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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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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黃昏,蒙武送走嬴政回來,換了身家常衣裳出來,發現蒙亭還在書房,看到他一臉頹喪萎靡,還拽著他衣袖求助“爹,怎麽辦?我不想進宮去,怪難受的”

蒙武問她“不想去?”

蒙亭可憐巴巴的點頭。

蒙武發出嘖的一聲,把靠過來的腦袋推開“早幹嘛去了?叫你規矩些你不聽,自個兒受著去”

“爹”蒙亭絕望,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爹能這麽絕情。

可他還真就絕情到底了,狠狠瞪她一眼道“除了劍術,琴棋書畫也不能落下,單日子就在家給我好好呆著,若讓我聽到夫子說你不認真,軍棍伺候!”

蒙亭徹底焉了,第二天在家上課更是唉聲嘆氣的沒停過,看的蒙武專門請來的女先生一陣無言。

她要進宮習劍的事早就在蒙府傳遍了,陳媽媽一大早就把她叫醒,生怕誤了時辰。也顧不得她到底醒沒醒,反正洗臉梳妝一條流程下來,坐到餐桌上時是真被折騰醒了。

因為每年新年、太後、華陽太後壽辰,整個鹹陽的官家女眷都要進宮朝賀覲見,往往這個時候也會藉由對女眷的賞賜來與朝堂對應配合。蒙武喪妻後一直未再娶,兩位兄長也都還未娶妻,家裏沒有主母,便只能由她這個唯一的蒙氏女去,所以對鹹陽王宮還有一應禮儀都還算熟悉。

這次,她卻一反常態的一身短打進宮,跟著早早候在宮門口的內監往西演武場去。

秦國尚武,最直接的體現之一便是王上居住的章臺宮也建設了座演武場,很大,同時足能容納上千人,她到的時候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不,她分明聽到這場地中有利刃劃破長空的呼嘯聲,有人重重落在沙地上的聲音。

於是,她尋著聲音穿過薄霧,在點兵臺附近見到一個正在練習劍術的白色人影。

他身姿挺拔而頎長,偏瘦,頭發隨意的束在腦後,一招一式都帶著非凡的氣勢和力量,很直接,看不到一絲花哨。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靠近,那少年收勢停下,面向她道“你是蒙姑娘?”

看清他的容貌,蒙亭呆了呆“你,你就是大王說的劍客司空落?”

“正是在下”他對她微微拱手“請姑娘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啊?”她被美色所惑,完全沒註意聽他剛才的話。

對於此種狀況,司空落皺了皺眉,但仍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請姑娘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蒙亭四處張望了一下,找到武器架邊向那邊走邊唾棄自己沒定力,竟然就這麽晃了神。

她挑了一把木劍回到他面前,還不及準備,司空落就執劍刺了過來。

他的劍很快,她一開始抵擋的頗倉皇,但後來適應了一下,擺正心態,便勉強能跟上,時不時還能組織一下反擊。

不過十數招,他的攻擊陡然淩厲了幾分,她完全就處於疲於奔命的狀態,漏洞百出,被一劍挑飛木劍,鋒銳的劍尖抵在蒙亭咽喉處。

不遠不近,剛好能容她此刻劇烈喘息的幅度。

雖然這場比試結束的不算快,但她能感受到他隱藏在平淡外表下的鋒芒和憋屈。

是的,她能感受到,他的不屑和高傲。

而他有資本不屑和高傲,因為和他比起來,她是這麽不堪一擊。

蒙亭毫無意外的被打擊到了,但她也是個心高氣傲不容易服輸的人,尤其是在打架方面,越打擊她,她就越是要證明我比你強。

但剛剛才經歷了那樣的慘敗,她顯然也不傻,不至於氣血上湧到把臉皮扔在地上讓他踩。

於是她憤憤的起身,撿起剛剛那柄木劍找了個遠離他的角落自己練自己的。

司空落隨意的坐在點兵臺上,聽著遠處她練劍的聲響,回憶起剛才那幾招,發現,她並不像他一開始以為的那麽弱。

反而有一股韌勁,也有自知之明,比單純和嬴政練劍有意思些。

送了照例過來指導他處理日常政務的呂不韋離開,日頭已經升的老高,嬴政記起今日是蒙家女入宮習練劍術的第一日,也不知離開了沒有。想著自己也要練劍,便也沒問侍從,徑自過去了。

卻不想她真還未離開,滿身塵土和汗水,毫無形象可言的坐在地上喘氣,衣袖還被劍刃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一雙眼倒是亮的很。

而點兵臺上,司空落一襲白衣如舊,打坐姿勢端正,就像往日一般什麽都沒做的在等他。

“司空先生”他微微沖他點頭示意。

“大王”司空落起身向他行禮。

嬴政回身看向遠處蒙亭“這是何狀況?”

“回大王”司空落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蒙姑娘與在下比試,大敗,請求在下教導劍術,在下教了”

嬴政如何不知這位劍客的厲害?

卻也欣賞這女子的膽氣和直率坦蕩,並不為難她“你今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蒙亭被司空落打擊的自信心暴跌,見嬴政讓她離開,心裏仍帶著幾分氣,絲毫不耽擱,話也懶得多說,反手把木劍朝司空落甩過去就走了。

“倒是有脾性”嬴政瞇著眼看她就這麽遠去,不明不白的和穩穩當當接住木劍的司空落說了這麽一句。

司空落知道他並不一定需要回答,稍作揣測,見他又說起劍術,便放下了。

又過了小半個月,蒙毅難得回家,始終沒見蒙亭,稀罕的問了一句,才聽說她從宮裏回來就一直在演武場習劍,更是納罕,便親自去瞧了。

站在場邊,看著她舞完一套劍法才開口“怎麽?受刺激了?”

“我今天被打的很慘”一想起今天的失敗,她臉色就很難看,關鍵對方還是這麽俊美的一位青年。

“哦?”這倒是讓人詫異,他自己的女兒有幾分斤兩他還是知道的,她都輸的很慘,可見這位首席劍術教師的實力。

蒙毅更是直白,一臉的幸災樂禍“妹妹竟也有被人教訓的時候?”

一句話說的蒙亭惱羞成怒,直接一劍劈了過去“你還配當哥哥嗎?竟然盼著自己家妹妹被外人欺負?”

蒙毅笑嘻嘻的抓住她的手,急忙解釋“這不難得見你吃一回癟嗎?”

蒙亭瞪他一眼“我不管,二哥你惹了我生氣就得補償我”

蒙毅寵溺的摸了摸她的發頂道“怎麽個補償法?”

“陪我練劍”蒙亭一點也不想體貼他才從鹹陽守備軍中回來的事了。

蒙武下值,看見兄妹兩個打打鬧鬧的比劃,唇角止不住的笑意。

晚飯時他又忍不住提點了她幾句:劍客擅長劍術不奇怪,而軍人,自己武力出眾只是基本,最重要的還是能領兵、有謀略。

在他看來,她作為蒙氏之女,完全不必妄自菲薄,她有她的好處。

聽了勸解,她答應的好,可作為父親,一眼就看出她根本沒聽進去,蒙武卻不過多在意。

雖然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乃兵家大忌,但她年紀還小,還不到及笄之年,有的是時間成長。

晚飯後他慢慢踱著步在院子裏打轉,心中卻也憂慮。

似她這般的貴女,十二三歲便可議親,普遍一及笄就出嫁,七國如此。蒙亭雖然看著成熟懂事,內心深處卻還是孩子心性,他有心想再多留她幾年,也不知能不能行。

蒙亭本人卻沒想這麽多,她只一心一意顧著提升自己了。

就算不進宮,在家學琴棋書畫的日子,她也一大早就起來,趁著女先生還沒來的那點空隙,跟著父兄在演武場習武練劍。

但每每從宮裏回來或者結束一天的課業,蒙亭也總不忘要拉著蒙毅一同去鹹陽街市上閑逛,兄妹兩個鬥雞吃酒,聽曲看舞,好不逍遙。

不過蒙毅到底不能在家待太久,感覺還沒玩盡興呢,他就不得不回軍營銷假去了。

因為哥哥離開,蒙亭整個人都消停了許多,後面再進宮,她都沒再和司空落比試,按照第一天他教她的那樣一個人練習。

同時,除了開始那天,後面大王再也沒有出現過,這讓她格外松了口氣,整個人也自在了許多。

不然兩座大山壓頂,她實在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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