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煦涵還是一如既往的鐵面疙瘩，對於即將分別這件事，他似乎沒有收到任何的影響。

其實，無論如何香玲打心底裏是感激他的，畢竟當初他救了她。

“那你要去哪呢？”香玲看著趙敬，語氣也放給和緩許多。

去哪？

趙敬不禁迷茫起來，四海為家，他現在心底裏最向往的還是浪跡天涯的生活。

“天下之大，肯定有小爺我的容身之處。”趙敬笑笑說道。

“那魏大哥你呢？”香玲接著問道。

一直以來，魏煦涵的心思讓人難以琢磨透，他時冷時熱的性格常常讓香玲覺得她總在做錯事情。

“我自然也有我的去處。”魏煦涵不慌不忙地吐出一句。

“哦”香玲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無神地瞧著桌上的牡丹雕文，一時安靜了下來。

上午幾個時辰香玲一直在整理她的包袱，當初她給柳蕭然帶來的糕點，沒想到拿出來的時候，油紙裏面的糕點已經成了碎碎的渣子。

那軟塌塌的糕點看著就沒有食欲，更別說吃下去了，後來還是給了廚娘，她燒化了弄成了糊糊吃了。

柳蕭然來漠州時只騎了一匹馬，這次會雲啟縣還要帶著香玲只能坐馬車了。

晌午時分，香玲他們草草吃完了一頓飯，就與趙敬道別。

魏煦涵早在幾個時辰前就收拾好了東西，與柳蕭然道個別後離開了漠州，具體去了哪裏，柳蕭然並沒有細說，只是說他因有要事就無法與他們同走了。

而趙敬，這次的道別真的對香玲來說太過難受，之前她一路走來，身邊都有趙敬的嘻嘻哈哈的聲音。

這次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你要一個人上路嗎？”香玲心裏難受，站在趙敬面前低著頭，不知如何跟他道別，不過任誰都能看出她微紅的眼圈和強忍住的眼淚。

這時，趙敬仍然是瞇著雙細眼，咧著嘴笑著，好看如畫的臉上再也沒有從前不正經的笑，而是溫和清澈的笑顏，幹凈地不染一絲雜塵。

他清了清嗓子，寬大的手輕摸著香玲的發絲，雙目灼灼地說：“香玲啊，我知道你舍不得小爺我，但怎麽辦……小爺我逍遙慣了，我是絕對不會回家的，游歷山川是我的宏願，我是不會放棄的。”

方才驟然的停頓，讓香玲一滯，她突然覺得臨別時的趙敬讓她的心底湧入別樣的情緒，她看到的是一份骨子裏的執著和倔強。

她記得第一次見他時，在客棧裏，他面目威嚴地對著身前的一群人，堅定不移地說“我不要回去。”

此刻坐上了馬車，她看到馬車後越來越遠去的身影，趙敬的面容已經看不清了，唯一能看清的是搖擺告別的手，默默地告訴她——要珍重。

馬車前，柳蕭然揮舞著手裏的皮鞭，但身後的車廂裏卻是異常安靜。

香玲坐在車廂裏，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臂彎裏，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

這次柳蕭然也選擇了靜默，他明白分別對於香玲有多難受，分別是必然的，她必須要接受。

馬車的腳程雖然不快，但途徑一個小鎮歇了一晚之後，第二天上午才到了雲啟縣。

一下馬車，香玲看到如此熟悉的街巷，還有不少的熟人，壓抑的心情也寬慰了不少。

這個時辰正好是集市大開，眾人逛街市的時候。

柳蕭然把馬車停在了一處挨著縣城裏的馬廄處，把馬交給了馬夫，瞧著時辰尚早，他帶著香玲進了縣。

“時辰還早，你就去金繡坊跟元伯父交代清楚，這幾日你離開他們也著急了。”柳蕭然看著香玲說道。

交代，她要怎麽交代，難道要交代她不聲不響地出去玩，還跟柳蕭然一起。

“那個……我……一個人……去……”香玲不知怎麽開口，慢慢吞吞地說完，晶亮的雙眸躲躲閃閃地看著他。

這些小心思，柳蕭然已然明了，他毫無征兆地牽起了香玲的手，瞇著眼狡黠道：“為夫知道娘子的顧慮，既然如此，為夫就去拜訪一下岳父大人。”

“岳……父……”這句話嚇得香玲差點站不穩，她就這樣被柳蕭然強行牽著往金繡坊走去。

剛一進集市，香玲就能聽到叫賣聲，李巧家的餛燉店前已擠滿了人，還有王大伯攤前買魚的吆喝聲。

還好這時街上人多了起來，顧著生意的李巧沒註意到這邊，否則以她的嗓門和嘴巴準能把四周的人引過來。

香玲緊挨著柳蕭然，讓他擋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要正面碰上了元老爹，這樣還有機會逃跑。

倆人暢通無阻地到了金繡坊，一眼望去，屋子裏稀稀落落的幾個人，阿泰正在一個女人面前，給她介紹裏面的花布。

她離開了好幾日，店裏的布匹都翻新了好多，時新的櫻紅羅綢也上了架，不過幾日光景，店裏的綢緞花樣多了許多。

香玲縮著脖子躲在柳蕭然身後，只露出頭來，她左看右看也沒看到元老爹的影子。

頓時，她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香玲趕忙地跑到店裏，拽著阿泰的袖子問道：“阿泰，我爹呢？”

阿泰正聚精會神地賣布，偶然肩臂一重，扭過頭一看，幾日不見的香玲活蹦亂跳地出現在面前。

他皺著眉看著她道：“香玲你去哪了？元老板今日沒到店裏，不過，你嫂子來了幫忙。”

說完，阿泰朝櫃臺處努了努嘴，何氏正埋頭敲打著手裏的算盤，一門心思地算著賬目，她還沒看到突然回來的香玲。

“我爹呢？平日裏都是他在店裏的。”香玲不禁奇怪，店裏的賬目向來是不過何氏的手，一般都由元老爹和元老大算。

阿泰一聽香玲問起元老爹的去向，目光有些閃躲，他看著焦急等待回應的香玲，面露難色，不知如何開口。

“元老板病了，自打你不告而別去了漠州之後，元老板做事都無精打采，心思憂慮，怕你出了什麽事，急火攻心之下才倒下了。”阿泰盡量緩緩地告訴她，他怕香玲緩不過勁。

元老爹雖然平日裏對香玲沒什麽好臉色，總是氣她闖禍，但突然而別，元老爹生氣之餘更多的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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