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兒女事

關燈
扶桑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但畢竟是親弟弟,看此時母親心情挺好,正要拿出來說說,就見母親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不過現在冷靜下來從頭到尾的仔細想想,我和他吵架,不外乎是厭倦,不滿足”

“不滿足?”厭倦她能理解,任誰的生活數十年如一日,再加上父王並非是個有情調、會表達的人,都會覺得生活如一潭死水,枯燥乏味。

他們姐弟小時候也一直好奇,明明是兩個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為什麽就能如此恩愛。這個疑問一直到她也做了人婦才漸漸明白,是母親堅持不斷的付出,以飛蛾撲火的奮勇和堅持成全這個家人人稱羨的溫馨完美。

她也會累,這一點其實很容易理解。

“對啊,不滿足”第一次和人說起這個話題,蒙亭感慨又嘆息,難得的產生了迫切的傾訴欲“本來以前都沒這些想法的,但看到女婿對你那麽好,事事包容體貼,便忍不住有了對比,心裏就隨著時間增長而愈加覺得對現狀不滿”

“母親,這也算是人之常情”雖然這話實在生硬了些,可她這一時也想不出別的話能用來寬慰她。

說著蒙亭又忍不住笑,神情中滿是自嘲“本來按照我以前的行為處事,那場爭執在他第一次遞臺階時就小事化了了,可那時,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忍不住了,覺得他哪兒哪兒看著都不順眼,言語間也就不自覺的帶了刺”

“不瞞母親,我也經常看諶明不順眼,那現在呢?”這些小摩擦和小矛盾在夫妻相處中都是不可避免的,扶桑感同身受“現在母親是怎麽想的呢?”

“很奇怪”蒙亭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與其說我和他吵架是在生他的氣,可後來時間長一些了,每每不歡而散,我心裏也會難過,後悔跟他說那麽重的話,無數次冒出幹脆順坡下來算了的想法,事到臨頭又開不了這個口。”

“後來他帶著月歌回來,我便只剩下生氣了。如今一切說開,折騰這一大圈回到原點,又覺得,何苦來哉?”

扶桑聽的直笑“縱有再多不滿,母親對父王終歸還是心軟的”

“不過,不折騰這一圈,父王如今也不會這般時時在意母親,這可比咱們小時候誇張多了,朝會議事都要母親在內室作陪,一個錯眼沒見到都要問···”

被親女兒揶揄打趣,蒙亭倒是不做那等小兒女嬌羞的情態,只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這話要是讓你父王聽見,小心他給你小鞋穿”

她才不怕呢“我如今又不住宮裏!”

蒙亭聞言幹笑一聲,不說話了。

母女二人對坐飲完一盞茶,扶桑看時辰不早便要告辭,但才站起來,又想起橋松拜托她的那件事,懶得再坐,便站著把事說了。

蒙亭輕笑著嘆息出聲“這一家子男人怎麽都這樣···”

不過,老的她沒辦法,扶蘇是真的對婚事不抱希望,他自己心裏就夠煎熬的了,她舍不得讓他更難過,但橋松這皮猴子也逼不出來嗎?

想到這裏,她冷笑起來“去告訴他,背地裏找說客沒用,一個大男人,沒得這樣嘰嘰歪歪的。反正,他一日不過來求我,我就一日不管,到最後陛下給他指哪家姑娘,他娶就是了”

扶桑聞言便是笑,滿是看戲的幸災樂禍“是,女兒這就回去和他說”

“還是算了”看她這就起身要回去了,蒙亭攔住她又改了主意“不用告訴他是我說的,你就說暗示我岔過去了,明說我也不理,讓他自己來,不來就把我剛剛最後那句重覆給他”

扶桑就如此這般回去給了答覆,橋松果然不疑有他,只是本來滿懷希望的小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

看著沈默著坐在面前苦惱的弟弟,心中不由生出幾分輕蔑,面上卻不動聲色,苦口婆心的開口把母親交代的話說了出來。

“啊?”橋松看起來更焦慮了“那萬一我去求她,她又拒絕了呢?”

“拒絕了就磨到她同意”扶桑沒好氣道“本來我就說你自己去,開門見山的好好聊一聊,她是我們的母親,她不止一次的提醒過你們,只要門第不是太差,有喜歡的就同她說,你自己不去,小心她真放著你不管,到時候父王給你隨便指個人看你怎麽辦”

“那她這不是知道了嗎?我還怎麽跟她說啊?”他猶自掙紮著。

扶桑瞥他一眼“你有親自和她說嗎?”

見他頓住,扶桑嘆了口氣“我當初和諶明在上巳節認識後有好感,立即就在私下裏和父王、母後通了氣,得到允許才有後面的多次接觸。那時諶明被父王的人監視,一舉一動都會被反饋給他們。所謂日久見人心,他們跟蹤觀察了兩年,確定他值得托付才同意這樁婚事。就是因為我沒告訴過你,你才會覺得父母什麽都沒說就認了這樁婚事幫我們辦婚禮了?”

仔細想來還真是,從一開始扶桑和範安傳出緋聞,父王母後就出人意料的沒有多說一個字,到範安第一次入宮拜見,他們的交流平和的更加意外,寒暄了幾句家常就直接說起婚事,連他家境狀況什麽的都沒問。

看來,當初範安是被查了個底朝天啊,就這,他還當場表了幾次心意。

本來還覺得他們怎麽這麽容易就信了他會好好對姐姐的話,現在知道一切才明白,那是經過兩年多的觀察,對他的為人脾性有了深入了解才積累出的好結果。

由此,知道要想促成這樁婚事沒這麽簡單的橋松終於鼓起勇氣,去長秋殿把他與王家二娘這一段關系的始末說給了蒙亭聽。

蒙亭終於滿意了,卻因為他之前死活不肯松口,現在也報覆性的要好好吊一吊他的胃口。

“母後···”他忐忑不已的看著樹下閉目假寐的蒙亭,無聲催促。

她卻恍若一點都不知道他現在心情的翻了個身,是打定主意要讓他好好焦灼一陣。

橋松踟躇半晌,見她一聽完就裝睡不理他,哪裏不知道她這是故意的?

“娘!”他不依的將蒙亭拽起來,扶著她的肩急切的追問“娘你就給個準話吧,之前是不好意思和你說怕你不同意,可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蒙亭輕笑一聲,扒拉開他抓著她肩膀的手,懶洋洋的斜倚在躺椅扶手上“那你現在怎麽又來了?”

橋松被問的一陣臉紅,囁喏著說不出口,可在母親的盈盈目光下,還是和愛人一輩子在一起的願望占了上風,那句話終於還是脫口而出“我,我想娶她!”

蒙亭稍微坐正了些身子嘆息“早這麽說不就得了?”

“你同意了?”他帶著無比的期待看著母親。

瞥他一眼,蒙亭重新歪回去“這事我會和你父親說,他那邊成不成我可不保證”

這話一出,橋松當時就高興了,狗腿的過來幫忙揉肩,瞬間變得體貼又周到“是是是,不過您去說,父王肯定不會拒絕···”

“這可不一定了啊!”蒙亭一邊享受著來自親生兒子的服侍一邊悠悠道。

“我又不是大哥,父王才不在乎我娶哪家姑娘呢”他十分篤定道“再說,二娘出身也不差,王離將軍又不似他父親和祖父位高權重,您只要在父王面前一說,他肯定會同意的”

蒙亭一眼瞪過去“就你知道的多,既然如此,你直接去找你父王不就得了?”

橋松瞬間虛了,臉上笑容更加討好,生怕她一言不合撂挑子不幹“這哪兒行啊?這世上除了您就沒有不怕父王的,我可不敢和他說這些”

“誰說我不怕的?”蒙亭依舊嘴硬。

“···”

從長秋殿回來,橋松直接虛脫,也顧不上儀態形象了,把自己扔在塌上就再也不動了。

扶蘇從玉章殿忙完回來想和他說說南越那邊的戰事,進來沒看到人還以為他不在,可叫一聲,又聽到他的回應,便順著聲音進到內室。

“你這是幹什麽?”他這弟弟一向活潑有幹勁,倒從沒見過他這麽有氣無力。

橋松就把今天的事跟扶蘇說了,最後還不忘抱怨“你說我容易嗎?為了這樁婚事,我真是被母後使喚了一天,還不停的拍馬屁,一天啊!我不僅腿斷了,嘴巴也說幹了”

扶蘇想起自己心裏的那個姑娘,胸口便是一陣發悶。

但他還是安慰的拍拍弟弟的肩,真心為他感到高興“不管怎麽說,結果是好的,這就值得了”

“是啊”聽到他這麽說,橋松也開心起來,放松的躺倒在床上“我明天就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不過還不等扶蘇接話,他又慎重的反駁了自己的話“不過還是不忙,萬一出了岔子,不是讓她空歡喜一場嗎?還是等父王指婚···”

扶蘇正要對他的這個想法表示讚成,又見橋松猛地坐起來“對了,長幼有序,如果父王要給我賜婚的話肯定不會忘了你,你要是有喜歡姑娘的話可得抓緊了,不然他們就自己給你定了”

唇角浮出一抹苦笑,扶蘇感激的看著這個和他年紀最相近的兄弟“我聽父王母後的安排,你不用管我”

看他這樣子就不是沒有的,但他不說,神情又這樣低落,就知道他喜歡的人也許很優秀,但肯定不是母親說的那種家世過得去的,而且很敏感。

這讓他十分好奇,能讓扶蘇喜歡的姑娘,會是什麽樣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兩章正文了,番外要等一等,卡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