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玲端著菜一楞，隨即笑著喊著：“你們怎麽來了？”

正是那日來酒館裏要陽春面的兩個孩子，香玲把菜送上桌後，轉身招呼著他們入座。

眼前，身體瘦弱，面色蒼白的女子，想必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只是瞧著她穿著粗布麻衣，有些地方還露出了好幾個細小的洞。

香玲不禁心疼起來，雖然這個天氣沒有到裹上棉衣的地步，不過這樣的天氣，穿著露著風的衣服，鐵定會凍壞的。

蒼白女子虛弱地笑笑，臉上透著些病態紅，她輕咳了幾聲道：“不用了，我這是帶著兩個孩子來謝謝您，謝謝您的陽春面，很好吃。”

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抽出一個破舊的布袋，裏面只有十幾個零碎的銅板，她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就把布袋放在香玲的手上。

“這是那三碗陽春面的錢，我知道必然不夠，但我會想辦法湊齊還上。”女子清秀的臉掛著輕柔的笑。

這樣的笑，帶著一種淡泊，仿佛就是一層虛無縹緲的薄紗，要隨時被風刮走。

“不收錢的”香玲一驚，把布袋又塞了回去，然後又怕女子再推過來，她轉而摸著男孩兒的頭發，笑盈盈地說：“陽春面好吃嗎？”

“嗯”男孩和女孩都重重地點了頭，仰著小臉純真地看著她笑。

“好，那你們和娘就先坐著，嬸嬸再給你們做面，這次嬸嬸給你們做酸湯面，也很好吃的。”

說著，香玲轉身就往廚房走。

“妹妹，不……”女子蹙著眉，擡起腳步就要上前攔住。

這時，坐在窗邊的樊叔驟然開口：“別喊了，那丫頭倔得很，既然是丫頭叫的，你們就坐下等吧。”

樊叔一片好心地開口，那個女子一看是個陌生的男子對她說話，蒼白的臉一紅，低頭拉著兩個孩子坐在了樊叔的那張桌子上。

“看姑娘年紀不大，沒想到已經有了兩個娃。不知姑娘的夫婿是……”樊叔一看到女子的清減的樣子，以及他們的衣服裝束，便知道家裏一定不是那麽寬裕。

“我夫君……他，”女子面上不知怎麽開口，只是越往下說，眼中的失落之意越深。

“娘說爹去京城參加科舉了，等爹高中了就接我們過去。”小男孩一提到爹，小臉興奮的紅撲撲的，可愛得緊。

樊叔看著兩個孩子可愛，面上也多了幾分笑意，看著眼前的女子也多了幾分憐憫。

一下提到了女子的傷心處，倆人都沒有再說話，女子落寞的神色盡入眼底，這時候真的是有些尷尬。

而兩個孩子四處望著，看著別的桌上擺著好些飯菜，饞的倆個孩子直咽唾沫，小女孩踢著小腿，問著女子：“娘，芳兒餓了。”

“林兒也餓了”林兒摸著肚子，小臉上全是期盼的神色。

女子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發，輕柔地勸著：“乖，一會兒就來飯了。”

女子溫柔的神色，與鄉間的普通村婦不同，樊叔一時好奇，問：“不知姑娘家住在何處？”

“您叫我靜慧吧，我家就住在縣裏的方家屯。”靜慧笑了笑回答著。

靜慧性子溫和，說話也謙和，旁人聽了都覺得心情愉悅。樊叔閑著沒事，就跟靜慧聊著閑話，還不時地跟兩個孩子玩笑。

香玲看著坐在窗邊的樊叔他們，又讓春蘭把飯食全都端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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