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縫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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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加身,這臉狐貍相,不是柳蕭然還是誰?

香玲只是覺得奇怪,她從沒有帶他來過自己的家,他是怎麽來的?

“你怎麽來了?”香玲湊上前,眾目睽睽之下她迷惑地問著。

左鄰右舍都在為突如而來的柳大人,心裏既是激動,又是想著能高攀上這位柳大人。

元氏沒見過這位新上任的柳大人,但看著他模樣很好,衣著打扮不俗,又聽到鄰裏街坊裏口中說著什麽柳大人。

元氏明白了這就是與香玲有婚約的柳大人,於是,她拉過毛頭毛腦的女兒,微微施了一禮道:“民婦不知柳大人到訪,有失遠迎。”

香玲行禮行得不情不願,可無奈元氏在底下緊緊拽著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柳蕭然走到元氏面前,扶起了彎膝行禮的元氏,眉目之間一片祥和之氣,他微微啟唇:“伯母客氣了,蕭然應該早點來拜訪的。”

大名鼎鼎的柳大人居然如此的親民,眾人都好奇地看著元氏與柳蕭然寒暄,雖然這元家閨女與柳大人是有婚約。

可無論從何處來看,這都像是元家撿了個大便宜。元氏將柳蕭然迎了進去,眾人才作鳥獸般散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漸地散開。香玲跟在後面,聽著鄰居的趙大嬸努力地壓低聲音道:“這元丫頭也不知走了什麽運,攀上柳大人,哎,原本我還想……”

趙大嬸仿佛想接著說些什麽,身邊的趙大伯碰了下她的胳膊,止住了她想說的話。

隔壁,院子裏,香玲不經意一瞥,似是瞧見了壓抑的黑色,定睛一看,她才發現原來是趙世圓一直站在院子裏。

如墨如漆的眼睛中,混沌的看不到一點清澈,他定定地站在那兒,黝黑的臉如同枯木一樣,老氣橫秋,看不到一點生氣。

每次一見到他,香玲從頭到腳都忍不住打個激靈,周身緊張起來。

這次,他緊盯著香玲,香玲想可能是好幾日未見,他這才有點驚訝。於是,香玲甜甜地一笑,以示禮貌。

隨後,香玲便擡腳走進了正屋,看到元氏和柳蕭然說著話。

屋外,趙世圓望著香玲回到了屋裏,僵硬如鐵木的四肢終於動了動,他壯大的身子轉過去,步子遲緩地朝屋裏走去,手裏的淡藍色絲絹被緊緊攥著,像是拽著自己的私有物。

元氏跟柳蕭然談著他與香玲的婚事,本來男女婚事自然要元老爹出面,但想著他還臥在床上昏迷不醒。

之前商定的日子是中秋節之後,擇個良辰吉日再行婚嫁之事,可如今中秋節在即,元老爹還不知醒過來要什麽時候。

到時候如果錯過了良辰吉日,那可是要再等上一段時間,這幾日,香玲與柳蕭然同在漠州,這男未婚女未嫁,再耽擱些時日恐怕外頭的風言風語也就多了。

“不如就把日子定在中秋吧,也算個吉利,早點把香玲嫁過去,民婦和她爹也好省心。”元氏柔聲地說。

柳蕭然面上掛著笑,溫風和煦,他看著站在屋子裏就是不看自己的香玲,笑意更深。

他點了點頭,眸色一亮地說:“但憑伯母做主。”

“那令堂不知何時來?也好讓民婦準備準備。”元氏詢問道。

柳蕭然抽出隨身佩戴的折扇,輕搖著,慢條斯理地說:“我母親因要侍奉祖父,不能到場。而我又待命在身,不能回京城,所以,這婚事就有勞伯母操辦了。”

說著,他將手裏的折扇一收,恭敬地朝元氏行了一禮,接著又去看了看元老爹,囑托了一番。

自始自終,柳蕭然都未與香玲說上話,因此,就算香玲想要插嘴也是不易,再加上元氏在一邊給女兒使著眼色,告訴她不要搗亂。

最後,香玲眼睜睜地看著柳蕭然在自己家裏逛了一圈,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從今以後,你給我待在家裏專心待嫁,不許再給我亂跑,你爹雖然病著,可娘絕對不允許你再出什麽差錯。”一向慈眉善目的元氏,這時突然辭色俱厲起來,讓香玲不敢在吱一聲。

吃過晌午飯後,元氏拿出了幾塊顏色和布料都為上乘的蜀錦,還特意拿出了不輕易示人的金線,教香玲裁制嫁衣。

嫁衣上元氏都打算好了,繡上幾朵並蒂蓮,再在嫁衣上繡上些鴛鴦戲水的圖樣,再加上鳳冠和一些頭飾,零零碎碎張羅起來確實費勁。

香玲撚著針線,手指在嫁衣上捅著,好幾次都把手指給刺破了。元氏在一邊看著,但香玲的女紅實在不濟。

她費心地縫著,還是險些要壞了這華貴的蜀錦面料,元氏看不過去,好幾次都幫著手。

又想著前些日子她已預備起來的嫁妝,再抽時間讓元老大從縣裏帶回些零碎的物件,到此一看,也只剩下這件嫁衣費些力氣。

“娘,我又捅破了。”香玲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手裏的紅布料上被繡的七扭八歪的並蒂蓮。

她灰心喪氣地想這哪是並蒂蓮,這就是雞爪印啊!

元氏手扯著絲線,還得提著神看著香玲,免得她繡錯了。

偏偏這嫁衣還不能讓元氏插手,她只能一點一點地教著香玲,盡量讓嫁衣顯得齊整些。

母女倆忙活一下午,只是勉強地整理出嫁衣的輪廓,還有些修邊和細致地縫補。

直到元老大夫婦回家時,香玲和元氏還在繡著衣服的輪廓。

“妹妹是在繡嫁衣吧,這繡的活靈活現的,跟真的的似的。”何氏一進正屋,看著香玲手裏的嫁衣就陰陽怪氣地說著。

香玲一門心思地在繡嫁衣,根本沒聽出來裏面的九曲心腸,只是擡起頭笑意盈盈地朝何氏和元老大打了聲招呼,然後又埋頭開始繡了起來。

香玲年紀小,聽不出來何氏言語中的敵意,但元氏卻是聽得真真的,心裏不滿起來,但礙著元老大在這,只得碎嘴說了一句:“那是你妹妹,出嫁的嫁衣自然要重視些,你這做嫂子的也得幫著點兒。”

元氏既然都發話了,何氏即使心裏再有什麽不痛快,也不能當著面與元氏作對。

這也是元老爹病了,如果沒病著,當著元老爹的面,何氏是萬萬不敢說出這些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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