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餘氏擺好了碗筷，身邊跟著慶嬤嬤。柳蕭然外出了一天辦事，面色中的倦意非常明顯，也只有香玲遲緩，沒有註意他臉上的疲憊，還說那樣的話激他。

“蕭然回來了，快倒點水來，給蕭然擦擦汗。”餘氏吩咐著站在旁邊伺候的丫鬟。

吳菡伸手擋在餘氏跟前，殷勤地端著銅盆出去了。

餘氏滿意地點了點頭，一直在心裏的話憋不住說：“蕭然啊，吳菡這孩子心裏頭一直喜歡你，娘瞧著她知書達禮，溫婉賢淑，而她也跟娘說，不求什麽名分，也不要求你休了香玲，只求一個平妻之位，好好侍奉你，她一個千金……”

餘氏越說越激烈，苦口婆心得對冷漠的柳蕭然勸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道出了這些年的心酸。

“娘”柳蕭然大喝一聲，然後補了一句：“我是不會娶她的。”

“為什麽？”

“哐當”的聲響，將餘氏的疑惑之音淹沒。吳菡端著銅盆的手一抖，剛接好的一盆水灑在地上，盆也掉落在地。

吳菡有些狼狽地蹲下身子，聲音有些發顫：“剛才……手滑了……我再重新端一盆進來。”

窈窕的身影遠去，餘氏心有不忍，對吳菡的愧疚愈發地深了起來，她甚至帶著祈求的口吻：“蕭然啊！娘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前面大房二房還在，你如果沒一個能幫扶你的妻子，這以後我們娘倆該怎麽辦……”

餘氏越說越委屈，竟用袖子拂淚，低聲地抽泣。

無論餘氏如何好說歹說，柳蕭然都沒有答應，只是想著法兒地安慰著餘氏，告訴她不要憂心，又提醒著餘氏回京城的日程。

盆架上，澄凈的水還如原樣放著，沒有被撩動的痕跡，吳菡紅著眼眶，終於眼淚如斷了弦的風箏，她玉肩隨著抽泣聳動著，她用袖子擦著淚道：“伯母，吳菡還是回去吧。”

餘氏瞧著愈發憐惜知禮賢惠的吳菡，她拍拍吳菡的手背，推心置腹地說：“孩子，你放心，在伯母心中，你是我們柳家媳婦的不二人選，伯母一定會助你嫁進柳家。”

餘氏說的堅定，更像是發著毒誓。

吳菡被餘氏輕摟著寬慰，她朱唇微微上揚，露出了沒有被人察覺的得意和狠絕。

臥房裏，香玲已經合衣躺下，打著輕微的鼾聲，殷紅的嘴唇稍稍張開，一張一合，小臉透著紅暈，有些憨厚可愛。

夜晚，柳蕭然翻過身慢慢地摟上香玲纖細的身子，他喜歡用下巴摩挲香玲的頭發，輕聞著香玲頭發的皂角香氣。

性感的薄唇輕吻著香玲的發梢，柳蕭然用手輕輕摸上香玲的右頰，那還有些發紅腫脹的臉頰，深深刺痛著柳蕭然的眼。

他起身去抽屜裏拿出了消腫的藥，輕手輕腳地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著右頰，冰涼涼的藥膏貼在她的肌膚上，香玲舒服地“嚶嚀”了一下，動了動紅唇，又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摸著香玲柔軟的後背，柳蕭然滿足地輕笑，不知想到了什麽，一下深入了深思之中。

先是喜悅的情愫，柳蕭然臉上的笑容擴大，接著緩緩地止住了嘴角的笑，慢慢露出了苦澀，再是很難再掩蓋住的痛苦之情。

突然，無聲的淚自眼角滑落，柳蕭然一雙鎮定的眼睛被慌亂和恐懼代替，他死死扣住香玲的後背，雙臂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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