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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進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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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似火的天兒,香玲還在吃著早飯,一個饅頭咬了大半,就餘下那麽一小撮,她正想一口解決的時候,元老爹恰好從背後拎起香玲的衣服,一把把她帶了起來。原來香玲就沒留神註意,猛然被人從凳子上拽了起來,雙腳一踢踏,屁股一往後仰,她坐著的凳子一下子倒了,元老爹沒拉穩,香玲“噔”地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半天都站不起來。

還在吃飯的元氏看著香玲一臉呆滯,顯然是還沒有緩過神,難免心疼。於是對元老爹埋怨幾句:“你也慢點,香玲這還沒吃完,你拽她起來作甚?”

哪知元老爹面上絲毫沒有松動,昨日的事未免元氏擔憂,元老爹特意囑咐香玲不許告訴其他人。而今元老爹急得火燒眉毛,可香玲傻乎乎地吃好睡好,可憐元老爹昨個兒失眠一夜,今早起來眼下一片烏青。

香玲自知理虧,悶聲悶氣地跟著元老爹往縣裏趕去,大氣不敢再出一聲。

到了柳府,香玲看著磅礴氣派的大門,還有威嚴生動的石墩子,大門有兩個穿戴正式的侍衛,倆人手拿著佩劍,從小在鄉間長大的香玲接觸的都是單純樸實的鄉民,香玲也就是聽著幾個碎嘴的婆嬸多嚼舌了幾句閑言碎語;誰家的雞丟了;誰誰媳婦整日打扮得如狐媚子,花枝招展。如今這陣勢也確實是讓香玲望而怯步。

礙於元老爹的威儀,香玲頭一次如一個大家閨秀踩著小碎步,慢慢地朝府門走去。直到管家開了門,元老爹說明了來意,父女倆才被迎進了柳府。

亭臺軒榭,柳府裏的格局采用的是環人工湖而築的房屋,一進府內,映入眼簾的就是一處活泉引入的人工湖,湖的一側有層層落落的一座座假山,再添上周圍的蔥郁樹和粉嫩的花,時不時傳來的鳥叫鳴啼,鶯聲燕語。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簡直是人間仙境。香玲憤憤不平地呢喃:“這人也太會享受了。”

元家父女終於被領到正堂,上座上柳蕭然正坐著喝茶,他看見元老爹攜女而來,尤其是轉到元老爹身後瞧見香玲時,特意咳嗽了一聲,然後放下手中的茶盞走到元老爹跟前,柳蕭然連忙扶起正欲跪下的元老爹,溫和地說:“您老怎麽來了?”

一說起這,元老爹像是難以啟齒香玲做的糊塗事,雙手作揖滿臉慚愧地啟口:“小女不懂事,昨日沖撞了柳大人,今個兒草民特意攜了小女香玲過來賠罪。”

後面那幾個字,元老爹恨鐵不成鋼地從嘴裏說出。

柳蕭然並不接話,只是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味不明地看著脖子都快縮沒了的香玲。柳蕭然雙手交疊在胸前,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香玲,一臉溫和無害,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香玲,等著她開口說話。

“柳……柳……大人,民女……民女知錯了。”香玲實在受不了柳蕭然熾熱的眼光,柳蕭然越是笑得如沐春風,她越是覺得他笑裏藏刀。

元老爹險些氣得當場發火,香玲縮在元老爹身後,像是感覺柳蕭然是妖魔一般。無奈,元老爹打著圓場道:“這丫頭平日裏膽子小,一到柳大人府邸難免有些不習慣,還望大人不予孩子一般見識。”

孩子,怎麽每個人都把她當做孩子。尤其是柳蕭然一副了然於心模樣更是把香玲的倔勁兒激發出來,她沖上前去,雙手叉腰大聲地喊道:“我十五了,十五了,都可以成親了。”

香玲一邊說著一邊挺直身板,然後湊到柳蕭然面前,擡頭挺胸,雙眼無畏地緊盯著柳蕭然。

哪知柳蕭然含笑地上下打掃視著香玲,似是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後他漫不經心地拿著手中的折扇,隨意地把玩起來,悠閑地開口:“恩,是能成親了,不知令愛可有婚許?”

不提這事還不要緊,一提元老爹臉色又是難看起來。前些日子鄰村的張媒婆來說親,滿嘴說的天花亂墜,把男方說得家世模樣無一可挑,元老爹喜沖沖地問道是哪戶人家,張媒婆臉上的大痣一抖,皮笑肉不笑地揮了揮手裏沾滿胭脂的手帕,嗲裏嗲氣地回著是城南木家。

一聽是木家,元老爹的嘴角一抽,臉上的笑立馬收了回去。木家的風流韻事十裏八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家老太太就有一個獨兒,而且兒子已經年逾四十,整日留戀於煙柳花巷。這次不知聽了哪個賴皮道士說是娶上一個性情奔放,有脾性的夫人,定能管住她兒子的手腳,還能興旺她家的香火,改了她家的風水。

老太太一喜,派人請了張媒婆,不惜千金地去尋符合條件的女子,這張媒婆一下就敲定香玲為人選,三番四次地往元家跑,是好話胡話說了千萬次,這嘴皮子都快趕上說書先生,奈何元老爹自打知道是木家後,楞是趕了張媒婆許多次。期間對香玲更是沒好臉色,每次看見香玲都是氣得胡子一抖。

現今又聽柳蕭然提起,元老爹一股子悶氣憋在肚子裏,他狠狠地剜了香玲一眼,隨即恭敬地說:“小女庸人之姿,還未有人上門提親。”

柳蕭然眉毛一挑,“哦”了一聲,然後對著屋外喊道:“來人!賜座!”

等到元家父女坐下後,柳蕭然卸下了一身松散,靠著楠木交椅的後墊,一本正經地與元老爹商談著絲線布匹進貢的事宜,還有與別的州縣交易具體事項。什麽官道運送,什麽河道船運,聽得香玲直打瞌睡,她感覺柳蕭然的影子在眼前逐漸模糊起來,唇紅齒白,五官立體,就連他每一次張口兩腮中都會凹出淺淺的梨渦。偏偏就是他這副正言辭色的樣子,比平時玩世不恭的模樣順眼多了。

慢慢地,香玲發覺自己的眼皮逐漸重了起來,朦朦朧朧間似是聽到什麽“婚嫁”,還有元老爹轉過身投向她的目光,香玲心裏打著鼓,元老爹不會沖動地又想打她吧。可睡意襲來,香玲再也忍不住昏睡了過去,嘴裏喃喃道:“管它了,醒了再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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