吱一聲。

榻上,香玲還是暈暈乎乎,滿腹委屈。

元氏也是冷落了香玲幾日,也不管她幹什麽,清早起來伺候元老爹喝過藥,幹幹活計,也沒顧得旁的。

元老爹也醒了過來,只不過身體虛弱,沒法下地幹活,只能時不時地下床走走。

香玲私自離開雲啟縣的事,元老爹也不打算再苛責她。而趙大嬸那一檔子事全家也都瞞著元老爹,只等他身體好了以後,才緩緩地告訴他。

這日,香玲在院門口蹲著餵雞,看見趙大嬸從屋子裏出來,拿著農具去田裏幹農活,正巧看見低頭怏怏不快的香玲,冷聲地“哼哼”,還陰陽怪調地喊了句:“呦~香玲餵雞呢!”

說罷,她一搖一擺地往田裏走去。

經趙大嬸那麽一鬧,香玲本就心裏不舒服。況且趙家又住在元家隔壁,每天都能碰到趙家夫婦還有趙世圓,心裏頭更是有口氣咽不下去。

元氏不理她,香玲餵完雞就挎著籃子去了雪嫻家。

雪嫻家裏是幾間還算規整的磚瓦房,比起別處人家的土胚房和稻草屋,她這房子已經是人人驚羨。

玉林村裏蓋上磚瓦房的也只有幾戶人家,香玲家也是在前年由元老爹和元老大重新用磚瓦修繕的。

雪嫻家的院子裏有著幾棵高大的梨樹,上面已經結了不少青澀的梨果,每年到了梨豐收的時候,雪嫻都會挑出些果大甜美的梨子送於香玲。

雖不及皇家的貢梨,但這橙黃的鴨梨卻也是梨中的上品,甜汁多水,爽脆可口,如果做上黃梨醬更是一絕,而且這梨汁還能入菜。

一進了院子裏,香玲便看到正屋裏雪嫻窈窕的身影。

香玲挎著籃子跑進了正屋,瞧著還沒有雪嫻父母的影子,想著必然是去下地幹活了。

雪嫻正在收拾著屋子,冷不丁看到從外面進來的香玲,著實是一驚。

她撫平了裙子上的褶皺,看著微微笑著的香玲,又瞧著她眉眼間的沮喪之氣,想來也是為了那件糟心的事。

“香玲,你可算回來了,這幾日……你出了那檔子事,我爹娘也不讓我出去看你,你……沒事吧?”雪嫻關心地問道,盡量少觸及她的痛處。

但香玲壓根沒聽懂她話中的小心,只想著從死氣沈沈的元家出來,頓時渾身一輕,手腳也輕松了許多,不像之前那麽拘謹。

就著雪嫻的話,香玲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籃子,坐在屋裏的凳子上,愁眉不展地說:“哎~我都快沒臉見人了。”

事情的曲折雪嫻也是略有耳聞,碰上趙家媳婦這個不說理的人,元家自然吃虧。

於是,雪嫻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香玲跟前,輕言輕語地寬慰:“你也別自暴自棄,你的為人旁人不知,我還能不知道嗎?這件事等過段時間也就過去了。你現在就只要是安心待嫁。你還不知道啊,後天那可就要出嫁了。”

雪嫻說到香玲出嫁,面上盈盈一笑,她站著拉起香玲的雙手,輕柔地為她整理額間的碎發。

後天出嫁,香玲頓時一蒙,她這幾日唉聲嘆氣,總在沈溺於那件事,未曾忘記了過兩日她便要出嫁了。

難怪這幾日元氏總在忙碌著,縫著東西,還有什麽紅色的鴛鴦被子。

香玲那幾日難受,根本就沒註意旁的,整日裏失魂落魄,再加上元氏不怎麽理會她,香玲更是萎靡不振,茶飯不香。

“那我娘幫我縫東西,是不是不生我氣了。”香玲突然傻傻地問著雪嫻。

這天地下哪還有娘生自己孩子氣的,香玲不懂揣摩人的心思,活的有這麽單純,即使是趙大嬸向香玲身上潑臟水,她也只是委屈幾日,哭笑全部擺在臉上,如果是她……

雪嫻停住了,如果是她恐怕她早已尋了短見,哪還能盼望見到他。

想到這兒,雪嫻的臉色漲紅,連眼神都閃躲了起來。

香玲看到一臉嬌羞,眼中水波盈動,看起來嬌羞迷人的雪嫻,疑惑地說:“雪嫻,你怎麽臉紅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說著,香玲擡起右手撫上雪嫻的額頭探著,試著溫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小模樣看著認真得很。

還低低喃喃說:“沒發燒啊!”

雪嫻本來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偶然看到香玲水靈靈的大眼布滿迷茫,還總是用小手探著她的額頭,看起來可愛至極。

她用水袖掩住唇角,婉轉地笑著說:“傻香玲,我沒有發燒。”

“那你的臉怎麽那麽紅?”香玲更加迷惑不解。

“那是……那是……”雪嫻有些難以說出口,她看了看依舊認真的香玲,只能隨便糊弄了過去,可方才被滌蕩的心又豈是那麽輕易地平靜下來。

香玲還在迷茫著即將到來的婚事,於是路上也沒提起神兒,恍恍蕩蕩地回到了元家。

正好在她門口看見了元氏在清理簸子裏的雜米,想著後日的婚事,香玲小心翼翼地走到元氏面前,小臉全是歉意地說:“娘,我錯了,你別生我氣了。”

香玲殷切的目光看著元氏,她看著元氏日益消瘦的臉龐和枯瘦如柴的雙手,眼淚如弦般斷了下來。

元氏拿著簸子的手一抖,她看了看眼圈通紅的香玲,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她無奈地嘆氣道:“香玲啊,都要嫁人了,可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沖動,女孩子總該是要溫婉些,娘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嫁人之後,安安分分地相夫教子,切不可再亂闖禍。”

元氏掏心窩子的話一出,香玲更覺得心裏堵著一塊大石頭,面對元氏和元老爹更加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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