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

房間內，無度為王爍倒了杯水。

王爍笑道：“是先見你了吧？”

無度輕笑道：“你倒是計較這個了？”

王爍搖頭一笑，“樂樂能夠有自己的主見，自己的想法，我很是滿意。況且，一個人怎麽能夠沒有朋友？沒有朋友的人，太孤獨了。”

無度詢問道：“那之後的事情？”

王爍沈吟道：“如所談，其實這已經是最後的時間了。不日，即將準備踏入四重天。”

無度微微蹙眉，“那樂樂這些孩子，難道也需要去嗎？”

“當去。”

王爍輕語道：“這是一番很好的經歷，起碼對於自身的見識會有不少的提升。”

無度輕嘆，“有一事情，我終是不明。”

王爍笑道：“天靈脈，三宗圖的事情？”

無度頷首道：“是的，原本三宗圖是用來壓制你體內三宗煉魔圖的，並且是為了封閉天穹，讓上重天的人無法下來，但是如今，你卻又為何？”

王爍笑道：“三宗圖，原本也並非是針對封天的。當年也是二重天起了反抗之心，最終才采取了這個辦法。三宗圖自有大用，在之後，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無度詢問道：“比如呢？”

王爍言道：“上位者有上位者的規則，下位者有下位者的法則。過了四重天，他們不能對你們出手，我也不能夠對他們的門徒出手。”

隨後又補充道：“除非，他們冒犯於我，那是大不敬之罪，我自然可殺。”

無度不解道：“為何會如此？”

王爍笑道：“其實，很多事情繞來繞去，便又走回來了。試想，若是菩提老祖對你們出手會如何？定然是一個不留。可若是我也對他的徒眾出手，他的徒眾也必然一個都不留。”

“最終，我們之間也只有彼此，唯有生死相搏，卻又誰也奈何誰不得。”

無度言道：“很難嗎？”

王爍笑道：“各有自有妙法在，僥幸勝的一招半式，便是勝了，也便是丟了臉面。若是連勝，其臉面盡失，也不得再進一步，否則便是不知趣了。”

隨後又道：“個個都是修煉成精的老怪物，我可破玉清等人的長生路，卻未必能夠破得了他們的。說是不朽不滅，並非不虛。不過，到了這個層次，便是所謂的太上忘情，也都開始了本性暴露。”

無度不解，“本性？”

“是啊。”

王爍笑道：“護短的，貪婪的，不講道理的，殺心大起的，比比皆是。不過，他們會在某一方面表現的很特殊。”

無度言道：“既是圓滿，又怎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王爍意味深長的道：“滿招損啊，滿可走一個過程，卻不能夠一直維持。否則的話，就會……”

王爍蹙眉，半晌才道：“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無度訝然，“石頭？”

王爍沈吟道：“相傳，遠古時期洪澇災害吞噬世間，一位神靈東奔西走前去治水。只是洪水泛濫，想要治療哪裏有那麽容易？便是新婚妻子卻也顧不上了。”

“其妻思念，站於江邊日日相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份思念已經登峰造極。這位偉大的神靈終於治水成功，匆忙趕回，快要到近前的時候，那女子笑著流下了淚水。”

無度接口道：“當是喜極而泣。”

王爍悵然道：“神靈也自是大喜，多時不見妻子，自然心中思念。到了近前，只聽妻子說了一句，你平安歸來，我心足矣。”

“神靈也自是激動，上前而擁，卻發現妻子化為了一尊石像。”

聞言，無度訝然道：“這又是為何？”

王爍言道：“洪水災害猛於獸，其夫治水，道路艱難，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其妻心無他念，只希望其夫可以平安歸來，這份思念、期盼在時間的累積下，逐漸成為了她心中唯一的念頭。”

“當看到其夫回來的那個時候，她便心滿意足，心中一時間再也生不出其他念頭，從而化為石像。”

無度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王爍輕語道：“所以啊，人是有七情六欲的，所謂欲壑難填，其實也是有正面的，就因為貪欲，人才不會回歸到最初的模樣。”

“只不過，這種貪欲，有的人多，有的人少。徹徹底底的無欲無求，那是死人。你看道主很灑脫隨性吧？他也有貪欲，他的貪欲就是天下太平，人人健康，平安，無爭鬥，無私欲。”

“再如我，我也有貪欲。只是有些很明顯，有些不是那麽明顯罷了。”

無度沈吟道：“女媧大神造人……”

王爍笑道：“其實所言非虛，人就是用土石來捏造的，土為肉，石為骨，如這大地一樣。生命的誕生，更像是土裏的蠶蛹。”

無度不解道：“既然存有如此仁德之心，卻又為何有了神之禁區？”

王爍拂袖笑道：“生命，的確可以創造，但是本我意識不能夠創造。這是虛無之中的一點靈性，這一絲靈性在覺醒之後，就會形成本我意志。”

話落，又道：“生命的個體也許生來便不平等，但是生命的源頭，卻是平等的。而這，也是我求索的秘密。至於她為什麽要設立神之禁區，我想這也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也許，她是在害怕著什麽，也許……”

話落，王爍蹙眉，不再說。

無度不解道：“怎麽了？”

王爍這一次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道：“也許，就僅僅只是人養豬，神養人罷了。”

無度坐在王爍身邊，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王爍言道：“曾經，地獄輪回讓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生命的誕生來自於先輩人的亡魂。但是後來，我就不明白了一件事情，假設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一萬人，那麽之後有了多少？幾倍？幾百倍？還是幾萬倍？”

“地獄接受的，只是有一定數量的亡魂。亡魂不會裂變，不會一變二，二變四。所以，我認定生命的意志，是誕生於虛無之中。”

“其次，我讓小軒和林笑未來掌控一重天，也是因為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一個足以讓我恨不得殺上九重天的想法。”

無度吃驚道：“怎麽說？”

王爍眼中有殺機一閃而過，“所有亡魂，真的都轉世輪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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