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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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偽裝的歲月靜好之下,究竟埋藏著多少陰暗與痛苦?

直覺告訴我,柳汀和柳燁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守門人的身份之謎成了我心頭最大的牽掛。

想要迫切地將一切都弄個水落石出,我去柳汀家的次數也愈發頻繁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我該是能在他倆的對話裏找尋到蛛絲馬跡的,不僅能讓我弄清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還能讓我將柳汀的婚姻生活像點了明燈那般看個清楚。

可一個意外擾亂了我的計劃。

那便是,柳汀的丈夫開始愈發頻繁地出現在了這個看起來似乎一向和他沒多大關聯的家裏。

那是一個格外寒冷的夜晚。

而我到達別墅的時間也比平常要晚得多。

因為說實話,我開始感覺到自己的這種行為簡直全無意義,甚至還要令我背負上道德的譴責,而新年也愈來愈近,引得我竟難得地有點兒想家了。

但或許是出於習慣,又或許是期待著能發生點兒什麽,我最終還是來了這裏。

而在我躲進樹裏,待了約莫十分鐘左右的光景,甚至連我心裏都開始打起退堂鼓的時候,一陣汽車靠近的聲響牢牢地攫住了我的註意力。

柳汀平日裏出門一般都是步行,甚至都很少在夜間出去,而這幢別墅也似乎不怎麽常來客人。

那麽,在這樣的深夜時分,能開著這種豪車接近別墅的,只可能是——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在樹上的位置,渴望著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實在是太想看清那個人的樣貌了。

而在車門開啟的那個瞬間,我只覺得自己渾身的氣血都在上湧。

只見裏頭走出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打扮很是講究,昏暗的燈光下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見他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很是斯文的樣子。

他就那麽昂首闊步地向前走著,經過門口的時候又一臉傲慢地對著柳燁點了個頭,便漸漸消隱在了昏暗的別墅門口。

我一時急躁起來——我只覺得這一定就是柳汀的丈夫,而我實在太過渴望清楚他的為人,又對柳汀好不好了,因此我無論如何都希望親眼看見他和柳汀相處的場景,而眼下機會就在我的眼前,若是沒能好好把握,我怕是會懊悔一輩子。

於是,我也顧不上想太多了,只是一面借著燈光觀察著那影子在房內的走向,一面攀援樹幹尾隨——我估計我是弄出了些動靜來,可守門人只是疑惑地沖我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並沒有挪動腳步。

我躲在如此昏暗的角落,想必是濃重的夜色使他無法判定這邊是否有人。

可是,我沒多久便停了下來。

因為,在經過某個窗口的時候,我忽然發覺從這個窗戶裏傳出的燈光比起其它房間來似是要柔和許多,甚至還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而這個味道,實在是太讓我懷念了!

我緩緩地偏過脖頸,果然看見了那讓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柳汀的身影——只不過此刻,她正背對著我,看上去好像在打電話。

我忙借著枝葉將自己隱藏起來。借著玻璃的反影,我確認自己不會被發現之後,才開始了這令我自己都感到不齒的窺視。

“我說了!請你不要再打電話給我了!”是柳汀的聲音,竟然透著少見的憤怒。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個女人的聲音,因著分外尖利,連埋伏在屋外的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還不明白嗎?他早就不愛你了。他愛的人,是我!你就非得要這樣霸占著他不撒手嗎?你是得有多賤啊!”

我聽得氣不打一處來,真想把那個說話的女人從電話那頭給揪出來扇幾個耳光,可又疑惑她到底是誰,又為什麽敢用這種語氣和柳汀說話,便按捺著性子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你們之間真的有意,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我更希望你們在一起。只是,你該要自己向他提出這個請求,又為什麽要打電話來給我呢?”柳汀說,盡管克制著,可憤怒的情緒卻還是不時地從語氣裏冒出能刺傷人的尖兒來。

“我早說過了,可紹永他不同意,不同意!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個賤女人從中作梗,他又怎麽會不同意呢?!”

天哪,現在的小三都這麽囂張了嗎?

我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冒冷汗——雖說我目前所處的境地也沒有多高尚,可這並不妨礙我發出這樣的感嘆。

而且,我依然情不自禁地在心裏這般感慨:這特麽是個什麽樣的社會啊。

我努力地把思緒拉回現實,想要看看柳汀究竟會如何作答,卻意外地發現她徑直掛斷了電話。

本以為這是我溫柔的女神難得閃現出來的勇氣,可我很快意識到那並不是真正的原因。

因為,我看見那個剛剛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正一臉嚴肅地站在她的跟前。

兩人間凜凜一股寒氣。

“這個男人一定就是她的丈夫,不會有錯。”我在心裏這般暗暗地想道。

也就是說,這個人,就是我的……情敵。

雖說我的身份並不高尚,可這並不影響我們之間存在著這樣的競爭關系。

我又往屋裏望去,卻見柳汀似乎並沒有和他搭話的欲望。

僵持了一陣子之後,柳汀徑直往房門所在的方向走去,想要轉動門把手,可是那個男人攔住了她。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他的聲音很低沈,一聽便能感覺出來他的性格並不溫柔。

“跟你沒關系。”柳汀冷冷地說。

看來柳汀說的是真的,她沒有欺騙我。

她之所以躲著不再見我,不是因為她不再愛我了,也不是因為想要修覆和丈夫的關系,而是因為……她已經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又想去見你的情人了,是吧?”那個男人嘲諷地笑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柳汀也笑,可她的笑裏卻分明寫著“你真是荒唐”。

的確,現在的柳汀有足夠的底氣理直氣壯。

我不由得有些心酸了。

“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那點兒破事兒嗎?”那男人說,眉頭已經緊緊地皺了起來,“我早就知道你前一陣子養了個小白臉兒,成天背著我出去和他幽會了!他媽的,拿著老子的錢還有膽出去偷漢子,是誰給你的臉面啊?你說啊!”

柳汀沒有立即作答,只是苦澀地笑了一陣,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不管怎麽樣,我比你幹凈。”

男人緩緩地靠近她,額頭的青筋都開始暴跳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還不明白嗎?”可柳汀的笑裏卻勇敢地透著譏諷。

“你把話說清楚!”

“你自己什麽時候在外頭有的人,你難道不是該要比我更清楚嗎?”

或許是感覺到了被侮辱,男人的面容因著憤怒而扭曲,他抓起柳汀的頭發便將她狠狠地往墻上撞,直到她的額頭磕出了血,看上去也依舊沒有罷休的打算。

而柳汀則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鉆心的痛苦,看上去活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這殘忍的畫面讓我近乎要失去理智,我喘著粗氣跳下樹,隨手拾了塊什麽便對準了窗戶狠狠地砸了過去,而當我聽見窗玻璃發出碎裂的聲響,一聲尖叫自裏頭迸出來的時候,我便沒命地逃了——雖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麽。

我好像聽見有人推開了窗戶,在沖著我逃跑的方向惡狠狠地咒罵著什麽,可我什麽也顧不上了。

我記不清自己跑了多久,最後又是在什麽地方因著精疲力竭而癱倒在地的,我只記得那個夜晚真的好冷,冷得似是能刺進人的心裏去,而淚水的溫度卻火熱了我整個的臉頰,還有我那顆因著悲憤而顫抖不已的心。

昨晚的事情過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去過柳汀的家。

但與其這樣說,倒不如說是我直接回校收拾了行李,登上了回家的列車。

到家後,我大病一場。

夢裏,我時常會夢見柳汀,夢見她的笑容,夢見她穿著紗質長裙的漂亮模樣,夢見她獨自對著窗外發呆的落寞背影……

於是我發燒得更厲害了。

回憶起從前,似乎直到今天,我的人生都一直處於一種“求而不得”的狀態——求而不得的學業、求而不得的夢想、求而不得的愛情。

最殘忍的地方卻是在於,這些“求而不得”,原本都是可以實現的,卻全部都敗給了時間,敗給了金錢,敗給了有限的精力,有時候,還有殘忍的緣分。

爸媽擔憂地問我到底是怎麽了,我只回答說是累了。

壓抑的感覺像令人窒息的藤蔓一般狠狠地扼住我的咽喉,我多麽希望自己的魂靈能就這樣掙脫這具早已不堪重負的肉-體——可這終究只是一個難以成真的奢侈願望罷了。

時間總是無情的。

無論你是富足快樂,亦或是貧窮落魄,時間總是保持著自己的腳步不住往前,從不會為任何人所停留。

就算病愈的我心痛如絞、心如死灰,開學的日子到底還是如約而至,而我就像是一個失去自由的囚犯一般被禁錮在了駛往學校的列車之中,很快又要再度開始那千篇一律的枯燥生活。

畢業之後,便是工作、結婚、生子,人生仿佛單調得一眼便能望見盡頭。

我忽然就覺得心裏很是酸楚。

新年早已過去,柳汀卻並沒有向我發來祝福,而我也更加沒有勇氣打擾她的生活。

畢竟說好了的,從此我們的人生要各走各的,互不幹擾,不是麽?

而她的朋友圈卻依舊對我開放——盡管裏頭也沒有多少內容。

我真的很討厭自己變得如此多愁善感,卻又總是在這段感情裏品嘗到一種令人窒息的美,只覺自己或許早已在不覺間泥足深陷,再無可能從中脫身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快要完結了!!大家抓緊時間跳坑呀!!!╮( ̄▽ ̄)╭~~~~

以及,感謝編編又給我排了這麽好的榜單,這周我每天都會來更新的~~(開心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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