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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暾將出兮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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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嬴政才醒就問了蒙亭狀況,得知昨晚醒過一回便放了心,等朝會結束便去了長秋殿,那時她才用過早餐沒多久,正一邊看著被放在她床上的兩個小娃娃一邊同身邊的媽媽和侍女們說話。

外面天冷,屋子裏放了炭盆很暖和,蒙亭只穿著單薄的寢衣,見他進門,卻是抿著唇把被子披上,不讓他看見自己此刻身形。

他坐在床沿拉住她的手細細詢問“怎麽樣?感覺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蒙亭微笑著搖頭“都還好,就是身上酸痛的很,過幾日便好了”

說完讓他放心的話,她又看向床頭睡的昏天暗地的孩子“大王可給孩子起好名字了?”

嬴政動作生疏的在奶娘的幫助下抱起兒子,看著女兒的眼神溫柔“她生於日出時分,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就叫扶桑如何?這是東方大海中的神樹,希望她一生典雅尊榮,也希望她以後能出落的像扶桑花一樣美”

聽著這名字,蒙亭很喜歡,笑的眉眼盈盈“很好聽,那兒子呢?”

看見蒙亭期待的眼神,他也笑了起來,看向蒙亭手邊的兒子“至於他,你最喜歡《詩經》中《山有扶蘇》這篇,就叫扶蘇吧!扶,輔也,扶蘇,香草佳木,枝葉茂盛,希望他能健康長大,長成棟梁之才,輔佐寡人開疆拓土,治國□□”

期望這麽高,蒙亭高興之餘又有些無奈“我只盼著他能健康快樂的長大罷了”

嬴政擡眸看著她,深沈道“他是秦國長公子,該當繼承家業”

“我知道”蒙亭伸手輕輕碰了碰兒子柔嫩的臉頰“我只是希望他的童年能過的快樂一些”

“不過該學的東西還是要學”這次嬴政沒有反駁她的話,卻仍然維持著嚴父的姿態。

蒙亭把目光移到他板正的面容上,驀地笑了。

“怎麽?”他莫名道。

蒙亭低頭憋笑“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那次你問我為何習劍,我說閑得慌,你說你若是我父親,定要多多布置課業好叫我再說不出這種話來,現在看來,你這話倒很像會成真的樣子。”

在她的提醒下,嬴政也想起了這樁事,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姑娘家,只要大面上過得去,嬌養縱容些也無妨。家中子嗣,尤其是繼承家業的長子,自當從小嚴格管教才能不敗家。若是王嗣昏聵無能,敗的可就不單單是一家家業了。似周天子般朝局混亂,失了天下又該如何呢?”

蒙亭聽著他的話,明白他的苦心和深意,只是這天下事,哪裏就能事事如人意呢?

“那若是他不成才呢?”她突然發現最近她老是潑他冷水,但還是忍不住問“或者無心王位只想做個閑散之人呢?”

嬴政看著她,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半晌道“我覺得,我一手教出來的孩子,只要不是塊朽木,你別背著我搗亂,不可能會出現你說的這些情況”

“好吧”蒙亭聳聳肩,無話可說。

“堂前訓子,枕上教妻”他看著身邊的女人和兩個孩子,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句俗語。

蒙亭伸手把被子擁在懷裏“然後呢?”

“寡人很期待他們長大的那一天”嬴政笑的輕松。

蒙亭看著他的模樣,撇撇嘴挑釁“然而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算是你的妻”

“很快就是了”嬴政並不在乎她嘴硬,把扶蘇遞給奶娘讓她們把孩子帶下去,而後道“寡人昨日已經吩咐禮監籌備了,等出了月子就好好熟悉熟悉禮儀流程,待來年開春,便去蘄年宮行封後大典”

見他說已經命人去辦了,還有條有理的和她說著規劃,她嚇了一跳,嗓音不自覺有些試了控制“啊?你認真的?你真要我做你的王後?”

她這樣子,倒像是覺得他以前說的那些話都當不得真似的。

嬴政神色莫測,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半晌,笑了一聲“怎麽,你不信還是不願意?”

蒙亭心情有些覆雜的仰視著他,許久,有些無措的低下頭來道“我是不敢相信,誠然,你對我很好,好的超過了我曾對婚姻最好的期盼”

聽了她的話,嬴政心中怒氣消散,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寡人願意給你,你受著便好”

說著不等她答話,他又道“如今已是十月底,按照往年習慣,該去甘泉宮了,那裏有溫泉,最適合休養,但你才生產完不便挪動,便坐完月子再去吧”

蒙亭心中柔軟,乖巧的點頭“是,謝大王體恤”

都說坐月子不能洗澡不能見風,張氏卻沒這麽多講究,至少沒有不能洗澡的講究,所以,雖然在臥室裏悶的幾欲發狂,至少沒臭了。

看孩子、陪嬴政說話之餘,閑來無事仍看那些卷宗解悶。

這時間說慢也慢,說快也快的很,蒙亭出月子了,提前一日收拾好行裝,出月子當天就帶著兩個孩子跟隨嬴政前往甘泉宮。

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見長輩華陽太後。

大概是因為沒有孩子的緣故,華陽太後很喜歡孩子,蒙亭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在這位素來端莊嚴肅的太後臉上看到真切的笑容。

“這幾月都在甘泉宮,若是有空,可多帶著公子、公主過來說話”華陽太後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句。

“是”蒙亭答應著。

兩人無言片刻,又聽她問“說來,哀家讓你看的那些東西可看的差不多了?”

見蒙亭答是,她便隨口考校了幾句,對方對答如流,她應了一聲“既然你出月子了,該知道的事也都清楚了,明日起便慢慢接手宮務吧”

入宮這麽久,蒙亭大致摸清了她說一不二、光明磊落的性格,見她這麽說,也不過多推諉,恭敬答應了。

湯池因為是溫泉,又開鑿於室內,整個溫暖如春,水霧彌漫。又因為侍從們往裏面加了不少藥材,散發著濃重的藥味。

蒙亭跪坐於池邊,同溫泉池裏正泡澡的嬴政說了今日華陽太後的安排。

“也好”他睜開眼,拿下額頭上吸汗用的帕子扔到一邊“盡快熟悉吧,冊封禮定於二月十二,往年都是由兩位太後代行親蠶禮,去年被王祖母推了,明年你是新任王後,得早早籌備起來”

這種大事,他說什麽蒙亭就應,才表完會好好辦這些事的態,便見他回身看她“你可要下來一同泡泡?”

看著他泡的微紅的臉頰,露出來的半邊胸膛,蒙亭頓時臉紅到耳根“不用了,這不合規矩。”

“什麽規矩,寡人說的就是規矩”嬴政輕嗤一聲,見她不動,就一把將她扯下了水。

蒙亭被嚇一跳,從水裏掙紮起來怒目“大王怎麽這樣啊?”

“既然下來了,就把衣服脫了好好泡”話語間,他眉眼中帶了笑意。

蒙亭看著自己完全浸在水裏的衣裙和濕透了的頭發,又氣又無奈,卻又奈何他不得。只好壓下脾性吩咐跟著一起出來的柳絮、柳心回去取衣服。見她們走了,在水裏動了動,覺得穿著衣服實在是又重又不方便,便如他所說把衣服脫下來,安安生生的在溫泉裏待著。

在這麽大一池子裏泡澡是很舒服,蒙亭閉上眼感嘆,難怪宣太後建了這座宮殿後就一直住在此地,後來歷代君王也都要在這裏消暑貓冬。

她聽到耳邊輕微一陣水聲,擊打在皮膚上的波浪越來越大,睜開眼,便被嬴政攬入懷中,濕濕熱熱的吻落在她臉上,一路向耳後、脖頸蔓延,一雙手也不安分起來,在她身上四處煽風點火。

蒙亭羞澀,看一眼不遠處低著頭死死盯著腳尖的內監們,即便已經渾身發軟,卻推了推他道“大王,不行···”

“怎麽?”兩三個月未曾沾葷腥,他已經迫不及待,氣息淩亂。

蒙亭摟著他的脖子,嗓音微顫“有人”

這才想起現場還有人伺候,他額頭青筋一跳,朗聲趕人。

很快,整座池子就沒有第三個人了,迷蒙霧氣中,春色漸濃。

柳絮和柳心從蒙亭入住的雲英殿取了衣服回來正要進湯池,便被大王身邊的總管太監孫德攔住。

“怎麽了嗎?夫人可還等著換衣服呢”柳絮問道。

孫德給她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仔細聽,木質的建築不隔音,浴宮又空曠少人,即使是在外間,也能隱隱聽到裏面動靜,兩個丫鬟頓時羞的面紅耳赤,也不多問了,與他一同去了隔壁下人房吃茶等候。

當晚,蒙亭與嬴政便宿在了浴宮,第二日起床,蒙亭久違的雙腿打顫,忍著羞在他止不住的笑意中為他束發更衣。

把他送走之後又難得犯懶趴回床上去補了會兒覺,等實在耽擱不得了蒙亭才掙紮著洗漱更衣起來,吃過早膳後準時去華陽太後處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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