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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遇柳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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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村東頭,湍流的河水攜裹著河床的泥沙,洶湧地擊打著河岸,層層水浪猛烈地撞擊著堤壩,再加上一直未曾停歇的滂沱大雨,水勢漸漸拔高,已然有了沖垮河壩岸堤的趨勢。

元老爹手提著鐵鍬,穿著一身蓑衣,一旁跟著元家老大還有剛及笄的元香玲。幾人踩在松軟打滑的泥土,伴著腳下已經沒入腳踝的泥水,不由得發愁起來。

今年雨水太足,陸陸續續降著的傾盆大雨已經沖垮了不少村裏的房屋,即使是村民們剛修繕好,沒幾日大雨降落還是將其毀於一旦。

香玲揪著垂在胸前的一縷發絲,拉緊了頭上帶著的草帽,稚氣未脫地說:“爹,這雨什麽時候停啊,屋子都快被沖垮了,娘的腿疼病又犯了。”

元老爹看著女兒低垂的小腦袋,撅得鼓鼓的嘴唇,一張圓圓的小臉還是如同孩提似的。元老爹心頭一軟,這個小丫頭還是長不大,性子單純,這以後嫁人該如何是好。

河水逐漸漲了起來,村民們陸陸續續地拿著鐵鍬趕來,每家每戶都開始多弄些泥土壘高河壩,免得河水決堤沖垮了周圍的房屋。元老爹他們也抓起鐵鍬開始壘砌河壩,加高河床。

“我說元老爹,你還不讓你家姑娘回去,這雨太大了,一不留神,元丫頭跌進河裏可咋辦?”王家老伯勸道。

香玲沒有聽到王老伯的話,一雙小手緊緊抓著鐵鍬的把子,費力地盛著泥土,鏟完一把又開始鏟起來,她噓噓地喘著氣,顯然累得不輕,可就是不停下來,這股倔勁兒像極了元老爹。

一大群人忙活了幾個時辰才堆起了加固的河壩,完事後,元老爹一行人拿著東西往家裏趕去。

元氏守在門口,身邊站著元老大的媳婦何氏,何氏有著一雙柳葉眉和丹鳳眼,長相中透著精明和算計,不過這模樣卻是極好,在她還待字閨中時就已把元老大的魂勾走,元老大整日在元老爹夫婦面前說要娶何氏,夫婦無奈之下也就隨了他。

這些年何氏也還算安分,雖然在掌家管事方面有些霸道,時時從中偷存些私己,但元老爹夫婦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個元老爹帶著一雙兒女出去圍堤壩,何氏本來也準備去,哪知被元老大一把擋住,給她勸了回去。

如今幾人平安回來,婆媳倆懸著的心終於定了下來。元氏連忙幫著元老爹接下披著的蓑衣,何氏從廚房裏端來三碗姜湯遞給了元老爹他們。

鼻尖的一股辛辣味讓香玲連連後退,她圓溜溜的眼盯著碗中橙黃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開口:“香玲可不可以不喝?香玲身體好著呢!妖魔邪祟不侵的。”

到底是孩子心性,元老爹也就隨著她去了,他對著元氏說:“這幾日雨水太大,連離這不遠的縣上都被沖垮了不少房屋,聖上特意高派了一位柳刺史來接管,這柳刺史可大有來頭,年輕有為不說,還長得俊朗不凡,聽人說他的祖父是護國公,父親雖死,但他這嫡長孫深受護國公的愛護,能來咱縣裏也是皇上特意歷練他,將來委以重任。”

眾人無不唏噓,鳥窩居然來了一只金鳳凰,不只這柳大人是什麽品行,能否治理好雲啟縣。一家人陡然沈靜了下來,眾人開始對這個神秘而降的柳大人心存好奇,唯有香玲樂呼呼地吃著桌案上的酥油糕,瞇著眼吃得津津有味。

下了幾日的大雨,香玲覺得自己全身都散發著黴氣,她整天悶在屋子裏與元氏扯扯閑話,理一些淩亂的絲線,再做一些可口適宜的點心,日子過得倒是清閑。

好不容易等到天兒放晴,香玲想著擱在墻角一直未來得及送到店鋪的織錦,心裏一機靈,二話不說,褪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換上了一條芙蓉色的曳地望仙裙,簪上了一個鎏金玉羅釵,這樣一番打扮真真多了一份秀麗和俏皮。

跟元氏打過招呼後,香玲帶著幾匹織錦趕往縣上。

路上恰好碰上了王家媳婦去縣裏,香玲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瞪大了眼睛說:“王嬸嬸,你都這麽大的肚子了,還去縣裏,王大伯怎麽不給你雇輛車。”

王家媳婦瞧著香玲一臉好奇,有些害怕地看著自己的肚子,不由得抿嘴一笑。香玲看著那肚子比田地裏的西瓜還圓,一墜一墜的,好像要從肚子裏掉下來似的,她越看越覺得害怕,雙手托著王家媳婦的胳膊,感覺似是黃金萬兩壓在自己的手臂上,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看著香玲的小臉繃得緊,王家媳婦勸了幾句不用那樣害怕,可香玲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硬是緊貼在王家媳婦的身邊,警惕地看著腳下是否有尖銳的石頭,以防她摔倒。

一路還算順暢,不過就在快到縣裏的時候,不遠處驟然卷起一陣塵煙,還有“噔噔”的聲響,香玲晃著腦袋,心中一疙瘩,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腦海中湧出,逐漸清晰明朗起來,她扶著王家媳婦的手臂,定定站住,仔細回憶起這聲音的源頭。

反觀王家媳婦的臉色已經刷白,她用左手攥著一旁香玲的手臂,急促地說:“香玲,快扶我到一邊,有人騎馬過來了,快……”

王家媳婦的額頭已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聲音也越來越微弱,香玲開始心慌起來,她扶著王家媳婦的手有些發顫,一臉焦急地喊道:“是馬,我怎麽這麽笨……”

眼前逐漸清晰的高壯大馬,還有浮起的塵煙將馬上的人掩藏的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再也由不得半分猶豫,後知後覺的香玲連忙架起王家媳婦的胳膊向一側躲閃。

可最後還是躲閃不及,馬在離香玲有半丈左右時翹起了馬蹄。騎馬之人飛快地勒住了韁繩,盡管如此,王家媳婦還是驚嚇地昏厥過去,香玲看著倒在自己身上的王家媳婦,再看著地上蔓延的黃色液體,頓時放聲大哭起來:“嚶嚶,嬸嬸……你怎……麽了……”

馬上的柳蕭然快速地從上下來,他看著在一邊道上哭得喘不過氣的女子,一陣煩悶,他對著香玲沒好氣地說:“還哭,再哭她可就真的有危險了。看見有馬過來,你不知道躲嗎?在那兒楞著,喊了好幾遍都不動,你在這看著,我去叫一輛馬車送她縣裏。”

哭得如孩子般稚氣的香玲,從自己紅腫酸澀的眼睛中看見了那抹墨白色的身影,模模糊糊只看見那個背影飄逸若仙,香玲抽抽搭搭道:“是不是……遇見……神仙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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