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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戰爭與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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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夏天,韓國都城發生叛亂,秦國出兵平叛,乘機處死了韓王安。

第二年,嬴政派將軍王賁攻魏,包圍魏都大梁引黃河水灌城,三個月大梁城壞,魏王出降,魏國滅亡。大秦在魏國東部地區建立碭郡。

與此同時,嬴政問李信欲破楚須多少人馬。

李信信誓旦旦的說二十萬即可,又問王翦,王翦道:“非六十萬不可。”

嬴政雖敬服王翦屢立戰功,卻也覺得六十萬實在太多,再加上征伐六國以來從未失利,甚至連大規模抵抗都少見,心裏便有些輕敵,覺得他有托大之嫌,故意誇大言辭,刺道“王將軍老了,不過是小小楚國,有什麽可怕的,李將軍果勢壯勇,就按他說的辦。”

於是派李信及蒙武將兵二十萬南伐楚。

王翦從嬴政的話中意識到了他的猜忌,想到古來立大功者都擺脫不了一個悲涼下場,托病辭官,帶著老妻歸老家頻陽養老。

秦軍在李信的率領下攻平與,蒙恬攻寢丘,大破楚軍。李信又乘勝攻鄢、郢,均破之。於是引兵向西與蒙恬軍會師城父。項燕率領的楚軍乘機積蓄力量,尾隨秦軍三天三夜,大破李信軍隊攻下兩個營壘,殺死七名都尉,秦兵敗逃。

此番行動兩位主將有功,過失卻也不可忽視,嬴政氣急,並沒有因為是王後的父親和大嫂兄長而得以減免,李信打四十軍棍、副將蒙武三十軍棍,又各自罰俸三年並被罰連降數級。

李信還好,正是壯年,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便能好,蒙武年紀卻大了,傷雖在好轉,卻一直斷斷續續的發著燒,已經臥床大半個月了。

嬴政見蒙亭十多天沒回宮,今天是回來了,卻是木著一張臉,看到他也當沒看見似的,心裏雖仍氣他們戰場失利,對妻子卻不能不關懷一二。

“蒙將軍如何了?”他略顯生硬的問。

“傷口結痂了,這麽熱的天,好歹沒有腐爛化膿”一想起父親這些時日受的罪,蒙亭便忍不住氣,哽咽道“他打了敗仗該罰是沒錯,貶職罰俸或責令罷官我都沒什麽可說的,可你幹嘛打他啊?”

見她這樣,嬴政再大的氣都發不出來,更何況本也與她無關,氣勢便軟了下來“我那時實在氣狠了,自從開戰以來,我大秦軍士從來沒有損失的這麽慘重過···”

這話她是能理解,說實話這處罰在軍中也委實算不上很重的範疇,可她就是心疼。

嬴政說完見她別過身還是不理他,卻漸漸平覆了情緒不哭了,便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些發洩,心裏更是一軟,伸手輕輕抱住她。

好在蒙武身體一向硬朗,雖然養了一個多月才徹底養好,卻也沒什麽大事,很快又回到軍中任職。

蒙亭才徹底放下了這件事,開始操心女兒的事。

扶桑和扶蘇今年十三歲了,扶蘇是男兒,娶妻的事不用著急,扶桑卻是女兒,可以開始考慮婚事了。

對於女兒未來的夫家蒙亭要說沒有太多想法,卻也還是挺挑的。不求對方有多大才華本事,至少家裏人口要簡單,沒那麽難纏多事的,最重要的還是扶桑自己喜歡···

她心裏糾結好久都沒看上誰家,只好去問扶桑。

聽到母親問她喜歡什麽樣的男子的問題,扶桑小臉瞬間通紅,不禁嬌嗔道“母親幹嘛問這個?”

“這不是要給你看夫家了嗎?你父王是打算把六國都滅了的,門當戶對的人家是不可能讓你嫁了,當然就在鹹陽看,我和你父王就你一個女兒,只要你喜歡,他也願意對你好,家世過的去的,母親這邊都可以”

索性蒙亭和嬴政教女兒也和教兒子一樣,除了和弟弟們一起學琴棋書畫外也從小跟著蒙亭學管家理事,並不似旁的閨秀問到婚事只知道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母後,女兒知道了”扶桑捏著母親袖子的一角,嬌羞軟糯。

沒有少女是不期待愛情的,從小被父母嬌寵著養大的公主扶桑也不例外。

尤其看慣了家裏父母、外祖家兩位舅舅都一夫一妻,琴瑟和鳴夫妻恩愛,雖然從不為外人道,可她心裏對婚嫁的期許也不外乎如是。

這一年來扶桑時常在母親的建議下受邀外出參加各種宴會,她認識了很多年紀相仿的少年郎,也聽說了很多夫妻初時美好最後歸於失望的故事,這讓她又十分害怕。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如父王、外祖父和兩位舅舅般深情專一。

就在這樣又是期待又是擔憂的糾結情緒中,又是一年春日祭,她果真遇到了那個自己喜歡的人:範諶明。

回去的馬車上看見女兒倚靠在車窗邊,臉上笑容帶著幾分少女懷春時特有的嬌憨癡意,蒙亭忍不住打趣“怎麽了?我們大公主可是喜歡上哪家少年郎了?說出來,讓我和你父王幫你參詳參詳?”

聽到她的話,嬴政忍不住皺了眉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向窗邊的女兒。

扶桑嬌羞的身子和握在一起的手都扭了扭,臉上羞紅一片“是,扶桑是很喜歡他,他馬球打的好,學問也好,還會吹笛”

“那他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家世又如何?”嬴政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註意到嬴政語氣有些不好,蒙亭楞了楞,也看向女兒,不管怎麽說,這個確實也是考察重點。若對方只是個沒有半點背景的白丁,就算女兒喜歡,他們也不可能同意。

看出父母想要了解這個人的具體情況,便有些忐忑的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說了出來“他叫範安,字諶明,是汝南範雎之孫,四年前應召入伍在王賁將軍麾下,現在已經是都尉了”

聽起來似乎還不錯,有一定的出身,自身有本事也願意打拼,都尉執掌軍政,也沒有直接上戰場面對敵人有隨時戰死的風險。嬴政考量著,就是不知道人品如何。

見父王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不予置評,扶桑十分不安,膝行至母親身邊央求“母後,你勸勸父王不要這麽快就否定好不好?”

蒙亭無奈“你父王雖然沒說同意,但也沒立即說不可以啊,不管怎麽說,這關系到你的終身幸福,是要好好查查的”

扶桑得到母親的解釋稍稍安心,卻又擔心起範安是否有不良記錄。

雖然她不願意想這個可能,但如果真有,她也不是不能狠下心割舍這份喜歡的。

一個月後,王賁那裏終於傳來了回信,嬴政打開書簡看,裏面詳細記錄著他從出生到現在發生的每一件值得註意的事。

他是範雎嫡幼子的小兒子,父親年紀就比最大的兄長小了近二十歲,他是繼室所出,比自己大哥年幼十餘歲,十歲那年母親病逝,十四歲父親去世後幾個兄長鬧分家,他只分到幾畝下等田地,不甘一輩子守著那幾畝薄田過日子,十五歲便獨自投軍了。

這少年年紀雖小,戰場上卻勇武,靠著戰功一路從伍長、什長、百將、千人的升上來,後來看他熟讀刑律、也讀過四書五經,便提拔上來擔任都尉。行為處事有理有據,潔身自好,不酗酒鬥毆,未有妻妾侍婢,無不良記錄。

看來應該是個可以托付的人,於是他讓孫德把奏報送到扶桑那邊。

自從得到父王默許,扶桑開懷不已,更是時常外出與範安見面。

到年底,完全確認自己心意的扶桑帶著範安拜見父母。

看著面前風度翩翩卻又不失男兒英氣的青年,嬴政一向不善在這種場合發言,蒙亭便按照慣例主導話題,寒暄幾句後進入正題“既然你與扶桑情投意合想求我與王上允婚,那我想問,你們婚後住哪兒?”

範安不卑不亢的執禮抱拳“回王後,臣父母高堂去的早,幾位兄長早年也都斷了聯系,臣已在鹹陽看好了一座三進院子,若公主不棄,自當珍之重之。”

嬴政微微頷首“你不必另外添置宅院,你祖父範雎當年居住的宅邸已空置多年,寡人會派人修葺妥善,就當是公主嫁妝”

“諾,謝王上應允”他和身邊的扶桑皆大喜,深深拜下謝恩。

公主的婚禮,儀式自然是少不了的,六禮一條條走下來,親迎之期便排到了第二年秋末,嬴政一向是不管這些的,蒙亭便又要操心六禮又要籌備嫁妝,抽空還要去跟進範府的修葺改造情況,竟也斷斷續續的忙了大半年。

這一場盛大的喜事短暫的沖淡了連年緊鑼密鼓的戰爭籠罩在人們心頭的緊迫和壓抑,也讓去年在楚國戰場的失利陰霾漸漸退去,秦國君民上下都久違的在這樣歡快祥和的氣氛中過了個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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