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麽易怒。

唐易輕刮了一下太陽穴，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明明之前都是她在撩。總是撩得他要......要把持不住。

像“吃軟飯”這樣的在她面前，完全不堪一擊。就是小巫見大巫的區別。她那些撩詞多厲害？

兩人在車上，她說：“開車吧。”

他問：“去哪兒？”

“去你心裏。”

還有高三那年聖誕節，她在校外街道上某一棵聖誕樹面前，緊緊摟著他不撒手，霸道把她的手縮進他後背。

美其名曰是手冷取暖。其實那天他若不是褲子穿得寬松，早就醜態百出了。

她說：“這聖誕樹上的圖案怎麽有點不對勁啊？”

“怎麽不對勁？”

“這個馬......叫什麽馬來著？就是可以騎在上面的，叫啥來著？”

他老老實實答：“旋轉木馬？”

“噢，對，旋轉mua！”她說到後面，墊腳，插入他後背的手抓了他衣服，一口親在他側邊唇上，偷吃般興奮滿意道：“還可以騎的唷！”

......

怎麽就現在一個軟飯都受不了了？

唉。

唐易一路追著她上了車，蘇糖還是堅持她開車。唐易沒管，也不拒絕。只是自顧自埋頭把她安全帶系好，還用力往上扯檢查了一遍是否真的插入安全帶卡子裏面了。

“至於嗎？”

蘇糖喝了口水，冷著眼問他：“這麽不信我，要不還是叫葉琛來接你？”

“......走吧。”

“你這麽質疑我，我不想開了。”

“沒有質疑你。”唐易無奈把手靠她頭頂。

“別碰我”

蘇糖推。

卻推不動。

“好了，別鬧了。走吧，我相信你。”唐易揉她頭，說：“命都是你的，盡管開，我都認。”

蘇糖：“......”

哼。

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還不如直接質疑她好一些。算了算了，懶得跟他計較。

“去哪兒？”

“都可以，你決定。”唐易說：“你讓吃什麽就吃什麽。”

“咖啡你喝嗎？”蘇糖故意問。

彼時，車子剛好路過某個熟悉的路段。一下子之前跟那個搞科研的相親的人喝咖啡的地兒，從眼前閃過。

漸忘。

這個名字，在街道上很醒目。門面裝修也深得她喜歡。

“想喝？”

“還好。”蘇糖說。

如果不是他的胃，她或許真的要下車隨便應付一頓。買杯咖啡，要個甜點，也就中午飯解決了。

“那就去。”

“？”

“裏面有吃的，不止咖啡。”他說。

“你怎麽知道？”她偏頭看他，他卻伸手把了一下她方向盤，說：“拐進去。”

蘇糖就這麽渾渾噩噩聽他說，把車開進去了。又被他牽著進了咖啡店。

直至店員迎面而來一句：“歡迎光......老，老板。”

蘇糖才緩緩擡眸看唐易。

老，老板？

怪不得上次他出現在這兒，還能拉著她去後面的工作間。

這麽一喊，倒也能把全部事兒都說得過去了。

“甜點開始上了嗎？”唐易問。

“馬上，已經開始做了。”店員看見蘇糖，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就是上次老板拉進去強吻的那個女孩子。

她說：“老板，您要什麽，我馬上叫她們加速做出來。”

“除了咖啡，還想吃什麽？”唐易問她。

蘇糖：“要不......先坐下來？”

“嗯。”

唐易拉著她，問她要坐哪兒。蘇糖隨意挑了一個臨窗的地兒。刻意避開了之前相親坐的那個位置。

右側第二個座位。

“走。”

“嗯。”

兩人對立而坐下。

蘇糖再打量這間咖啡店。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在人家都喊唐易老板了還覺得這店跟她沒有關系。

漸忘。

她只是沒想到唐易會把她隨便說的一句話記下來，真的......在這個充滿了她們青春年少記憶的地方，開了她想要的咖啡館。

她的初衷，是能在這漫天俗語之下的環境中，他們能一直都是他們。不因為別人在一起，也不因為外界因素而分開。

在兩人一起攜手共進的途中，能一直把一些負能量不好的東西，全都拋在腦後。隨著時間長流逝去，所有的痛苦、煩惱也能全都跟著被漸忘。

“怎麽了？”唐易擡手摩擦她放在桌邊有些無處安放的手。光明正大抓住放置在深色實木條形桌中央：“是你喜歡的樣子嗎？”

“是。”蘇糖實話實說。不管是整個店的色調還是這些桌椅，甚至剛剛前臺櫃上置放的那些擺件，全都是她喜歡的。

她幼稚，可愛的東西擺件裝飾品都喜歡。卻也同樣喜歡一些素色簡單卻精致的物件。

甚至還有些小迷信。

所以在前臺右側，有一個可愛到極致的招財貓。

低調卻不失喜慶。

“喜歡就好。”唐易抿了一口水，傾身給她倒水，知道她不喜歡白水，所以特意等服務員把檸檬水拿過來才給她倒上。

蘇糖喝了口，說：“好喝。”

唐易輕笑了聲，隨後起身，把外套脫下來放沙發上。

“你......做什麽？”

“來。”他朝她伸手。

“？”

“想不想自己做咖啡？”

不知是記憶深埋在心底的一些不死心的因子使然，還是唐易這個人本身對她就有蠱惑力。他只是那麽一伸手，說句話。她就真的跟他走了。

去了制作臺。

那些人全都被叫走了，各自找個角落小心翼翼觀望吃瓜。

操作臺，全都是很流暢的圓弧線條，就連頂上的吊櫃，也全都是圓弧線包邊。

開關櫃門恍惚間，蘇糖仿佛一下子回到以前她纏著他在廚房做咖啡做吃的的樣子。

那年，她喜歡他都還是小心翼翼的模樣。礙於年齡身份，不敢行動上肆意妄為。只能靠撒嬌來反覆證明自己在他心裏還有沒有地位。

那櫥櫃門一拉一關間，她“啊”地喊了聲，故意引來他關註。他從洗菜池那邊扭頭看之前，她已經用手護住頭頂某處，齜牙咧嘴喊著疼。

他迎上去，問：“怎麽了？”

“磕，磕著了。”

“我看看。”

“哎呀，你別動，疼~~”

“哥，你抱抱我~~”

唐易緩緩抱住她：“去看看？”

“不要，你抱抱就不疼了。你再抱緊點~~”

“唐易~~”

他卻撒了手，把她從懷裏拉出來。

“你幹嘛呀？一個抱抱都不給了嗎？你怎麽這麽冷血......”

“站好。”唐易伸手拉動開合櫃門好幾次，問：“磕著了？”

言下之意，你都沒那麽高，怎麽磕著的？

“那！......那我墊腳了呀！！我......就是磕著了，疼，好疼，你不安慰我說把櫃門換成圓弧形就算了，還，你還質疑我，你怎麽能這麽沒良心呀？嗚嗚嗚......”

......

漸忘咖啡廳、圓弧形吊櫃門。

原來，他都記得，都記得。

蘇糖忽地眼眶一熱，心裏，也仿佛有不知名的暖流在層層湧動，推心置腹般牽引著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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